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江晴笙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岑淮予床前,她望着段之樾,缓慢启唇:
“那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你照顾他吧。”
话音刚落下,段之樾已经能够感受到,此刻有一股带杀气的眼神落在自己头上。
这道锐利眼神,一定来自岑淮予。
大概是在指责他来得不合时宜。
段之樾何等人精,毫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佯装接电话的样子,浮夸的戏码信手拈来。
——“喂?什么?!我家着火了?都烧到房顶了?!好好好,我马上来啊!”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跑了,“笙笙啊,阿予就麻烦你啦,我得去救火了!”
江晴笙愣在原地,转头和岑淮予四目相对,眼里都有一种刚看了个傻子的感觉。
江晴笙:“他的戏,为什么一直这么...夸张?”
岑淮予:“习惯就好。”
眼下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江晴笙叹口气,试图跟他商量:“要不你打个电话给沈助吧,让他过来,你们男生和男生之间,照顾起来更方便。”
“沈助还在处理今天摄影棚的意外事故。”岑淮予不接茬,“而且除了你,我不习惯也不喜欢让别人触碰我。”
江晴笙抬起手腕,视线轻扫一眼手表,获取到精准时间后,她又说:
“时间不早了,我给你点个晚餐,等你吃完我就撤了。”
她打开手机的外卖app,正欲点单之际,一只大手突然攫取她的下一步动作。
来不及反应,岑淮予就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笙笙,别走,多陪我会儿好不好?”
江晴笙瞠目结舌,挣脱开他的手,重新拿起床头柜的那板药研究起来。
岑淮予不解:“笙笙,你在看什么?”
江晴笙:“我看看是不是喂错药把你脑子给喂坏了。”
岑淮予骤然失语,“......”
矫情这套对现在的江晴笙显然不适用了。
江晴笙谨遵医嘱,要清淡饮食,给岑淮予点了些粥和清淡的小菜。
等他吃完后,江晴笙也起身告辞。
“我先走啦,你有事的话打给沈助,今天...谢谢你救我。”
岑淮予见缝插针,“那...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下次能请我吃个饭吗?”
江晴笙眼神一滞,思忖几秒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行。”
岑淮予满意一笑,“那你再等我一下啊,我跟你一块回去。”
江晴笙:“?”
岑淮予脸不红心不跳,“我突然发现,云水雅苑很久没住了,不太习惯,我还是继续住你家隔壁吧。”
江晴笙一口气憋着,终于要爆发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早说?合着绕了大远路来了云水雅苑,现在又说要回另一个公寓了?”
岑淮予看她愠怒的脸,顿然意识到自己有点玩脱了。
他心虚,解释几句:“本来是想在这儿唤起你心里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一点记忆。”
“你有病吧。”江晴笙骂了句,“赶紧收拾,下楼,我叫了车了。”
“好的笙笙。”
-
江逾白和林殊晚找到丢失的狗狗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即便许久未见,薯条一直都没忘记江逾白,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
薯条甚至很有灵性地咬住江逾白的裤腿,拖着他往林殊晚的方向去。
大有一种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力撮合离异父母的架势。
江逾白一阵感动,欣慰地把薯条抱起来,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薯条,你心里一直挂念着爸爸对吗?本来你的抚养权应该是爸爸的。”
旧事重提,林殊晚不耐烦地“嘶”了声,凝眉望向江逾白,仿佛在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多年的默契摆在这儿,她不用开口,江逾白就秒懂,张嘴回了句:
“没完!你偷走了薯条,剥夺了我的探视权,害我们父子分别!”
林殊晚无语了,要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词汇啊......
她转移话题,“对了,岑总没事吧?严重吗?”
江逾白冷笑,“你倒是够关心他的。”
林殊晚:“......”
但转念一想,江逾白暗道不妙,他把自己的妹妹忘到九霄云外了。
反应过来后立马给江晴笙拨了个电话。
“干嘛?”江晴笙不耐烦地接起来。
江逾白:“你回家了吗,现在人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嘲讽似的笑音,“哟,你终于想起你的妹妹啦?”
