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后,路边的停车位置刚好空出来一个,就在不远。”周安屿说。
安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这么幸运啊。”
小姑娘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忍俊不禁,“安好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你多久没来店里了,我记得上次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捡着一个小朋友,扎着两个小辫,长得还挺可爱,那时候还是单身,今天来居然都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的称呼,安好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奇妙又有些害羞。
她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点点红晕,“……是这样。”
“对了。”那小姑娘顾着装袋,对安好的忸怩无所发现,她好奇于安好捡到那位小朋友的后续,“上次你把那位小朋友送到派出所后,她家里人有送你锦旗什么的吗?我听辛竹姐说,那孩子的爸爸来接的她是吗?”
闻言的周安屿微挑眉梢,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好。
“锦旗……那倒没有,这东西有点夸张了。”小朋友的家属此时也在现场,想起她误舅为父的尴尬,安好心里陡然升起些许的不自在,“他们后来请我吃了顿饭,孩子的妈妈和……舅舅。”
“那还可以诶,不过为什么不是那孩子的爸妈?”她说:“上次那个小朋友长得真挺好看,我本来也想去抱她来着,还没碰到她人呢,哇哇哭出声吓我一跳,那么怕人居然让你抱,诶,等一下哈安好姐,装的袋子没有了,我去后面拿一下。”
“好好,你快去吧。”
安好巴不得她赶快止住这个话题,越说她越想找个地缝里钻进去,奈何这小姑娘不知是太过敬业,还是因为别的,埋低了头装这些宠物零嘴,愣是不抬头看自己一眼,她连挤眼示意的机会都没有。
小姑娘前脚离开,店里后脚便进了一位顾客,牵着一只体盘敦厚,喘着粗气的拉布拉多。
那人进门,视线越过安好两人,看了眼前台,若无其事地在展台挑选宠物用品。
安好没在意,看了眼那位高个子,害怕周安屿盘问她什么似的,急中生智冒出一个话题。
“你想不想知道辛竹毕业之后,为什么也没有找对口专业的工作,而是来开了家宠物店?”
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胸无城府,不自在的时候总会试图挑起别的话头,以此消免掉些许窘迫。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周安屿自是不会揭穿她,顺着问:“为什么?”
安好哈哈一笑:“大学的时候我们两个玩的最要好,我总是拉着她跟我去蹭设计专业的课,学了些皮毛,后来我又拉着她尝试在网上接单,挣些外快。”
“你知道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接触的人多了就发现有些人难以用人类的语言去沟通,辛竹觉得和人打交道实在太累人了,和人交流不如和狗聊。”
不知道是不是安好的错觉,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貌似听到一声轻笑。
周安屿紧挨着自己,无论他笑不笑,安好都能察觉,但不等她细究,小姑娘已经折而往返,手中握着一捆袋子出来了。
“等久了吧姐,马上装完就给你们。”小姑娘略显抱歉。
安好:“没事,我们不急的。”
绕到周安屿身后时,小姑娘才看见站在展台前的人,“咦?是你啊,但是有点不巧,我们老板这几天都不在。”
那人语气不咸不淡,“没事,我今天也不是来找她的,我家狗的狗粮吃完了,来买几袋。”
“哦,行吧。”
周安屿接过几大袋宠物零食,安好握着他的手,同那小姑娘说了声拜拜。
临走的时候,还偷偷瞟了眼那位牵着拉布拉多的大高个。
哦?还挺秀气的。
几个大袋子被周安屿放进后备箱,箱盖自动缓慢落下。
两人坐进车,安好插好安全带,“你带我回家一趟吧,这几天住你那里的话,我得回去收拾些衣服,不然没衣服换。”
而且现在家里一定是乱糟糟的一片,她必须回去把所有东西收拾了,不然辛竹回来定然会发现端倪,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遇到危险的事。
既然事情能够解决,就不要再害她们白担心。
周安屿摁启动按钮的动作稍顿,只一瞬便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聊天界面,看到某条消息,像是得到确定答案,没多说什么,带着安好离开了。
“行吗?”安好问。
“能去。”
得到确切答案,安好歇了口气。
本以为周安屿会因为担心而拒绝自己,为了省事会直接带自己去买新的换洗衣物,这样一来,她就没有机会回去收拾了。
但思绪间,她忽然想到等自己正式回工作室上班时,她还能够趁着白天待在工作室的时间,偷跑回去。
唯一让她顾虑的因素,就是辛竹不知何时会突然回来,她害怕时间拖的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好在周安屿答应了,这样的话,他还能帮着自己一起收拾。
心里的担子落地,她惬意地连上车内蓝牙,愉快地放起了自己喜欢的音乐。
“那时候,你就是在你朋友店门前捡到的周乐言吗?”突兀的一声响起,还没等到安好出声回答,周安屿已然一副笃定的模样,难抑讶然地叹道:“这小人,居然自己走了这么远。”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能掀起一阵汹涌,无人敢想两岁的孩子独自在街上徘徊这么久,无人拐卖已是天大的幸事。
安好下意识皱起秀眉,“她走了很久吗?”
