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到几个用来摆放装饰品的柜子,应该做的都是隐藏式储物柜。
毕竟当下的装修风格都是这样的极简,就连周安屿找她做的新房子设计风格也是如此。
不过主题色调倒不是黑白灰,而是柔和的中性色和低饱和度的暖色,比如米白色啦,浅原木色啦,淡漠灰啦等等。
她记得自己当时在讲述的时候,根据周安屿的工作风格特意推荐过冷色调的工业极简风格,和他冷静理性的特质极度相符,但被一口回绝了。
想来也是受不过独居,每天回到家,家里同样和公司似的,冷冰冰的没有生活气息。
安好的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怎么就瞥见了距离餐桌半丈远的地方,放了四只碗,那碗的样式非常眼熟,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
好好的在地上放四只碗干什么,是有什么风水道理吗?
她正要开口问周安屿,四只碗的旁边缓缓走近一只黄色的庞然大物,它径直将自己的狗嘴埋进一只碗里,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颐。
陶瓷碗的周身是极简约的岩石纹理,光泽柔和。
她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样的碗了,刚刚和周安屿坐在餐桌上,两个人用的盛饭碗不就是这个吗?
安好瞪大双眼,拍了拍身后人的腿,“诶,你怎么用人吃饭的碗装狗粮去喂狗啊?王一秉买狗粮的时候没买狗狗用的狗盆吗?”
“没买,他只买了一袋狗粮。”
安好叹气:“给狗用就给狗用吧,还用四个,你也太大方了吧。”
简直比她这个亲妈还要亲!!!
家里都有两只狗专门的吃食盆,衔接着喝水的地方,还都是塑料制品,但都胜在可爱精致,符合动物的萌宠设定。
最重要的是很便宜,二十块钱一个!
这碗都是成套的吧?一个都能够买好几个狗盆了吧。
周安屿正专心致志地为她涂抹药膏,闻言掀起眼皮子睨了一眼,浑然不觉道:“两只狗,一只碗装狗粮,一只碗装水,干湿分离,两只狗正好四个,算不得大方。”
“你家没有便宜的塑料容器吗?它们两个用完能直接扔了。”安好说。
“这里没有。”他把棉棒扔进垃圾桶,用指腹揉搓她肩颈的皮肤热化药膏,“没事,以后都让它们用这些吃饭喝水吧,不用另买狗盆了。”
讲起狗,周安屿终于想起那只叫白米的小狗似乎不是安好的,从昨晚到现在,也不见她那个朋友打过电话。
安好简明扼要的同他讲了辛竹不在的原因,在辛竹回来前,白米需要一直跟着自己。
安好:“你放心,等明天我带它们两个回去之后,今天它们两个粘在床上的狗毛我会清理的,再不济我带回家洗洗,然后给你送过来。”
“我在你心里很小气吗?”
身后飘来的声音有些不悦,安好回头,“怎么可能啊,我是担心你有洁癖,怕你受不了,怎么扯到小气上去了,那如果你能忍受的话,我就不管咯?”
周安屿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她。
说不管其实是开玩笑,只是单纯想逗逗他,但安好敏锐感知到不对劲,因为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他眼眸清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深邃不见底。但渐渐的,那道眸光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所有光芒都凝聚成一点,专注又似融雪。
她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道:“我开——”
话音未落,周安屿的样子蓦地在眼前放大,黑影倾落,温软的唇瓣贴上她的,将没说出口的解释堵在喉间。
只一瞬,触及即离,像是相濡已久再自然不过的亲昵。
和昨晚的深吻亦不相同,两人相拥于黑夜,为彼此献出所有的脆弱与真诚,仿若一场毫无保留的托付,所有言语都融化在彼此的呼吸里。
猝不及防被落了蜻蜓点水的吻,她的脸遽然濡染成绯红,如同坐在燃烧火旺的篝火堆,热气不断地冒溢,安好抬手摸上嘴唇,呆呆问道:“……你干嘛。”
他笑,伸手将她细软的头发别在耳后,“亲你啊,怎么,我这动作还不明显吗?”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也记不得是什么样的场景,周安屿只清楚,他很早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或许是在某天再平常不过的午休,她趴在桌子上午睡时对准自己的恬静模样,亦或是某天课间,她絮絮叨叨对自己讲了好多话,翕动不停的嘴唇总缭绕在他脑海。
罕见的直白砸得安好头脑直发懵,眼前的人突然变得熟悉又陌生,竟让她一时羞得不知作何反应,眼神四处乱飘,只能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飘渺。
“还说你没勾引我。”
【作者有话说】
安好:还敢不承认??!!!
