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邵大哥,在我一步一步把这份设计方案做出来的过程中,它已经跟随我的步子,在我心里筑起了它的模样,而且,它本来就是我要送给你的,谢谢你当初愿意和我合作,不然我没机会在那样的场合讲话的。”她豁然道。
邵祁又说:“可在我看来,我所提供给你的帮助,它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你所付出的。”
电梯门叮的开启,安好脚步轻缓,穿堂风掠过耳际,扬起的碎发柔顺地下落。
她笑着否认:“在我心里,它自是与你给我的价值相称,我才心甘情愿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她能打破性别偏见,以真正的实力在这场鏖战中取胜。
或许那天她说出的话,如同滴落在磐石上炸开水珠,不过多久就会被烈阳晒干,可如果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她站在那样的处境下愿意突破枷锁勇于挑战呢?
在一场规则书被涂改过的游戏里,因为裁判和部分玩家都在默许那些看不见的规则附加在她们身上。
她相信,每个身处在泥泞中的女孩都在像她一样,竭力攀爬,这世间人外有人,亦有人中翘楚在打破这堵看不见的玻璃墙。
这种歧视深嵌于结构和文化之中,它们像空气一样难以捉摸,影响却真实而沉重。
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撼动大山,可千千万万个人遇上了都会给予它千钧一击,水亦能穿石,山峦峻岭终将会崩塌。
邵祁不再坚持,“我们要不要开个小的庆功宴?我去接你,就算后面的工程你不在,起码也要庆祝一下吧。”
“不用了邵大哥。”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说出中标结果时,安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与那天两人在咖啡馆中相谈,她面对着自己沉着拿出自己底牌的情景别无二致。
可下一秒,清亮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如同燥热夏天中的枯井突涌出的清泉,跃然沁人。
她说:“我男朋友很黏人的,中午一定要和我一起吃饭才行。”
【作者有话说】
周安屿:澄清一下,这是造谣(桌子底下紧扣着某人的手不放)
好好宠溺:是的,那不是真的,都是我造谣的(试图拽出手却纹丝不动)
邵祁:突然吃了口狗粮
第52章
◎高中的时候我就看上你这张脸了◎
万城明苑离周安屿的公司不算太近,安好乘坐公交车,辗转地铁,花费近乎半个小时到达周氏公司的写字楼。
虽然在跟邵祁通过电话后,她渴念见到周安屿的心情达到顶峰,可秋风拂扬,吹得她醒目,因为她享受这种去见心爱之人的过程。
抵达写字楼首层的闸机前,安好终于意识到两个问题。
她不知道周安屿的办公室在第几层,而且进到楼内需要闸机开门。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来周氏集团是以参与投标的竞争公司身份,由负责的工作人员带进楼上的会议室的,当时的闸机大开,显然有做准备。
可这次的安好却是没有正经理由。
她扶额懊恼,上次怎么不多嘴问一句王一秉,周安屿的办公室在几楼。
然而看眼前的景象,身着工作装行色匆匆的人,拿工作牌在闸机感应处扫过,挡板才自动打开。
她抽了抽嘴角,自己还没有工作证……
心血来潮的欣喜此刻犹如乌云压顶,安好抿了抿嘴,退至一旁的空闲地带,她摩挲着毛呢大衣袋里的手机,心下犹豫。
她不情愿主动发信息问周安屿,这样的话对不起她跋山涉水辗转换乘来找他的付出,惊喜也要落空!