周安屿点点头,“我当时正在和别人见面谈工作的事,王一秉照看的她,谈工作的地方离你朋友的店有两条街。”
“这么远?!”她不禁倒抽口凉气,后怕道:“还好她走的远,能到我朋友的店附近。不过倒不是我捡到的她,那时候我到辛竹店门口的时候还没看到周乐言,刚停好车,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我的后膝盖,我第一反应以为是阿蛋呢。”
没想到回头是个小不点。
她接着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抱上我的腿一直哭,可能真的吓坏了,我把她抱在怀里,她埋着脸谁都不让碰。”
听完安好的表述,周安屿更加难以相信,“她平时很怕生人,在外胆子不大,为什么会抱上你?”
“不知道。”她摇头,“可能我长得太善良美丽,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吧。”
周安屿不置可否。
“不过,去派出所接她的是爸爸?”他薄唇轻扬,疑问地说:“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经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未婚先有子。”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补充道:“安老板,谣言可畏啊。”
不过一词响起,安好心里便咯噔一下。
就知道今天逃不过被问这个问题,她清了清嗓子,痛快地破罐破摔,“这不能怨我,谁会想到来派出所接孩子的会是舅舅呢?任谁来看,都会以为你是她爸爸。”
“你没从周乐言嘴里听到她叫舅舅吗?”
“没有啊。”安好记得非常清楚,“她叫的是豆豆,哪有叫舅舅。”
“豆豆在她口中,就是舅舅的意思。”
“那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豆豆是小狗的名字呢。”
话音刚落,安好便收到一记凉凉的眼神。
她讪笑,嘟着嘴巴小声道:“错了错了,是舅舅,是舅舅好吧。”
闲聊须臾间,两人抵达安好租住的小区里。
她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瞪大双眼,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回事?”
虽然那晚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但还不至于到失忆的地步。
明明客厅与餐厅相通的区域混乱一片,桌椅被冲撞的歪倒,矮柜坍塌,柜里的东西铺散一地,烂的烂,散的散,下脚走路的地方也是岌岌可危。
就连孙惑的小臂都被阿蛋撕咬的血肉模糊,鲜血流在地上不少。
可现在,哪里还有这些能让人回忆起可怖经历的杂乱呢?
地板一尘不染,放在餐厅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置换的原木风餐桌,散架的矮柜也被替换成奶白色的装饰柜,其余的地方一样的窗明几净,几乎焕然一新。
周安屿迈步上前,轻轻环住安好的腰肢,低头蹭着她的耳廓,沉吟的嗓音有股磨人的心动,“喜欢吗?”
安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良久道:“你……这都是你做的吗?”
“嗯,是我。”他顿了顿,“也不算是?严谨来说,是我让王一秉找人做的,怎么样,你还没有说你喜不喜欢呢。”
安好没回答他的问题,就着他环着自己的臂膀,在他怀里转过身,“什么时候的事啊,他们怎么进的我家啊。”
她的声音绵软,周安屿以此推断,她的疑问不是质问,人也没有生气。
他吻了吻她发红的眼尾,温声细语道:“抱歉,昨晚离开你家的时候,看到鞋柜上的备用钥匙就擅自做主拿走了,你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