偏偏心动_知零【完结】(83)

  “笙笙啊,你知道的阿予没什么家人朋友,你就来看看他吧,他这个伤,唉。”

  说多错多,江晴笙早看穿一切了。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在病房内显得冷冽。

  “他到底哪儿受伤了?”

  段之樾:“哪儿都伤着了,严重得不行,诶不说了你快来一趟温城附一院吧,你再不来我怕你以后见不到了。”

  江晴笙又问:“严重得快死了是吧?”

  电话免提外放着,段之樾眼神贼兮兮地瞥向一旁的岑淮予。

  岑淮予想制止他,谁料他脱口就是脆生生的一个字:

  “对。”

  江晴笙笑了,低低冷冷的。

  “哦,让他走好,我会给他烧纸的。”

  电话“嘟”一声,被无情挂断了。

  病房内,除岑淮予外,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概是真没猜到江晴笙会那么说,段之樾干笑两声,把手机收回裤袋里。

  “哎呀,咳咳,呵呵...笙笙还真是...幽默哈。”

  岑淮予紧攥着手里的ipad,冷笑一声。

  裴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想又说:“说到底还是怪段之樾,他演得太假了!”

  段之樾不服气,“你行你上啊,还怪我?分明是人家笙笙对阿予——”

  心直口快,话还没说完就被捂嘴了。

  付周泽捂着他的嘴向岑淮予解释,“他说胡话呢。”

  “诶阿予,我先带他走了,你好好养病,让沈助陪你。”

  说罢,裴珩和付周泽连拖带拽地把段之樾拉走了。

  几人前脚刚走,一辆帕拉梅拉就在绿荫路的尽头缓缓驶来。

  医院门口的自动识别栏“滴”一声,感应到车牌后放了行。

  江晴笙来的路上也很不确定。

  从段之樾浮夸的语气来看,车祸应该是真的,但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今天在她家门口她那段冷漠绝情的对话后,岑淮予就出了车祸。

  江晴笙心里多少是有点介怀的。

  即便分开,即便闹得不愉快,她也不想他受伤,至少,是真的希望他平平安安。

  车子在驶进车位,江晴笙从车上下来。

  段之樾只说了岑淮予在温城附一院,但没说到底在哪个科室,哪个病房。

  她去水果店提了个果篮,又去花店提了束花。

  一切准备就绪后,又把电话回拨给段之樾。

  段之樾都有些难以置信,“笙笙?咋了你改变主意了?”

  江晴笙:“他在哪个病房,我来见他最后一面。”

  段之樾:“......403床。”

  江晴笙:“哦。”

  沈凯凡盯着病床上闷闷不乐的岑淮予,生怕自己呼吸一下都要被殃及。

  下一秒门打开了,门外出现一个能救他于水火的神女。

  沈助理激动得就差哭出来:“江小姐,你来啦!”

  岑淮予也很激动,手中的ipad立马被扔到一边,探出头去。

  真的是江晴笙。

  “笙笙,你怎么来了?”

  江晴笙眼睛瞥了眼他打着石膏的左腿,默默拿起一旁的病历单看了眼。

  “我来给你烧纸。”

  第103章 “最后一次”

  病房内。

  都不需要岑淮予使眼色,沈凯凡太有自知之明了。

  “我突然想起来,岑总还有一张报告单没拿,我去取一下,江小姐,麻烦你照看他一下。”

  江晴笙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凯凡人已经跑出病房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尴尬空间,江晴笙把果篮和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岑淮予本想说,你来就来吧,还那么客气干嘛。

  结果转头一看,笑不出来了。

  江晴笙给他买了一束白菊。

  搞得真像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他一双黑眸愣怔地盯了那束花许久,话音里夹了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笙笙,这束花是有什么寓意吗?”

  江晴笙:“不是说你快死了吗,提前给你准备的呗。”

  岑淮予:“......谢谢,有心了。”

  受到语言短暂的冲击之后,他试图替自己辩解几句。

  “笙笙,是段之樾瞎说的,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她言简意赅一个字:“哦。”

  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刚才在来的路上,江晴笙就在心底问过自己,明明知道他可能并无大碍,但为什么要来?

