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屿:“不是还有小陈他们?”
言外之意是没有扔下那些人。
“小陈他们在那里的效果能和你在那里的效果一样?如果一样的话我还叫你去干什么?”周开漾说,“你现在在哪儿,打算几点回来。”
周安屿看着胳膊,“在医院,回去的时间不确定。”
“在医院?”周开漾讶然重复道:“好你个小子,平常没朋友,一出去找朋友就是打架是吗?你这找的什么狐朋狗友,十几岁的叛逆期二十几岁来劲了是不?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朋友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让周安屿出了房门,还让他这淡人外甥动了粗?!
输液室本就寂静,加之安好和周安屿两个人挨着坐,周开漾的声音从手机听筒放出来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见。
秉着尊重别人的想法,安好已经努力不让自己去听别人的电话隐私,但打电话的人的声音一惊一乍像小烟花一样,她还是模模糊糊能听到一些。
直到听到电话里,那男人说出找的什么狐朋狗友十几岁的叛逆期二十多岁来劲的话,小紫茄的文字贴她都看不进去了,低头对着手机屏幕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安好不禁抬头看向周安屿:“?”
我是哪样的狐朋狗友?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扭动把手开锁的声音,感受到身旁望向自己的炽热目光,周安屿难得一见的低头,不自然的清着嗓子,解释道:“不是狐朋狗友,最近我买了个房子,找人装修,我……”
周开漾霍然站住了脚。
紧接着,就连坐在周安屿旁边的安好都听到房门被“哐当”关上的声音,发出的动静巨响无比。
安好觉得那阵仗能把墙震碎。
“房子?你们不会在毛胚房里掉下来了吧?啊?”周开漾疯狂戳着电梯下键,已经翻开周梓甯的微信,打算叫上她一起去医院了。
“不是,我被狗咬了。”
戳动下行按键的手指猝然顿住。
周开漾:“……”
“大外甥。”周开漾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胸口,“下次话说快点,虽然你老舅还年轻,依旧在当打之年,但是这些年在商业场上经历的这么多并没有把我的心脏练就成像钢铁一样的坚硬,它还是很脆弱的。”
同样听着的安好:“……”
您接话倒是接的慢点啊。
他重重吐了口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周开漾迈进电梯,“行吧,被狗咬了没事,别被狗吃了就行,那你打完狂犬疫苗就早点回来吧,下次回家吃个饭。”
周安屿:“好。”
挂断电话后,安好按捺不住,“打电话的是你朋友吗?”
这么毛躁不稳重的性格,安好有些惊讶。
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周安屿的身边能出现这样性格的人。
“不是。”
安好:“啊?那是谁?”
周安屿:“我舅舅。”
安好:“……”
“没想到舅舅还挺年轻哈。”安好讪笑道,“你的家人性格都挺…活泼外向。”
对此,周安屿并不否认。
以前两人做同桌的时候,周安屿从来没主动向安好提起过自己的家里人。
但多年之后两人重逢,安好一直都在以不同的形式接触着周安屿身边的人。
上次在工作室里,见过口出惊人开口就说自己孩子爸爸死了的周梓甯,这次又在电话里听到他咋咋呼呼的舅舅,安好有些难以置信。
舅舅和姐姐的性格如火,他的性格似冰,家里三个人的性格是如此的南辕北辙,判若云泥。
那他爸妈的性格应该都比较沉稳。
她想。
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她拿起周安屿的胳膊观察一番,“你对破伤风有些过敏,得打吊针。”
安好:“啊?你对破伤风过敏吗?”
