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赶忙收起图纸,夹在胳膊里,讪讪道:“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想带你去医院,你可是我的超级无敌大甲方啊,我驮着你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要打晕你,嘻嘻。”
周安屿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好:“打算怎么驮?”
“当然是我的小绵羊驮啦。”
——
医院门口。
安好跳下后车座,摘掉防晒口罩,“每次都是你骑车带我,到底是我带你打针还是你带我打针。”
车子停靠在路边的两轮车排里,周安屿攥着钥匙,抬脚向前走,“谁带都一样。”
安好快步跟在他后面,“等一下我。”
医院不允许两轮交通工具停放在院区,大门和门诊楼之间隔着二百米的距离。
阳光与先前的烈度相比,分毫无差。
安好带上防晒面罩,跟在周安屿斜后侧,那个位置刚好被太阳照射出影子。
被当做遮挡物的人偏头,瞅了眼站在自己影子上,并且防晒全副武装的蒙面人,没说话。
医院大厅里人头攒动,挂号处排起长队。
可即便如此,大厅里依旧凉气充足。
周安屿排进队伍,安好陪他站在旁边,走到挂号窗口前。
他递进证件,“你好,打第二针狂犬疫苗。”
工作人员拿着身份证,比对着窗口处的人观察,末了道:“你的疫苗本呢?”
安好扇风的手蓦地停下,“你的接种本呢?”她从头到家看着周安屿,旁边人的手里空空如也,“刚才咱们两个从工作室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带在手里的吗?”
周安屿:“忘你的车上了。”
那个接种本有点大,不能和他的证件放在自己的兜里,所以骑小绵羊的时候,他把接种本放进车把下面的置物兜里了。
身后排队的人只增不减,工作人员没时间闲等,证件推还给周安屿,催促道:“接种本带了的话就先去拿吧,不然还要开临时接种证明。”
两人离开队伍,安好正准备戴面罩和他返回去拿接种本。
周安屿:“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拿。”
外面晒的要命,安好没跟他客气,放下手,“行。”
大厅里摆放的休息椅无一空闲,安好环顾四周,靠在志愿服务台旁的圆柱子低头回复消息。
“安好?”
医院人声嘈杂,来人试探性地开口,直到走进安好的身后,再次叫道:“安好?”
“啊?”
安好收起手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周安屿,她微皱眉头,转身看向来人。
看到是自己认识的面孔时,她惊讶道:“邵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邵祁,就是那位白手起家,三年前在建筑行业新兴的年轻企业家,比安好年长十岁。
那个在安好工作室奄奄一息之际,接到他的邀约后起死回生的邵祁。
年轻的男人身着白衬衫,看起来精明干练,隐隐对周围人都带有股压迫感。可他对着安好时,唇角总是漾起轻微的弧度,笑言温柔。
邵祁轻晃手中的检查报告,“最近胃里总是难受,来做个检查,你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安好捏着手中的防晒面罩,“啊,我来陪…陪顾客打针。”
“哦?”邵祁轻挑眉梢,“怎么,现在你的工作室业务都拓展到陪顾客打针了吗?”他摇头,惋惜道,“之前我怎么没这个待遇?”
“邵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她扫视周围,见周安屿还没回来,凑近邵祁,偷偷摸摸道,“都是我家那大金毛,不小心咬着人家了,这我得负责到底,顾客好了我才能安心,不然好好的单子没了,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
“那你顾客呢?”
安好指着医院门口,“他接种疫苗的记录本忘车上了,刚去拿。”
“怪不得呢,我还以为是你病了。”邵祁轻笑,“不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你,也不用我再联系你了。”
“怎么了?”
邵祁:“过段时间,你工作的排期能不能给我?”
“那肯定可以呀。”安好点头如捣蒜,答应的爽快。
她听到有单子的反应,不亚于阿蛋看见水煮鸡胸肉的激动。
邵祁笑道:“过段时间,雨城那边有个项目,地下室的工程已经差不多了,售楼部的施工也过了一半,到时候售楼部的设计就交给你们了。”
雨城在南桥隔壁,坐高铁一个小时就能到。
安好:“没问题!”
