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可靠,周安屿应该挺可靠的吧。
安康成:“啧,你不去接触接触怎么知道人家不可靠?”
“啧。”安好回以亲爹同样的不满,缓缓道:“爸,真的不是我说,现在社会多险恶啊,人人都是精豆,万一我找了一个人,他表面上对我百依百顺,在一起之后就露出真面目缠上我怎么办?”
“老爸。”
突然的一声爸叫得安康成心头一颤,“怎么?”
“你知道有句话吗?”安好故弄玄虚,“别人让你看到的自己,可能只是他费尽心机想让你看到的自己,而非真正的自己。”
安康成不知想到什么,拿起番茄的手一抖,如同晴天霹雳,“闺女,你不能真要孤独终老吧。”
“害,怎么会?”
虽然恐吓自己的亲爹有点不孝,但至少能扼制安康成这阵子提男朋友三个字的欲望。
略有良心的安好宽慰道:“我不还有辛竹吗?我们两个在一起住,不可能孤独终老的。”
安康成:“你跟辛竹在一起住?”
安好:“是啊,她前天刚搬来。”
“行吧。”捡好的番茄放在称重台,安康成看着称重员贴上打好的标签,“你们两个住一起,那能安全不少,那……”
卧室里传出手机铃声,安好道:“爸,我先不跟你说了,有事,你回家慢点。”
挂断电话,她跳下沙发,趿拉着拖鞋朝里屋走去。
响的是辛竹的手机,她的工作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
跳动的两个字备注,怕有什么急事,安好接过电话,同辛竹的妈妈解释。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辛竹擦拭着头发,听见动静的安好回头递给她手机,“正好正好,阿姨打来的。”
她退出卧室,安置好两只小狗的午饭后,摊在沙发上看手机。
片刻后,屋里响起吹风机的运作声,等辛竹从卫生间出来,她划拉着外卖页面问:“中午有想吃的吗?”
昨晚回来的晚,今早又整理了新鲜摘的草莓,冰箱里没有什么可做的,她也没精力去买菜,打算吃顿外卖。
“吃麻辣香锅吧。”辛竹扒拉着头发,把水乳放在茶几,坐在地摊上涂脸,“唉,我以为我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呢,说了半天就是想把我骗回去相亲。”
“相亲?”安好哈哈笑出声。
辛竹拍脸的手一顿,叉着腰佯装生气,质问安好一通,“笑得这么幸灾乐祸,怎么,看到我要受罪你很开心?”
“不敢不敢。”安好选着配菜,悠悠道:“在我替你接阿姨电话之前,我爸也刚跟我说让我找男朋友的事,这巧合,真是新奇。”
辛竹:“……”
亲闺蜜,真的亲闺蜜。
——
九月南峤的秋老虎如约而至,清晨的五六点总有短暂的凉意,从窗缝中偷溜进屋,把熟睡中的安好扰醒,冻的她睡了一半被迫起身关紧窗户,早上还要赖在床上偷个小懒。
日光翻越楼顶,照在一楼住户院子里的薄荷盆栽,叶子蔫巴的抬不起精神,夜露未干便被晒成一道青烟。
前段时间,万城明苑的房子改水电进程完工后,相继进行了地砖铺贴,卫生间和厨房墙砖铺贴的工作。除却周六周天不能工作的时间,吊顶工程在九月中旬正式开动。
负责吊顶的师傅还是先前砸墙的刘师傅。
老一辈人是觉得只拥有一技之长还差些,毕竟技多不压身,年轻时候多吃点苦,老了有保障。
刘师傅不但在施工队里负责砸墙,打吊顶和柜子的技术也由他负责,他们这支施工队人员精简又能干。
地板上的保护膜严丝合缝,切割石膏板的电锯摆放在客厅的正中央,安好一如往常地同刘师傅核对设计图纸,验收材料。
作为业主的周安屿恪尽职守,今天依旧到达现场,趁着安好与师傅交谈的空闲,参观完了整间屋子。
“其实现在除了卫生间和厨房区域,别的地方还看不出来什么大的变化。”
周安屿回头,就见安好正朝自己走来,“都交代好了?”
