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岑淮予照旧这么喊他,“我一直都很想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的,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江逾白被他这声“哥”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在电话那头冷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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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总还真是双标呢,以前你和我妹谈恋爱的时候,我父母主动提出要见一下你,你叽叽歪歪地不来,怎么分手了又这么上赶着了?”
岑淮予被他骂得无地自容,“以前…是我不好,考虑了一些很俗的因素。”
“行了行了。”江逾白大致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也能明白他的顾虑,“事先声明啊,这顿饭只是为了表达一下谢意,你别整得跟女婿上门一样。”
事实证明,江逾白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
望春楼。
古朴典雅的建筑沐浴在柔和的灯影下,平添了几分庄严与静谧之美。
四周被葱郁的绿植轻轻环抱,每一处景致都透着别出心裁的韵味。
岑淮予下了车,沈凯凡跟在他身后,手里提了一堆礼物。
东西太多了,他甚至拿得都有些吃力。
偏偏两手空空,一脸春风得意的岑淮予还要回头催促他:
“沈助,动作快点啊。”
沈凯凡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真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什么都不用拿,只负责使唤人,你当然轻松!
包厢内,江父江母看到他送来的一大堆礼物,顿时愣住。
到底是谁感谢谁啊……
江逾白和江晴笙坐在一起,他见了眼前这场面,凑到江晴笙耳边轻声说:
“瞧见没,我没说错吧,这小子真把自己当成女婿上门了!”
江晴笙:“……那真是够不要脸的,这脸皮比你都厚了。”
江逾白:“?滚啊,这都要拉踩我是吧!”
“叔叔阿姨,这些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岑淮予颔首,礼貌开口。
江逾白扫了眼他带来的礼品盒logo,件件都是价格不菲。
他轻笑,语气戏谑:“这还不成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岑总要给皇上和皇后进贡呢。”
章知雨嗔他一眼,转头又对岑淮予说:
“小岑啊,一会儿把礼物都带回去,我们不能收。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表达一下感谢,对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岑淮予点头,“好多了,礼物是特地为你们选的,是我的一片心意,叔叔阿姨还是收下吧。”
“你拿回去吧,我们不收的。”江砚之开口,“谢谢你救了我们家笙笙。”
“今天这顿饭呢只是为了表达感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了。”
“我知道的叔叔。”岑淮予淡淡应下,“我知道你们没其他意思。”
江砚之刚想点头,满意地回一句“你知道就好”。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岑淮予坚定又平静地脱口:“但我有。”
第117章 “岑总,请自重”
江砚之耳边回荡着岑淮予的那句“但我有”,倏地警铃大作,朝一旁的章知雨投去一个“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的眼神。
章知雨似安抚般回他一个温柔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开口之际拍拍他的手背。
岑淮予突然听见章知雨喊他:
“小岑,你和笙笙之间的事儿,咱们都知道了,弯弯绕绕的没意思,有些话呢,阿姨想问问你,希望你直白点告诉我。”
岑淮予:“阿姨你问。
章知雨还没开口,就听见一旁的江逾白突然笑出声来。
他戏谑地拍拍江晴笙胳膊,喊来服务员,问这儿有没有爆米花。
众人:“?”
服务员抱歉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不卖爆米花。”
江逾白一脸错过了八百万的表情,“可惜了,这么有趣的场景,最适合吃爆米花了。”
服务员呆滞,“啊?”
江逾白:“那你给我上一盘瓜子吧。”
服务员头一回见到在她们这儿要点爆米花和瓜子的人,不禁咂舌攒眉。
江晴笙的视线在一旁的糕点盘里停留片刻,精准挑选到最大的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直塞进江逾白嘴里。
江逾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江晴笙连手带糕点的捂住他的嘴,转而笑盈盈地对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哥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服务员憋着笑,“女士,有需要的话再喊我就好。”
“好,谢谢。”
江逾白好不容易把那块糕点咽下去了,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江晴笙!你就这么对待你亲哥是吧,我看你脑子才烧坏了呢。”
江砚之和章知雨早就习以为常,默默捂着耳朵。
兄妹俩吵了一会儿后,江砚之出来当调解的“和事佬”。
“行了,吵完没,吵够没?要不然你们去外面单挑去,能动手的事儿动什么嘴啊。”
江晴笙气势渐弱,“爸爸,我打不过他。”
江砚之笑出声,“没事,爸爸帮你揍,他难不成还敢跟我动手啊。”
江逾白:“......爸,你每次都是那个拉偏架的。”
章知雨等他们吵完了,才继续刚才和岑淮予的话题。
她望向岑淮予,语气很温和,但细听也很疏离。
“小岑,我不太清楚你和笙笙之间发生的事,但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状态并不好。”
“后来我们提出想见见你,我知道是你不愿意来,笙笙怕我们对你有意见,一直在我们面前搪塞,替你说好话,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她自己不想带你来见我们。”
听到章知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岑淮予心中一直有根神经被狠狠牵动着,引发一阵又一针的痛觉。
他望着对面的江晴笙,眼尾很红很红。
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用一种很自我的方式在谈感情,好像完全忘了,站在江晴笙的角度替她考虑。
可那个时候,江晴笙万事都以他为主,自己却主动承担了许多的委屈和压力。
感情就像一座天平。
真正良性的感情,左右两侧加注的砝码应该是同等重量的,即便时间推移,天平也始终能保持着两边平衡。
然而他们曾经的感情,完全是失衡状态。
江晴笙的那一侧,一定背满了沉重的砝码。
直到如今,江晴笙曾经的难过,他以为的,他看到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本该是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场合,突然沉默了。
偌大的包厢里,除了服务员来来回回因上菜而发出的瓷质餐具的清脆声响,还有外头古筝演奏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包厢里没人说话,都在等待岑淮予的下文。
只有江晴笙,一副置身事外的坦然模样。
过期太久了,当你已经不在乎的时候,曾经执着的答案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所以,她开口打破沉默氛围:“都那么久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须臾,岑淮予磁沉的声线似某种胶质,凝化在空气中。
他说:“对不起,以前我总是在考虑一些很俗的因素。不是不愿意来见你们,是...”
他深吸一口气,凝眉的表情像是陷入在某种痛苦回忆里。
有些心里话,光是说出来就需要耗费很多的勇气。
“是因为我的家庭,母亲早逝,父亲...相信你们也看过很多有关于他的负面新闻,我这样的家庭,当时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来见你们。”
“也...也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们介绍我的家庭。”
“对不起,因为害怕和自卑,所以产生了逃避心。”
他说完话,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意外又惊讶的。
包括江晴笙。
她以前想过很多原因,以为是赵沐桐的关系,也以为是岑淮予并没打算和她有进一步的发展,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拿不出手。
想到这儿,又不免觉得好笑。
原来所谓的原因,是那么简单。
但凡他认真和自己沟通交流过,她都会表示理解。
“就这?”江逾白漫不经心开口,“我爸妈看着像那么难搞的人吗,直接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行了吗,你长了嘴又不只是吃饭的,还要说话交流的啊!”
一句话醍醐灌顶。
岑淮予当然懂。
但那些让他自卑拧巴的伤疤,剖开来,也同样需要决心和再次承受一遍痛苦的勇气。
章知雨能够理解岑淮予的心,示意江逾白少说两句。
“小岑,我知道很多伤痛是难以启齿的,可是在爱你的人面前,适当的表达和示弱,是没关系的。天不会塌,爱你的人也不会走。”
“吃饭吧。”
江晴笙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长廊的尽头站着一抹熟悉身影。
岑淮予的身材比例真的很好,随性往那儿一站,都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