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阿蛋,无声地抬脚驱赶,“上次阿蛋咬你是给你留下阴影了吗?”
“不是,上次是意外。”
上次如果不是他没注意脚下,这件事是完全能避免的。何况安好是和她朋友一起租住,即使是来帮忙,他一个大男人未经同意就进女生的屋子,不妥当。
“啊,那你怎么站外面?”
周安屿轻轻摇头,目光敛合,“站在这里等你,感觉就挺好,你的地方太晚进去,怕扰了你和你朋友的清净。”
声控灯灭,楼道归于黑寂。
安好拍了下手,声控灯并无反应。
这家旧小区已多年,楼里的声控灯使用年久,不甚灵敏,每次安好都要狠狠跺脚发成声响才能叫亮它。
她正准备跺脚,一声铿锵有力靠着腹部丹田发音的声响,吭的一声叫亮灯泡。
“好姐,你...哎呀妈呀,吓我一跳。”站在一楼半平台的青涩少年捂着胸口,被站在门前的突兀人影惊了神,略过陌生人的脸,他熟稔开口,“我还以为是你刚回来在外面呢。”
这小孩儿是楼上邻居的孙子,正值初一暑假,安好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孩儿刚从网吧回来。
安好搬家那天恰巧也是他放暑假的日子,小朋友活泼大方又朝气蓬勃,见到楼下来了一位漂亮姐姐邻居,当即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帮安好搬东西,热情难抵。
虽然让一群三四年级的小朋友帮忙,安好真的很羞愧,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天也多亏他们,自己省了不少力。
为了表达感谢,最后她给每个人买了一根自己都没舍得吃过的梦龙雪糕,看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是边吃边开心边心痛。
呜呜呜呜真的好吃也是真的贵。
所幸现在她的银行卡余额能够实现梦龙自由,对自己也不那么扣扣搜搜了。
“这么晚才回来,不怕你爷爷吵你啊。”安好拽着周安屿的胳膊,将他朝里拉了拉,让出走道。
被拉的人顺着她的力道,半个身子没入没有开灯的屋子,他侧身站在安好身后。
面前的人正和相熟的小朋友闲聊,并无反应,可在小朋友的眼里,这一高一低前后站着,活脱脱像男朋友陪着自己女朋友同他闲聊,好整以暇地看两人的模样。
“又不是没吵过,回去跟他说两句好话哄哄就好了。”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耸耸肩,“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抓紧时间好好玩就没机会了。”
“快回去吧。”安好催他。
少年笑着嗯了声,三步两跨上了楼。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安好才想起来周安屿拎着草莓,回过身,手刚搭上提手,她仰起脸,倏地发现两人咫尺之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周安屿低垂的眉睫,与她视线相撞那刻颤了一下。
“你......”
消失的少年人影乍然出现在楼梯尽头。
“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寂静的楼道突然发出响声,引得周安屿和安好同时向楼上看去。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惊得安好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不动声色地退出房门,啧了声,难得露出少有的长辈口吻,“你这孩子,非要吓回来吗,他是我朋友,少八卦,快点回去!”
“哦,行吧。”少年八卦失败,略有惋惜,“那拜拜吧姐。”
以防万一这孩子又探头,安好听到楼上的关门声,确定他回家后,才开口道:“你别误会,小孩子乱说的。”
她从周安屿手中接过篮子,再次问道:“那个,要进来喝口水吗?”
“不了。”他温声拒绝,“周梓甯她们还在车里,得先走了。”
“哦对,我这脑子,”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脑袋,“那你快走吧,这么晚了梓甯姐她们肯定也很累了。”
“好。”
四个篮子重量不轻,安好想从他手中接过余下的篮子,周安屿侧身避开,把篮子放在了地上。
“太重了,一会儿你把那两个篮子搬回去,再搬这两个吧。”
安好:“好。”
叮嘱后,周安屿转身下楼。
安好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融入无灯黑夜的楼道。
“诶。”她抿嘴,不由自主地开口。
即将踏入夜色的人影应声而停,周安屿抬眼,看向安好,“怎么了?”
