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屿!”安好赶忙拽起他的胳膊,“别走啊,走什么?你快点给我过来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阿蛋是条狗又不会说人话,没人知道你在这儿脱过鞋子!”
她越来越急,已经松手蹲下去,不顾形象的想要亲手把周安屿的鞋子脱掉。
“等等。”
周安屿避之不及,整个人狼狈地疯狂后退,安好却穷追不舍,两只手都要抱上周安屿的腿了。
一时间,空荡的工作室一楼里,诡异的景象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像电视剧播放着。
周安屿如同被突变成四脚着地的妖怪追杀一般,向外逃窜。
安好:“……”
到底要怎样?
老娘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还不过来?
看着对她躲避不及的周安屿,安好有些恼怒,仿佛一只炸毛的银渐层,低着下巴压着声音道:“周安屿,再不过来就等着变成狗吧。”
在周安屿的激烈逃窜下,为了不浪费时间,安好认命般放弃了。
工作室门前,安好递给周安屿头盔,无奈的看着拎着蛋糕的他。
她这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最离谱的是,她急着要带人去打疫苗,没想到周安屿还要上楼去取他的蛋糕。
听到周安屿临走之前还要取蛋糕的话,安好想当场晕过去。
被咬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周安屿?
难道这就是当太监替皇上着急的感觉?
安好带好头盔,在手机上打开了导航,叫了一声阿蛋,大金毛熟练地跳上车把后方的脚踏板,而后看着周安屿:“快上车。”
“我来吧。”周安屿没动,“我带你比较方便。”
时间紧急,安好没多说什么,把骑车位置让了出来。
周安屿坐上车,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拎着蛋糕递给了安好,“帮忙拿一下,谢谢。”
蛋糕的包装盒子是透明塑料的,他抬手递给安好时,发现草莓歪倒一片。
南峤的夏天巨热无比,蛋糕只是没放入冰柜一个小时,侧边画上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哭唧唧的表情,冰淇淋奶油融化不少,原本立正可爱的蛋糕造型也已经融化,凝固的巧克力与奶油混合在一起,丑的没眼看。
坐在周安屿身后的安好没忍住,“你晚上没吃饭吗?”
“吃了。”
小绵羊的速度不慢,热风在两人耳边急驰而过,周安屿的声音被风打乱消散,安好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吃过了。”周安屿提高了音量。
“那你拎个蛋糕来干嘛?”
“给周乐言带的。”
——
在去防疫站之前,安好突然想到打疫苗这种地方一定不会让动物进,放在外面没人照看,两个人顺道把阿蛋送回了家里。等到了防疫站门前,黑色的栅栏门紧紧关闭着,安好探头向里看,有几间屋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她小跑去保卫室,“大爷,大爷,防疫站是不是还没下班啊?”
值班的大爷穿着白色无袖背心,听到屋外的声音推开了窗户,“现在都快九点了,这里七点就下班了。”
安好不死心道:“啊,那为什么里面还亮着灯啊,是不是有值班的人在?”
大爷不耐烦的摆摆手:“这防疫站多少年了都是七点下班,我在这儿干了那么多年没见过七点之后还能来打针的。”
“大爷,帮帮忙吧,我……”她指着小绵羊旁的周安屿,抽抽搭搭道:“我那个弟弟被狗咬了,再不打针得狂犬病怎么办啊,我听说,听说发病死亡率可是百分之百,呜呜呜怎么办啊。”
“小姑娘,我就是个看门的,有什么法子帮你啊,我又不会打针。”大爷看着抽泣不停的小姑娘,刚刚吼人的气势收敛大半,“那个,姑娘啊,别哭了,你去那个第一人民医院,那里好像也能打疫苗吧,那个你快,诶,人呢?”
“谢谢大爷。”
安好疾步跑向周安屿,跳上电动车,方才的可怜兮兮哭泣的样子转瞬即逝,“快走,我们去第一人民医院。”
周安屿开动小绵羊,“刚刚怎么没去?”