“安好。”
她的话音刚落下,又是一声对她名字的叫喊,只是对比邵祁,他的声音显得略沉。
不过周围人声杂乱,安好听不出来。
她扭头,看到拿着绿色接种本的周安屿正朝两人走来,和邵祁解释,“这个就是我陪着打针的那个顾客。”
“那个被阿蛋咬的?”
邵祁接话,两个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那你等的人来的话,我就先走了,雨城的项目到时候我再联系你。”邵祁说。
毕竟安好和她顾客一起,那就还是处在工作的状态,人都已经回来了,他不好多留。
“好。”
等周安屿走到安好身旁,邵祁的背影已经混入人群。
安好:“走吧,我们重新排队挂号。”
周安屿没应她,“刚才那个人是谁。”
她顺着周安屿的视线望去,邵祁的背影早已不见,“那个跟你一样,也是我们工作室的大顾客。”
“跟我一样?”
安好有些不明所以,“对啊,跟你一样。”她看着周安屿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不对,也不一样。”
周安屿攥着本子,抬脚朝挂号处走去,“哪里不一样。”
“他跟我合作三年,还是从我工作室快倒闭的时候我们认识的。”安好紧跟上,“都算是我工作室的投资商和再生父母了。”
周安屿:“……”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前面关于设计方面的知识,都是我在网上搜索的
周安屿:居然跟我一样?!这对吗?!这合理吗?!
第20章
◎缘分不浅啊◎
这几天的南峤接连下起小雨,破天荒的闷热天气竟吹起细微的凉风。
手机播放的音乐被微信通话铃声挤下,安好摘下蓝光眼镜,长时间盯着电脑让她眼前有些昏花。
这眼镜感觉越来越没用了。
“喂?怎么了。”安好问着电话里的人。
电话里的辛竹叽里呱啦三连问,“喂?下班没?吃饭没?还在画图?”
手机被安好放在桌子上开着外放,她歪头,熟练地在眼角处挤出眼药水,“呃,没下班,没吃饭,在画图。”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对周安屿家的施工图检查修改,今天再改改,画图的阶段就能接近尾声,动工的日子近在眼前。
而且她打算监工的日子不接全套单子,偶尔接几单只用画图的单子,给自己放个小长假,等到邵祁联系她动身去雨城再说。
安好拧上眼药水盖子,“怎么了?”
辛竹手捏肉干,喂着趴在猫爬架上的猫,“诶,上次说等我回来就吃烤肉,你一推再推说忙,今天能吃了吧大忙人?而且这几天晚上,外面都还挺凉快,吃完饭牵着狗去溜达溜达呗。”
“我……”
“你什么你,别说不行,今天好不容易五点不到我店里已经没有要洗澡的狗了。”辛竹撸着猫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快点啊,回去接上阿蛋再来接我。”
嘟——
挂掉。
安好:“……”
挂那么快怕我吃了你吗?
其实她没想拒绝,施工图只剩收尾的部分,明天一上午就能结束,今天不画也无所谓了。而且刚好辛竹打给她电话那会儿自己也有些乏。
看着挂断的电话,安好发了句等我回家换个衣服就过去。
两个人吃完烤肉,在商场附近的江边牵着各自的狗闲逛。
这些天下过雨后,天气沁爽,傍晚的江边草坪上有不少人带着自家狗出来遛弯,小孩子的笑声此起彼伏。
安好和辛竹收了牵引绳,束缚被松开的那刻,大金毛和小白狗撒了泼地在草坪里追跑。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张没人坐的长椅,边闲聊边吃刚在商场里买的草莓。
辛竹:“最近忙的哪里的房子。”
安好的眼睛一直盯着阿蛋,“万城明苑的房子。”
草莓啪嗒从手里掉在辛竹的腿上,继而滚落在地,“真假啊?”
“哎呀,骗你我有钱赚吗?”安好捡起掉落在地的草莓,拂去表面的土,放在一旁,“你怎么还把草莓给扔地上。”
“好闺蜜,发达了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在家等你!”
辛竹突然抱着她的上半身,吓了安好一跳,她摸着辛竹的脑袋,“放心,今年我接了挺多单,而且都不小,我估计年底就能存够买房的钱,到时候你就把你的房子退了,住我那里,免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