声控灯不合时宜地再次熄灭,安好跺了几下脚,头顶的灯泡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亮的意思。
站在楼梯口的人安静到仿佛周围的空气凝滞,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够透过这浓厚的暗夜看到他的轮廓,这灯不亮也好。
她放弃的干脆,无声站在高处,仗着苍茫晚色,毫不吝啬地任由自己的视线落上那抹长影。
直白热烈。
那句她纠结之久不知如何开口的话,在此刻墨暗的掩盖下,说的平稳而恬静。
“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吧。”
沉沉月幕,夜阑人静,温润的声音在这阒寂的夜晚中尤为明晰。
安好听到他说:“好。”
房门轻阖,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伫立在浓夜中的人影终于动了。
四个篮子装得瓷实,从草莓园离开,这些篮子是周安屿和李道赋搬上后备箱的,回到家,这几篮草莓又是周安屿搬的,整个过程,安好几个女生都没沾手。
冰箱腾出空地,她费力地把草莓放进冰箱保鲜,累了好一会儿。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从听到周安屿的那声好到现在,心脏在安好的胸腔里从未有过的振奋。
她抬手覆在胸前,感受着心跳的鼓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它是因为听到周安屿应好的声音,还是因为篮子过重。
第38章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翌日清早,翻天倒地的生物钟失了效,不听闹钟的声响,安好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辛竹侧躺在一旁睡得深沉,安好起床下楼溜了狗,吃过早饭便着手整理昨天晚上带回来的草莓。
卧室里发出翻身声,辛竹揉着脑袋迷迷糊糊走出房间,咕咚咕咚喝了整杯水才清醒了点。
“两篮子草莓都这么多吗?”辛竹看着装满的两小盆睁大了眼睛,厨房台子上还有一篮子草莓没整理。
“是啊,我打算邮回去点给我爸,再拿一些去工作室,给韩柚他们点,我估计咱俩够呛吃完。”安好问,“用我帮你也弄弄吗?”
“不了。”辛竹摇头,“一会儿我洗完澡自己来吧。”
这两篮子的草莓份量着实不小,安好都要考虑给楼上的那位小朋友送去点了。
“诶诶诶,对了。”安好握着手机,拦住了辛竹要去洗澡的路,“那个软件里怎么找被拉黑的联系人啊?”
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她打算把刘胜博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只是躺在床上翻手机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黑名单,辛竹叫又叫不醒,烦躁的她只能含恨入睡。
辛竹没多问,点过三两下把手机还给了安好。
还在上大学那会儿安好就知道,刘胜博是个极其喜欢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从早到晚发的朋友圈数量刚好凑够一只手。
辛竹大一的时候就发现了刘胜博是个分享欲极强的人,上课无聊想刷朋友圈,翻过两三个朋友,紧接着就是刘胜博那张迷之角度自认为很帅的自拍照,甚至三个朋友圈连着一起发,看得让人想扇他。
她嫌烦,大一就把刘胜博的朋友圈屏蔽了。
安好翻着他的朋友圈,满意点头。
一如既往地还是喜欢分享,不过没有大学那段时间疯狂了,现在的频率是一天一条或两天一条。
里面不乏有他唾骂傻鸟领导的愤慨,还有悠闲自在的摸鱼生活。
她收了手机,心下有了定数。
昨晚发给安康成消息,他没第一时间回,今天上午看到消息便直接打来了电话。
安好捏捏狗耳朵,“没事,就是最近太忙,想起来了问问你,去了就好,结果的话我一会儿找医院的公众号查查,诶对了爸,我昨天去摘草莓来着,摘得有些多,下午给你邮回去点,快的话第二天就能到。”
闲逛买菜的安康成竖起了耳朵,“去摘草莓了啊,跟谁摘的?女朋友?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安好被他的连问逗笑,一秒猜中亲爹的心思,“放宽心,是一个认识的姐姐,请我和辛竹还有一个客户去摘的草莓。”
亲爹闻言,不仅心没放宽,眉头还拧成一团。
“你说你,在外那么久,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找个可靠的男朋友多好。”
多年不变的话术,安好已经在心里倒背如流,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喝了口。
“谁说找了男朋友就好了?谁说找的男朋友就一定可靠了?老爸,男朋友在我眼里只有一种作用,就是给生活锦上添花,没有他,我的生活照样过得好。”
莫名不知怎的,说这话的时候,安好不自觉代入了周安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