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做的作业除了练习册习题,还有不少卷子。
安好嫌多,也嫌整理起来麻烦。为了省事,她会把各科卷子夹在对应的课本里。
久而久之,厚度一厘米不到的课本就会被她喂成“胖子”,每本书的侧边都会长出来好多层“翅膀”。
看着那一堆歪七八扭摆放的书,周安屿头疼的要命。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周安屿帮她买了好几个卷子收纳册,特意贴上标签,帮她整理收拾了。
为此,他获得了“田螺小伙儿”的称谓。
安好偶尔会逗他,田螺小伙儿田螺小伙儿的叫,周安屿一点不在意,除非受不了会给她一个眼神杀让她闭嘴。
每次发了卷子,周安屿都会第一时间帮她叠,然后放进未完成标签的收纳册里。
在安好看来,他是要把田螺小伙儿的标签贯彻到底。
某天,安好撑着半张脸,侧身看着周安屿帮她收纳卷子。
半个学期的同桌,她当然知道周安屿有洁癖,也有点强迫症。明白周安屿是对自己的懒惰看不下去,她的内心非常厚脸皮的清楚,周安屿这是帮她,也是帮自己。
但她想起周安屿惯常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嘴欠来了句,“同桌,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刺啦——
周安屿正好对齐卷子的角,捏着中间对折,像是被这冷不丁的话刺激到,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卷子就这么在中间长了张嘴。
安好心呼:我的卷子!!
虽然平时不喜欢整理,但她还是挺喜欢看它们完完整整没受损的样子。
同桌没回答她的直球问题,面无表情地盯着安好,对于撕烂她卷子的行为没有愧疚而言,只有冷漠的威胁,“再瞎说,明天就找班主任换位置。”
挑逗不成反被威胁的安好十指交叉,“别,千万别,同桌,我错了,再也不瞎说了。”
她最近因为周安屿,成绩一路稳升,她不想就此痛失学霸同桌,只想在此时狠狠抽自己的嘴。
为了转移话题,安好从桌兜里又抽出一沓卷子,“谢谢全世界最好的同桌,你最善良了!”
周安屿:“......”
看着本来要拎着另一个空篮子离开的周安屿再次蹲下身,对自己伸出手,安好头顶问号,“怎么了?要干嘛?”
“把湿巾给我,帮你擦。”周安屿道。
安好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要是帮自己擦完了,余下的草莓要摘到何年何月?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吧。”她催促。
周安屿明显不信任,“真擦假擦。”
安好无奈浑身的尴尬一扫而空,“真的,我在你心里难道已经懒成这样了吗?”
这几年她租房子单独住,已经很努力改掉懒的毛病了,但随着接的单子越来越多,她变得越来越忙,连阿蛋都无暇顾及,日常生活里偷个小懒是她最惬意的时候了。
“不是因为懒,”周安屿拎起篮子,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懒挺好的,只是想让你擦干净再吃。”
说完,他眼神下垂,声音变得轻缓,“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上次在餐厅发生那件事,送她回家的路上,自己忍不住向她发了火。
那夜的他辗转反侧,整晚无眠。安好的那句话如同挥之不去的影子,渗透在那晚他纠缠不清的思绪里。
不是所有的原因都非要说出口,什么时候你才能懂?
那晚的她分明已经告诉过自己别生气,已经哄过了他,为什么自己还要揪着不放?