安好点头,“这些年合作的施工队,只有刘叔他们和我们合作的最顺,交代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抬手,在毛胚墙上摁了摁,“等吊顶和柜子打完,涂上腻子和乳胶漆,那时候这房子才算得上完工一半。”
或许是经过安好这么一说,周安屿倒真觉得这房子现在灰秃秃的样子没什么看头,两人闲聊期间,走到了那片已经封窗的阳台里。
为了通风换气,阳台的窗户一直开着。
微凉的清风略过湖泊,吹得让人悠然自得。
不得不说,不愧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背靠宛陵湖,视野开阔明亮,景色宜人。
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风景,有钱人得更有干劲了吧,安好心想。
“对了。”
安好忽然想起,刘师傅说周安屿在这房子装修的过程里每天都来,最近开始吊顶,电锯切割石膏板和木板会扬起不少灰尘,不管作为朋友还是作为乙方,她都有必要提醒一下周安屿,更何况他还有洁癖。
安好:“现在已经开始打吊顶和柜子了,在完工之前,这房子里基本天天都会扬起土,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刘叔下班后把当天的情况录个视频发给你。”
她仰着头,贴心地问了问周安屿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他执意要自己每天在场的话,那安好是没有异议的,选择权在他。
“我觉得加师傅的微信太麻烦了。”
碎发遮挡在他额前,纯色短袖配着浅色休闲裤,一成不变的装扮,却显得周安屿的温柔气息更加浓郁,他轻笑道:“还是拜托安老板做个中间人,让师傅发给你,你再发给我吧。”
若不是安好看见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他这气定神闲的语气,倒真让安好信了他的鬼话。
加个师傅的微信有多麻烦?
能有她每天接到刘叔的视频,然后再点转发麻烦?
安好默默低头翻了个白眼,心中念道:顾客就是我的上帝,顾客就是我的财神爷,顾客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的。”安好皮笑肉不笑应下了,“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两个人站在这里有五分钟了吧,周安屿一直都在看窗外,引得安好心里挠痒痒,十分好奇到底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视线,看了半天都没看够。
以后他住进这里,天天都能看,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吗。
周安屿并未直接回答,反倒真的像是被楼外的景色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翡翠般的湖面。
但安好觉得他又好像并不是真正在看风景,而是在看某一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安好在目光的尽头处看到了那座结构设计出自她手的建筑。
距离第一次来周安屿家,她第一次站在这里,发现这栋楼能够清楚看到湖泊对面的高楼大厦时已然近三个月时间。
那座挂着“喜封金顶”的红底金字横幅的灰色框架高楼,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焕然一新。
玻璃幕墙悬挂满楼,如同披上了一层冰蓝色水晶纱衣,在日光下泛着微蓝,闪耀而通透。
第39章
◎小气鬼吗你是◎
她今天扎着低丸子头,细软蓬松的碎发落在耳边,站在周安屿身侧朝远处望去,像棵雨后冒头直挺站的小竹笋。
周安屿眼里泛着淡淡的笑意,“好看吗?”
即使这座高楼的外形并非是她设计,可支撑着这庞大玻璃身躯的内在结构是她没日没夜画出来的,别人可能只欣赏外观,不懂得灰色混凝土的美,而她却是要透过精美的外表,独独欣赏这灰色的框架结构。
对于她来说,是另一种威壮的美。
安好看得入神,下意识道:“当然好看。”
周安屿:“我说的不是风景。”
安好理所当然道:“我说的也不是风景,诶?”她反应过来,“那你刚刚一直在看什么?”
“秘密。”
周安屿说的云山雾罩,满脸好奇的安好听得一脸无语。
什么鬼的秘密。
难不成大自然的美景她还能给他夺了去?
神经。
屋里的刘师傅早已开始动工,电动曲线锯运转时发出的尖锐蜂鸣音响彻耳际,石膏板切割的灰尘扬在半空,堵住了两人离开阳台的去路。
安好见状,回头对身旁人道:“等会儿吧,等这灰尘落落再走。”
贸然过去的话,昨天晚上的头就白洗了。
周安屿欣然同意。
两人回到了原先的站位,清风徐来,夏末的尾巴捎带着初秋的爽意,吹得安好心情畅快,双手搭在玻璃窗上,摇头晃脑地哼着歌曲。
曲调时而轻快抓耳,时而奋勇激进。
周安屿没有听歌的爱好,可他还是听出了安好哼唱的曲调,是他为数不多认识且唱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