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晚宴才是真正的高价值时间,而周安屿拒绝了一众凑上前来想要博得合作机会的企业,带着王一秉离开了会场。
王一秉知道,原本下午的会议结束,周安屿是要去找安好的,大老板始料未及的电话横叉一脚,他的老板已经不高兴一下午了,到现在饭都没吃。
连同他也是。
他以为周安屿会推迟和安好见面的时间,这样晚宴的时候还能吃点蛋糕之类的垫一下肚子,谁知道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周安屿拒绝所有人,带着他从会场后门离开,上车就说去安好的工作室。
非常着急的样子。
看着老板紧盯手机屏幕的样子,王一秉猜到了些许。
他犹豫开口:“老板,是安好姐…没回消息吗?”
周安屿揉着眉心,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是不是等不及生气走了。”
王一秉想开口宽慰他的老板肯定不是,他恩人这么美丽善良的人绝不可能鸽了他,一定是在忙没看手机时,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呼噜声,他讪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板。”
“没事。”
周安屿没在意那么多,只是定定地看着车窗外疾速向后飘过的商铺,片刻后叫停王一秉,带着他进了一家甜品店。
“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丢下这一句话,周安屿没再管王一秉,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蛋糕展示柜。
现在的时间有些晚,店里也只剩下收银员一个人,展示柜里的蛋糕已经卖的差不多,所剩寥寥无几。
服务员:“你好先生,是要买蛋糕吗。”
周安屿点头。
服务员:“我们的蛋糕都是当日做当日出,现在只剩下这三个了,您看看有您想要的吗?”
展示柜里的蛋糕只余下三款,而周安屿毫不犹豫指着中间的那一个,对着收银员说:“麻烦帮我把它包起来。”
那蛋糕的款式简约可爱,上面淋了一层巧克力,中间放着一颗又红又大的草莓,而蛋糕底面的周围同样贴满了草莓。
王一秉拿着选好的咸蛋黄肉松面包站在周安屿一旁,看着收银员正打包的蛋糕,心里不由得赞叹道,他老板不仅长得帅,蛋糕也这么会选。
到了工作室,灯火通亮的屋子让周安屿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交代王一秉让人直接回去,便拎着蛋糕下了车。
短廊尽头,水晶花瓶折射出的光斑凝固在地板上,除去灯光,中央空调的运作声音仿佛成了唯一一个能够提醒屋中有人的标识。
周安屿目中无他,直接走向二楼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看到背对着办公桌坐的安好。
走到门前,周安屿抬手,却在落下的瞬间停滞在半空。
思忖过后,他转动把手,轻推房门走进屋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坐在椅子里的人。
抬脚落地的刹那间,一声哀嚎的狗叫贯响整间屋子。
第16章
◎咬哪儿了?◎
周安屿在意识到踩到某个东西的同时,牙齿刺入皮肤的刺痛感使得他眉头紧皱。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周安屿肾上腺素飙升,手中拎着的蛋糕差点被丢出去,惊吓和恐慌只是短暂萦绕在他心头,没来得及看自己被咬伤的脚踝,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用另一只手托住蛋糕底部,防止蛋糕飞出去。
等他回过神时,下意识抬眼望去坐在椅子里的人,与被惊醒正摸着胸口,有些愣怔的安好视线相撞。
被踩到尾巴的阿蛋吃痛地一边嚎叫,一边躲藏到角落。
或许是之前熬夜画图的后劲,这段时间安好总觉得睡不够。
她觉得只要有人给她搬来凳子,没人搭理她,坐着便能睡着。
在等周安屿的过程中,整间屋子播放着轻缓的慢音乐,窗外疾驰的汽车尾音与蝉鸣声交织,阿蛋在垫子上专注地啃咬着玩具,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周遭的一切太过寂静安逸,想不睡着都难。
安好只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在等人,睡得并不深。
直到一声哀鸣的嘶叫声,安好猛然惊醒,眼睛倏然睁开,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她本能地看向动静的来源之处,发现身着正装的周安屿正托着蛋糕,微微弓着身子,面上略带一些痛苦。
身后的门敞开着,两个人视线交汇。
阿蛋吃痛的哀叫回荡在屋子里,安好脑中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看清周安屿脸上的表情,两个人的目光都被嚎叫的狗声吸引,她惊觉有些不对劲。
阿蛋躲在玻璃窗下的墙角处,舔舐着被踩到的尾巴。
“怎么了?”她站起身,目光在周安屿与蜷缩在一旁的阿蛋之间来回游移,似是有些纠结,思索一瞬,她对着周安屿道:“那个,你先坐沙发上休息一下。”
周安屿:“你……”
随后,安好在周安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孤零零蜷缩在旁边的阿蛋,一把抓起那只狗正在嗅的尾巴,“阿蛋,你这是怎么了?门卷着你的尾巴了?”