  她想可能是怕他真的出事,也可能是带有一点点的愧疚心,毕竟人是在和自己聊完后出的车祸。

  心情很复杂,种种堆砌之下,她还是来了。

  来之前,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最后一次。”

  这四个字,也原封不动地带到了岑淮予面前。

  “最后一次。”

  岑淮予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清明到带点说不出的执拗。

  “什么?”

  江晴笙缄默几秒,缓慢启唇: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与你有关的事情扯上边,以后你发生任何事,都别再来打扰我。”

  “不论过去怎么样,我都是真心地祝愿你以后平安顺遂。”

  “你我同行一场,就当是老天对我的褒奖了。”

  她眼睫垂下去,低头观察了下岑淮予打石膏的那条腿。

  “你好好休养,等沈助来了我再走。”

  静谧的病房里,两个人的双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对视着,江晴笙坦荡又泠然。

  岑淮予在她的目光下,一瞬晦暗,落寞难耐。

  语调带几分固执的企盼,“笙笙,可是你愿意来看我,你心里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对。”江晴笙依旧应得毫不犹豫,“但这无关乎感情,哪怕是个陌生人出了车祸,我也不会无动于衷。”

  她今天穿了件质地剪裁都很好的浅蓝色长裙,有点像岑淮予在温大头一回见到她时的模样。

  头发被抓夹随意抓在后面,几绺碎发搭下来,落在白皙脖颈上。

  肤白似瑕玉。

  是本该就被人好好珍藏的宝贝。

  岑淮予的手腕处因撞击留下一点肿胀的酸痛感,此刻隐隐地叫嚣着。

  他拿另一只手压住不适的地方,企图将那种疼痛盖过去。

  可疼痛会转移,自手腕而上,一点点蔓延,直到渗透至心脏。

  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的心痛到几乎窒息。

  沈凯凡在门外傻站着很久了。

  里头的交谈声他听不见,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进去,老板一定会用眼神“暗杀”自己。

  他原先还懒懒地倚在门上,给病房里的人制造独处机会。

  可没多久,门突然打开了。

  猝不及防的,他一下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倒。

  开门的人是江晴笙,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沈助,站门口那么久了,进来休息会儿吧。”

  沈凯凡一抹震惊的眼神投向岑淮予。

  “她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岑淮予无语,“你要不要看看这扇门,你一身黑衣服趴在那儿,里头早看得一清二楚了。”

  沈凯凡听出了老板对自己的埋怨,不敢再说话了。

  江晴笙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诶别呀!”沈凯凡试图替老板挽留,“江小姐,我突然想起来老板还没吃饭,我去给他买,你再帮忙照看会儿?”

  江晴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凯凡身体一僵,总觉得又要挨骂了。

  “沈助。”

  果不其然,岑淮予开始喊他了。

  沈凯凡绝望地转过头。

  岑淮予:“你不会找个地方先坐着吗,非要趴门口?”

  沈凯凡:“......”

  江晴笙刚从医院的大门出来,要走去停车场之际,有人喊住了她。

  ——“江小姐,请留步。”

  是岑淮予的爷爷。

  他一身黑金绸缎的中山装,因腿脚不便利而柱了根拐杖。

  稀疏的头发已经苍白,声音虽雄厚,但疲惫难掩。

  保镖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人虽老了,也不再拥有掌管公司事务的资格,但打拼了一辈子积攒的野心与气场并不会随之消失。

  江晴笙挪了几步,走到他面前。

  “岑爷爷,有何指教?”

  岑老爷子望着眼前这个灵秀的女孩。

  她很自信,也不怯场,是从小被富贵与书卷气堆砌出来的女子。

  恍惚之中,他想到了孟南汐年轻的时候。

  尚未嫁入岑家,也是这番意气风发的肆意。

  “晴笙,你认识我?”

  江晴笙笑了,“您不是也认识我吗,岑爷爷?”

  岑老爷子示意两位保镖退开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晴笙抬手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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