周安屿:真没有(一脸无辜)
第50章
◎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吧◎
安好有自己的工作安排,即使是以关心的名义,周安屿自认为他也并没有桎梏她的理由和立场。不过在辛竹回到南峤之前,安好必须住在他那里。
这是属于他的让步,安好乐得其见地答应。
考虑到她脖颈的淤痕,严重程度已经牵扯到正常进食的需求,当天下午,周安屿带着安好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
所幸并未伤及各个身体系统,除开颈部软组织损坏与喉头水肿,他们拿了些外敷内用的药便离开了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安好闭目假寐,内心却腹诽个不停。
最近的自己好似与医院有着不解之缘,先是周安屿被阿蛋咬伤,陪着他在医院打狂犬疫苗,后来施工队的张师傅在施工过程摔伤胳膊,现在自己又是因为糟心的事情再次踏足进医院。
这段时间莫不是冲撞了什么邪物,要不要去寺庙拜一拜?
医院门前的道闸抬起,黑色轿车缓缓开出没入车流。
“对了。”安好摸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辛竹的宠物店位置,“我们先去一趟辛竹那里,买些冻干和零食。”
自辛竹开了这家宠物店,阿蛋的生活用品全部被其囊括,在她看来也算是支持自家闺蜜事业的别样方式。她这几天要带着阿蛋和白米暂住在周安屿的房子里,家里的零食也都殆尽,两只狗子的生活不能被亏待。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如果没有阿蛋的话,她无法想象自己是否会在那段度秒如年的时间里经历更加糟糕的后果。
想到阿蛋,安好的心里顿时软烂如云。
她发誓,以后绝对一句重话都不会对阿蛋说!还要给它买好多好多的冻干!随便吃!!!
临近夜幕,宠物店已停止接收需要洗剪的宠物,店里的工作人员抱着最后一只比熊正等待它的主人。
安好是辛竹的朋友,店里员工认得安好,前台小姑娘抱着温顺的小狗,见到安好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安好姐,来给阿蛋买狗粮的吗?”
“来给它和白米买些零食。”安好问:“最近店里有什么新进的零食吗,白米都吃哪些牌子的?”
小姑娘放下怀里的狗,热切地在展台上取下两袋零食和两盒冻干介绍,“这个是我们上周新进的,营养均衡还能消除狗狗嘴里的异味,这几天卖的都很好,这个是白米平常吃的,辛竹姐一直都给它拿这两个零嘴。”
辛竹昨天接过电话后着急忙慌地离了店,小姑娘只知道是辛竹的父亲摔了。事发突然,辛竹将白米托付给安好照顾的事不足为奇。
安好点点头,“那新进的这个先拿两袋,吃完再说,还有别的吗?”
小姑娘:“有,阿蛋之前喜欢吃的零食还要吗?”
“要,鸡胸肉干也拿点,蔬菜干也来些。”
“好。”
小姑娘忙碌地捯饬零食袋,安好闲着参看狗狗用具。
看到模样各异的狗狗吃食碗,安好原本想挑两个来着,但想到周安屿家里的四个碗具都已经被阿蛋和白米用过,扔了也是可惜,就这样先凑合过几天,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掐掉了这个念头。
悬挂在玻璃门上的铃铛清脆作响,扫描条形码的小姑娘和站在前台等待付款的安好循声望去。
修长的身影自暮霭晚景中踏入店内,清凉的秋风带起他垂落在侧的黑色风衣下摆,含笑的眉眼带着三分暖意,安好笑望着他。
小姑娘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强压心底的惊呼,边扫条形码边问道:“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那人弯着嘴角,指着站在他前面的安好颔首道:“不用,我来找她。”
周安屿站定在安好身侧,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垂下的那刻娴熟地牵起她的手,“都选好了?”
辛竹的宠物店离市中心比较近,街道繁华,占地拥挤,停车位置并不好找,安好率先下了车,进店挑选的时候周安屿正找着车位,所以来慢了些。
“都选完了,正等着付钱呢。”她顺势倚靠在周安屿身侧,扬起小脸问他:“车停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