如果因为自己的逼迫,让安好再次离开,他想他不会放过自己。
无论当年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无所谓。
他不能再和她错过了。
安好瘪着嘴,“那你下次别这样了。”
周安屿失笑,“好,以后都不这样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好摸了摸他揉过的头顶,似乎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难得多的一天休息日,早上自然醒,安好他们是下午来的草莓园。
早上太阳足,日光又晒又热,一行人下午摘过草莓,已近傍晚。
离开之时,他们被江伊兰留了下来,在小屋前搭了一层遮阳布,摆起了烧烤架。
江伊兰是个惯会过生活的人,那天周梓甯告诉她说会来三四个人,再加上周乐言,这么多人和这草莓园子,最适合烧烤。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夫妻两人上午买了生肉串和蔬菜,考虑到小孩子吃不了烧烤,还贴心准备了周乐言另吃的饭菜。
准备的如此充足又妥当,周梓甯实在不好开口拒绝,问过安好他们便同意了。
江伊兰和周梓甯在另一张桌子上切菜,江伊兰的丈夫负责烧烤,安好他们坐在一旁,等着切好的菜穿烤串。
周梓甯边切菜边感叹,“要说会过生活,还是看你,你排第二,没人排第一。”
“那是,我江伊兰的日子不止要过,还要开开心心的过,”江伊兰把切好的菜放进篮子里,送到串串那边,“以前的日子不是赚钱就是看我那儿子,今年好不容易高考完,我可算是解脱了。”
“你不知道,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医生说还是要注意休息和心情愉悦。”
“你生病怎么没跟我说?”好朋友经历大劫的消息自己现在才知道,周梓甯有些生气,“我说那段时间叫你出来玩你都不来,还说什么你儿子高考冲刺的关键阶段,还是不是朋友了?”
虽然她们因为合作得以相识,何况生意场上没朋友这个道理每个人心知肚明,但江伊兰这人真有些不一样,周梓甯是真的愿意和她来往。
江伊兰摆摆手,“都说是朋友了,没跟你说就别生气了,生了这一场大病才知道,以前的日子不说是白过,但至少以后的日子不能和以前过的一样,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人人常说,人除生死无大事,而人人都知晓这样的大道理,可不经历过某些事,他们是没有办法深切体会到其中的缘由。
话教人,说破嘴皮子都没办法,可事教人,总能一步到位。
两个人的话皆被穿串的安好和辛竹听了去。
辛竹思考良久,“等过段时间咱俩也去医院检查检查吧,以防万一。”
“正有此意,”安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诶,我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也是我爸体检的日子,都忘了问他去了没。”
安好妈妈因病去世,每年安好都会让安康成去医院体检,最近都给忙忘了,如果不是江伊兰她们提及,安好都不知道自己能什么时候想起来。
她掏出手机,怕之后再忘记,打算先给安康成发个消息。
滑动解锁屏幕的手顿了片刻,那条眼熟的+86开头的电话号码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短信。
刘胜博:【谢谢你之前在学校对我的帮忙,当年在学校的事对不起】
安好若无其事地删了那条短信,问过安康成便一言不发地穿烤串。
看来他是知道了。
不过是谁告诉的刘胜博,安好就不得而知了。
他前半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要感谢自己。
即使安好把他的联系方式进行了拉黑删除,刘胜博不能直接问自己要作业,但男生那一圈,只要其中一个人有,传满男生宿舍只是时间问题。
这道歉,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刘胜博对孙惑踢出的那一脚,安好突然觉得时隔多年的那句对不起,好像也没那么虚伪。
“在想什么。”
手中的竹签被人抽走,安好回过神,那颗穿了半晌都没穿成功的西兰花落在周安屿手里。
安好重新拿了根竹签,“没什么,在想我爸是不是在小区门口下象棋,没回我消息。”
心中所想被她坦然地糊弄了过去,周安屿点了点头,没再问。
辛竹不知何时离了座,刚送完穿好的蔬菜串回来,“李大哥说肉串烤得差不多了,叫我们去吃,那边居然还有啤酒。”
李大哥就是江伊兰的丈夫。
辛竹回头道:“伊兰姐,梓甯姐,李大哥说肉串烤好了。”
江伊兰:“诶,好。”
蔬菜没多少,五个人分工,不到二十分钟便把蔬菜全部搞定了。
周乐言被放养在一旁,周梓甯找到她的时候,两只小手满是泥巴,还有一些蹭到了衣服上,周梓甯嫌弃的不行,拉着小人去洗了手。
李大哥举着罐装啤酒,“喝这个吗?如果不喝的话还有果汁。”
被问的安好和辛竹还没来得及应好,后面跟着江伊兰跳出来,举着手道:“我喝我喝,我要喝。”
这酒是江伊兰趁着他挑肉串的时候偷偷买的,她前段时间刚做过手术,李道赋就把家里的酒全送了别人,她已经很久没喝过了,嘴馋得很。
江伊兰刚伸手,李道赋就把啤酒背在身后,“不行,忘了医生怎么交代的吗?你去喝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