江逾白:“......一直记挂着你呢,我的妹妹。”
江晴笙:“不牢你记挂了,我在家。”
林殊晚抱起薯条,朝江逾白挥挥手,“先走啦,谢谢你帮忙找薯条。”
——“等会儿!”
江逾白突然喊住她,但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时,又不知道还能找个什么理由和她独处。
到末了,气势很弱地说了句:“我还想再陪陪薯条。”
薯条“汪汪”几声,像是在回应他。
江逾白更乐了,“你看吧,它也很想要我陪。”
林殊晚:“......它见谁都这样,你不用自作多情。”
第116章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成女婿上门了!”
江晴笙在广告拍摄现场差点受伤的事儿,隔了一天还是被大嘴巴的江逾白抖搂到父母面前了。
两人一听是岑淮予救下的江晴笙,担心地问了句:“那孩子没事吧?”
江逾白:“没多大事儿,不过我还挺惊讶的,他一下就冲上去把江晴笙护住了,渣男改性啦?”
话到这儿,江砚之一语道破:“那么我亲爱的儿子,你妹妹的前男友都知道毫不犹豫地保护她,你当时在干嘛呢?”
江逾白委屈的表情堪比窦娥,“我冤死了!我也想保护她啊,但我离她远,没岑淮予动作快啊。”
章知雨没好气地瞪了江砚之一眼,“行了,还好笙笙没事,咱们改天真得找机会谢谢小岑。”
江砚之:“放心吧,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半晌,章知雨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问:
“诶儿子,但是你怎么会出现在广告拍摄现场?”
江逾白支支吾吾,“我......”
——“去探班前女友呗。”
正巧江晴笙刚到家,听见了他们的交流声。
她忍不住戳穿江逾白。
话音落,章知雨和江砚之的眼神齐刷刷移动到江逾白身上,带着八卦的考究。
江逾白被盯得发怵,“干嘛?!”
章女士今天过分关心儿子的情感状况了。
“是不是林殊晚啊?你还贼心不死啊?”
江逾白:“......什么叫贼心不死,妈你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
江晴笙看热闹不嫌事大,“妈妈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贼心不死啊。”
“妹妹你说,哥哥还有希望吗?”章女士懒得搭理江逾白了,直接问江晴笙。
这个问题,江晴笙还真好好思考了下。
说实话,江逾白内心甚至都有点期待江晴笙的回答,毕竟她和林殊晚关系不错,各种消息近况都能互通有无。
没一会儿,江晴笙若有所思地说出一个字:“悬。”
江砚之一脸淡定地开口,“算了我料到了,这太正常了。”
“怎么就悬了?!”江逾白一颗心被她一句话搅得七上八下,总感觉被吊到高处后又狠狠摔了下来。
江晴笙发表了一通分析:“人家晚晚姐也算是一线歌手了,有才华有美貌,赚得不比你少。”
“最关键的是,娱乐圈帅气男明星那么多,还有不少年轻弟弟追她,干嘛把感情浪费在你这个老男人身上。”
江逾白多听一个字,脸就多黑一个度。
明里暗里贬低自己就算了,他还敏锐地捕捉到一则消息:有很多的年轻弟弟追求林殊晚。
他气得还没开口说话,章女士惊呼一声:
“是吗?有多年轻,有多帅,笙笙你有照片没?”
江晴笙在大脑里飞速回忆了一遍,旋即对上一个人名。
“就你前几天追的那部剧,那里头的男主,你夸很帅的那个,最近在追晚晚姐呢。”
章知雨也紧跟着联想了一下,随即得出一个结论:
“那确实,换我我也选弟弟。”
江砚之听到母女俩都在夸那个小白脸后,脸色变差,他头一回和江逾白站在了同一战线。
“儿子,爸支持你,成熟男人有韵味!”
江逾白一听,更绝望了,“坏了,我爸都支持我的话那真是很坏了。”
江砚之:“……”
-
江逾白牵线,联系岑淮予说是父母想请他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的时候,岑淮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江逾白觉得他爽快的过头了,“你他妈是真的客气都不客气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