周安屿的表情有些空白,似乎对此也一无所知:“不知道。”
安好等护士看过皮试结果离开后,好奇地凑上前,看着前臂鼓起来的小包,指着边缘,“诶,你这儿都红了诶,这是不是代表你过敏了。”
对于安好向前凑的动作,周安屿并未说话。
只是原本搁置在腿上的胳膊被他放在了扶手上,就这样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那颗圆乎乎的脑袋覆盖了自己的整根小臂。
在她仰头问出是不是你过敏的顷刻,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呼吸渺不可闻的有些加重。
在他移开视线之前,安好先一步收回了目光,回头望向走进来的护士。
值班的护士虽然戴着医用口罩,但还是能看出来比安好两个人大一些,她拿着吊瓶和注射器走进输液室,听到安好的声音,主动开口回答:“对,他做皮试那里有些红肿,就是过敏了。”
安好叫了声姐,新奇道:“是不是都没人会知道自己对破伤风过敏。”
“差不多吧,毕竟人这一辈子能打破伤风针剂的机会也不大。”她边说边夹起酒精棉,擦拭在周安屿的手背,等扎完针,护士道:“破伤风抗毒素我会分好几次给你注射到吊瓶里,打点滴的时间虽然不短,好在有人在你旁边陪着你。”
护士调节着控制流速的滑轮夹,滴液速度肉眼可见的变缓,护士看着安好丢下一句有问题的话,就去值班室找我便离开输液室。
护士走后的输液室再次陷入宁静,安好倚靠在椅背上,盯着输液水一点一点的滴下。
因为下午睡的几个小时,导致她现在就算无聊至极,也不会产生一点困意。
输液室的温度并不低,西装外套被她抱在怀里,放在腿上有些热。
她重新整理衣服,把折叠在里侧的西装布料翻转在外,再搁置腿上的时候凉爽不少。
等待输液的时间无所事事,安好低头看着手机,发现辛竹刚发来的消息。
竹子:【怎么了?我刚结束课,手机都放在柜子里没听到】
安好不了一点:【没事了,你这么晚才结束就赶紧休息吧】
辛竹看着安好回答,没多问。
她今天站着剪狗毛剪了整个下午,玩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了。
安好不了一点:【什么时候回来】
竹子:【后天,到时候我们去吃烤肉吧】
安好不了一点:【OK】
“你……”
看到熄灭屏幕的安好,周安屿正要开口,刚看完王一秉发来的资料放在身侧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皱起眉头,拿起手机。
今晚的电话怎么一个接一个。
打电话的是周梓甯,发来的还是视频电话。
周安屿接通,屏幕里赫然出现一大一小。
周梓甯的怀里抱着周乐言,“呀,看,是舅舅,看看被狗咬的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她身前的周乐言听不懂舅舅被狗咬是什么意思,只有看到熟悉面孔的兴奋,嘴里不停地叫着豆豆豆豆被狗咬。
视频通话的声音外放,周梓甯幸灾乐祸的声音响彻安好的耳畔,以至于她的脑海里忽然显现出周安屿被阿蛋咬伤,站在门前双手托着蛋糕,一脸空白的场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只是动静比较小,周安屿看着视频里的人没注意到她。
看着画面里有些不耐的周安屿,周梓甯把周乐言交给保姆,不再打趣,语气关切:“听周开漾说你被狗咬了?怎么样,咬的严重吗?”
“不严重,破了点皮。”
周梓甯:“哦,流浪狗咬的还是宠物犬咬的?”
周安屿淡淡道:“宠物狗。”
“那还好,一般宠物狗都是打了针的。”周梓甯松了口气,“那狗主人呢,他送你去的医院?”
周安屿无言沉默,只是短暂地看了眼身旁的安好。
即使他的视线停留极短,周梓甯却还是观察到了,“那行,既然……”
“梓甯姐吗?那个是我,我陪周安屿来医院了。”
因为上次吃饭的关系,安好和周梓甯加了微信,在她看来两个人算是认识了。
这次周安屿又被自己的狗咬伤,自己坐在周安屿旁边,她觉得理应要主动打声招呼才算妥帖。
“啊?是你啊小好。”
看到周安屿的反应,周梓甯知道那个狗主人没有逃避责任,带着周安屿去了医院后便放心了,正想交代他一声便挂断电话时,安好的声音蓦地从手机里传出。
周安屿没想到安好会主动打招呼,镜头识趣地转向安好,充当人形支架。
关切的心情在听到安好声音的那一刻,霎时间变成了八卦之魂。
“原来是你的狗咬的啊,那没事那没事了。”周梓甯道:“我还奇怪呢,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被狗咬了,没想到找你去了啊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遍布输液室。
周安屿:“……”
安好:“……”
被狗咬了这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