金毛的毛发又密又长,安好扒拉半天才找到狗尾巴端部有些发红的地方,她象征性的吹了两口,带着安抚意味摸了摸阿蛋的头,“没事没事,不疼,一会儿就好了。”
“安好。”
叫她的声音陡然有些发冷。
安好转身,发现周安屿依旧站在门口,位置没变,只是姿势不像刚才那般弓着身子,现在已经站直,她道:“啊?”
“它刚才咬到我了。”周安屿冷然道。
什么?!!!
安好瞳孔骤缩,愕然出声:“啊?!!!”
她丢下阿蛋的尾巴,慌乱走向周安屿,抓起托着蛋糕的那只手来回翻看,“咬哪儿了?咬哪儿了?”
这只手没有被咬的痕迹,安好从他手中抢过蛋糕放在脚边,“这只手也没有,咬哪儿了?”
一心寻找伤口的安好对面前人的反应毫无察觉,她心如急焚的抬头看着周安屿,“到底咬哪儿了啊?”
被询问的人已全然感知不到脚踝处传来的阵阵灼烧感,对上安好那双着急的眼睛,周安屿不自然的撇开视线,任由安好握着自己的手,喉间发出的声音霎时夹着一丝委屈:“脚踝。”
在他推门进屋的时候,视线久久落在安好身上,并未发现门口趴着一只狗。
在他踏入门的那一刻,感受到脚下踩到某件东西时,他猛然后撤,却还是慢了半拍,刺痛感顷刻间传至他的大脑。
安好紧咬下唇,在听到周安屿说自己被咬的那一刻,脑子的那根弦便一直紧绷着。
阿蛋毕竟是只大型犬,咬合力自然是要比其他品种的狗厉害,被咬并不是一件小事,她的心里一阵阵惊恐。
听到他说被咬到脚踝时,安好毫不犹豫蹲下,掀起周安屿的西装裤脚。
拇指大小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男人劲瘦骨感的脚踝处,被咬的地方破了皮,正渗着血珠。
安好抓着自己头顶的一把头发,震惊道:“我去。”
她当机立断,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抽了几张纸,正要蹲下再次掀开周安屿的裤脚时,却被身前的人抓起小臂,整个人还没蹲下去就被拉起来了。
“我来吧。”周安屿说道,从安好的手中抽出纸巾,弯着身子擦拭着脚踝处渗出的血。
安好由着他没多说什么,手在腰间胡乱摸着,半天没找着手机。
“等我一下啊。”她对着周安屿说完,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拨打辛竹的电话。
养了阿蛋这么久,还没出现过咬人的突发情况。
一时间安好不知如何应对,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辛竹,但回应她的只有“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温柔女声。
“我的天爷啊。”安好回头看了眼周安屿,看见他正和躲在一旁的阿蛋遥遥相望。
阿蛋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和周安屿对视两秒钟,便移开了视线,安静如鸡的趴在原地。
辛竹的电话无人接听,想是宠物美容美发的进修课程没结束。
宠物百科活书不在,安好无奈上网搜索被狗咬了的紧急处理办法是。
得到答案之后,安好二话不说拉着周安屿下了楼。
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安好严肃道:“把你的鞋子脱了。”
周安屿:“?”
“愣着干什么,快脱。”她解释道:“网上说了,被狗咬了之后得用肥皂盒清水冲洗伤口十五分钟,但是我们这里平常只用洗手液,没有肥皂,只能委屈你先用清水冲一下,然后我带你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
周安屿站着没说话,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许是觉得脱了鞋子抬腿,把脚放在洗手池里的姿势非常有损自己的形象,没有要动的意思。
安好翻了个大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摆高冷人设,你快脱了鞋子啊,真得了狂犬病怎么办?!”
“不用了。”周安屿后退半步,脚尖已经转了半个直角,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