安好喃喃自语:“谈个恋爱人怎么还变矫情扭捏了呢?”她对自己感到些许无奈,感叹道:“爱的魔力不会让人转圈圈,它会让人变小气。”
正当她束手无措,打算向现实低头妥协,掏手机的间隙不经意间一暼,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长相清秀,抱着奶茶咕咚咕咚喝的女生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见安好抬眼,她惊讶地收了奶茶,小跑过来。
嘴里的珍珠不小心吸多了,来不及吞咽只能堆积在那里,以至于走进安好面前时脸颊还被撑得鼓囊囊的,“真的是你呀。”她笑,“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看错了呢,恭喜你们公司中标,我看到公示了。”
看清她的面容时,安好才认出来这女孩儿是谁。
是之前负责竞标会议签到事宜的那位小姑娘,她记忆犹新,当时这女孩儿随口的几句话在旁人看来是信口开河,但独独抚慰了安好紧张的情绪。
美好的女孩子聚在一处,好似天生就会对彼此惺惺相惜,即便两人根本不认识。
安好低低地呀了一声,“你还记得我呀,谢谢。”
她没有纠正她,她并不所属邵祁的公司,合作的事情也不便与外人道说,安好干脆应下。
“当然记得你啦!那天你可是在场唯一的女生,还赢了方案,我在会议室前面看得清清楚楚,一群人眼高于顶,都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我这人就属于慕强那一类。”
“最喜欢看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被打脸的场景,好爽快。”她眼睛明亮地看向安好,“你可真厉害呀,有颜值又有实力。”
不遗余力的夸奖着实让安好有些羞怯,“没有没有。”
她性子直率,叽里呱啦说得好一通天花乱坠,半晌才想起来向安好介绍自己,“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陈栀杳,栀子花的栀,木日杳。”陈栀杳指着身前的工作牌,“就是这两个字,你怎么站在外面公司楼底,是在等人吗?”
安好摇头浅笑,“不是,我来找人,只是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没办法刷工作牌进去。”
“那你怎么不跟你朋友发个信息,让她下来接你呢?”陈栀杳问。
这是个好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小情侣间的把戏更不能为外人道也,她不能说我是来找男朋友的,想给他个惊喜,所以没好意思给他发消息。
这话说出来,安好坚信,她会收到鄙视。
原因过于难以启齿,安好讪笑,“他那个,他可能在忙,我发了消息到现在都没回呢。”说完戳了戳手机屏幕又补了一句,“你说他这人,这么忙还让我来找他,还不提前说。”
想到这鬼公司暗无天日的忙碌,陈栀杳附言:“有点不应该了你朋友,这破公司真的忙的要命!这个时候还要你来找他,该挨骂!”
毫无愧疚可言的安好自然做戏要做全套,“是啊是啊,太不应该了!”
十八楼办公室,专注聆听的周安屿莫名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正进行法律分析的男人一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西装革履的精致糅合着一丝少年气性,他挑眉道:“感冒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对年轻男人的打趣,周安屿充耳未闻,他看了眼腕表时间,抬手示意他继续,“你快点吧,我赶时间。”
最后,安好在陈栀杳的援手相助下,进了写字楼的电梯。
陈栀杳:“你朋友在几楼?”
安好胡诌了一个比她高的楼层,佯装不经意间问询:“你们公司好有钱,这一整座楼都是你们公司的地方,那总经理啊,董事长啊什么的,他们的办公室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都在顶楼,独占一个大平层?”
“他们的办公室确实是在顶楼。”陈栀杳点头,但否认后半句,“不过没有那么夸张,独占一个大平层的总裁估计只存在于小说里的魔都和京城,我们家老板看起来好像没有他们那么奢靡。”
安好打着哈哈,“看出来了,确实,奢靡不太好,还是得注意作风问题。”
电梯很快到达陈栀杳的楼层,安好同她打过招呼,电梯门阖上就摁了顶层十八楼的按键。
好在顶楼的房间不多,格局简易,安好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不过迎面便撞上从助理办公室出来的王一秉。
“安好姐?!”他吃惊道:“你怎么来了?来找老板吗?”
来找周安屿的过程中遇上一路的熟人,极为合理的情形却也让安好觉得心花怒放,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我来找他吃饭,他现在在忙吗?”安好笑答。
王一秉:“老板在见颜律师,估计还要一小会儿,我带你先去会客室吧。”
“严律师?”安好跟在他身旁,与律师会面不算好事,她不免有些担心,“你们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一秉把温热的茶水递给安好,“不是我们公司出事,颜律师不属于我们公司的法务部门。”他见安好皱着眉头的模样,疑惑道:“老板没和你说吗?颜律师只会处理老板的私事,他这几天来就是为了解决孙惑的事,他们已经做好了起诉他的准备。”
安好愣了愣,“起诉……孙惑?”
这些天被周安屿照顾的日子太过滋润,她都把孙惑忘了,难怪今天上午他出奇地不黏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