“百度没告诉我医院还能打。”身后的人怫然道:“话都说不全,不如改名叫十度。”
周安屿:“……”
第17章
◎你得对我负责◎
安好拉着周安屿,匆忙在急诊科挂了号。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照例询问着被咬伤的情况,“来医院之前对伤口有进行紧急处理吗。”
听到这,安好瞪了周安屿一眼,后者不自然的摸着后脖颈,她道:“没来得及。”
“那再打针破伤风吧。”医生推着眼睛,“那狗的牙齿上面可能带着破伤风梭菌,这一针和狂犬疫苗第一针同时打,后面还需要再打四针,先做个皮试吧。”
安好接过医生开好的单子交了费,两个人去了输液室。
护士手持注射器,看着周安屿,“把外套脱下之后,袖子挽上去。”
周安屿听话照做,却在脱了西装外套准备放在旁边椅子时有些迟疑。
他们来的这家算是南峤市最年久的医院,地板都是清一色的水磨石地面,输液室的椅子也是最常见普通的那款,这么多年来来回回有那么多人流通,金属框架的扶手上早已被磨出来锈点,蓝色的简易海绵垫有些发黑。
安好看向他一旁的椅子,主动接过周安屿停滞在半空的外套,“我帮你拿吧。”
外套放在腿上,安好看着护士拿着注射器,在周安屿小臂处注射出了蚂蚁大小的鼓包。
皮试做好后,护士告知两人,需要等十五分钟看皮试结果。
整个夜晚在一片混乱中度过,此时的两人难得因为等待皮试结果得到休息时间。
“你是经常来医院吗。”
安好应声,看向身边人,发现周安屿正看着自己,“也没有,就是因为我总熬夜,感觉心跳的有些快来过几次而已,怎么了?”
虽说安好工作的这几年为了挣钱,画图纸把自己的作息熬得日夜颠倒,看起来像疯了似的不要命,但事实上她还是惜命的。
有时候心跳莫名加快,身体感到不舒服,她总是不嫌麻烦的往医院跑,做些检查。
结果看起来都问题不大,医生的嘱咐无非就是让她少熬夜,睡眠要充足,按时吃三餐。
得到答案的安好非常明白:过段时间她还能接着熬。
不过最近她打算做完周安屿这个项目,克制一下自己,减少熬夜的频次。
因为她突然想到,身体是自己的,万一熬死了挣的钱就成冥币了。
周安屿收回视线,看着小臂中间透着红色血丝的水泡,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简短的回应,安好早已在两人做同桌时习以为常,她毫不在意,莫名陷入了自我称赞:“害,我们女强人就是这样干起工作来死不要命的,这早已是我的常态,也必然是我以后发大财的前摇!”
周安屿对此也早已司空见惯,待会儿还要拉着自己要讲笑话都有可能,低垂的眼皮抬都没抬。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告诉你我养了只狗。”安好对他解释道:“之前我一直都是把它送到我朋友的宠物店的,只是她最近去了外地,没人帮我看,我没办法才把它带到了工作室。”
“没事。”周安屿依旧寡言,“打针的钱之后我会转给你。”
安好摇头,拒绝道:“啊,那个不用,本来就是我的狗咬的你,打针的钱原本就应该我付。”
周安屿不再说话。
十点半的输液室在安好两人来之前,空无一人,只有护士忙碌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偌大的屋子在两人的沉默中阒寂无声。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无聊,尤其是这个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人,还都不说话。
周安屿在一旁闭目,安好没好意思刷小视频,默默打开小紫茄,翻看帖子,看到有室内设计需要的人都发去了私信。
沉寂的输液室蓦然响起手机铃声,周安屿看着来电显示,点了接听。
他习惯性的不说话,静静听着来电人噼里啪啦的询问。
“喂?你怎么没在家?去哪儿了。”
打电话的人就是他舅舅,周开漾。
虽说周开漾年近四十,沉稳的声音中却依旧带着些许清澈透亮的少年音。
“你去我那儿了。”周安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人,摩挲着指腹,语气平淡道:“在外面,找人。”
“嚯?”周开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口毫不留情地损着自己的亲外甥,“你还找上人了?平常小门不迈大门不出的,天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如果不是周梓甯还能拉着你没事就来我家吃饭,我还以为你是山顶洞人。”
周安屿没理会周开漾的调侃,问道:“什么事。”
“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你小子晚上参加完会议之后去哪儿了?小陈跟我说会议结束之后你跟屁股着了火一样,扔下一堆人就从会场后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