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全然不知的模样令王一秉警铃大作。
不会吧?真的不知道?他家老板不会是想纯粹地为自己女朋友铲除坏人,打算寂寂无闻做安好姐背后的男人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不都全抖搂出来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老板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伟岸形象全被他毁于一旦了!!!
安好的眉头越拧越深,王一秉内心急慌但面不改色,他清了清嗓子,“安好姐,你坐在这里等老板就好了,我还要去楼下送文件,没办法在这里陪着你,有些急得先走了。”
“哦,好。”安好回神,她来的时候确实撞见王一秉刚从办公室出来,耽误他的工作算作是自己为别人带来的麻烦,她忙道:“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放心好了。”
得到回复的王一秉扯出一瞬的笑,着急离开的动作堪称上同手同脚,好似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当真是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安好:“……”
这公司的员工是不是都被压榨了?一个骂一个急。
——
安好十分满意会客室的位置,与周安屿的办公室呈现为一个小对角,通过透明的玻璃落地窗,能够清楚观察到周安屿办公室的房门。
如果他办公室的玻璃此刻没有雾化的话,这个地方必定是欣赏周安屿工作状态的最佳观摩区域。
不多时,紧闭的屋门终于有了动静。
身高旗鼓相当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并排交谈,没有人注意到会客室的安好,出了门径直走向电梯。
见状的安好心道糟糕,火速拉开玻璃门,慌叫出声:“周安屿!!!”
天可怜见,没人知道当时的安好有多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惊扰到其他正在工作的人(虽然好像也没人),又有多怕周安屿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这么目无斜视地进了电梯,留她在这偌大的十八楼。
她几乎是用胸腔咬牙切齿地出声,“我在这儿!”
两个男人的身形俱是一怔,陌生的男人手拎电脑包,倾身探头好奇地观望。
周安屿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看到安好,熟悉的面容柔和了原本惊愕的眉眼,紧绷的下颚倏地松缓,他毫不迟疑地抬脚走向朝自己快步奔来的安好,牵起她的手问:“你怎么来了?手这么凉,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安好拍了拍胸口顺气,“我没想到燃气公司和运营商来的那么快,所有事情料理好之后,离你下班的时间还有很长,我待在那里也是无聊,就来找你了。”
“你没打车吗?”舒展开的眉间再次紧锁,周安屿拉着她的两只手就要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她心虚地晃了晃脑袋,“我是坐公交,然后转乘地铁来的,没想到地铁口的风那么大,头发都糊我一脸。”
安好抽出自己的手,轻抚他不展的愁眉,“哎呀,别再老是皱眉头了,你这样会老的很快的。”
“我不在乎。”他淡漠道。
“但是我在乎!!”安好瞪了他一眼,“实话跟你说,高中的时候我就看上你这张脸了知道吗?”
俗话说得好,男朋友的容貌就是女朋友的荣耀!!她决不允许周安屿变丑!
周安屿不语,下意识蹙眉,“看上?”
安好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你怎么还皱眉?就是看上啊,你可以肤浅地认为,如果你变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被一掌打回眉态平和的周安屿唇线绷直,嘴角隐约有股下弯的趋势,不能皱眉的表情看起来委屈极了,他略带强硬地说:“我不允许,你——”
“咳咳。”
被迫听了全过程交流的颜程扶了扶横跨在鼻梁上的半黑框眼镜,忍不住出声打断周安屿稍带霸道的“表白”,“那个,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啊,实在是这个电梯已经响了好久,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们公司员工中午下班都以为电梯坏在顶楼了。”
安好这才想起,跟周安屿出来的还有一位严律师。
她羞赧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无视周安屿不满的表情,强拽着人进了电梯。
大概是不愿意和自家老板同乘,午休下班的员工看着红色跳动的数字十八,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间畅通无阻下落的电梯。
算得上开阔的空间,颜程回头率先开了口,“你好,我叫颜程,颜色的颜,征程的程。”
原来是这个颜。
他打破称不上尴尬的气氛,对着安好粲然一笑,从容自若的神态免去不少安好内心的尴尬,她主动伸出右手,回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安好。”
她的名字简单好记,她能够理解颜程在介绍自己时的组词解释,怕是很多人都像她一样,错想了他的名字。
颜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眸中的讶异一闪而过,得体且不失风度地回以全握,“初次见面。”
简短的介绍结束,周安屿自觉同安好多讲了一些,“他是和我一个大学的同学,比我小一届。”
他没有讲自己来这里的原因,颜程自然也不会多嘴,他嬉笑道:“认识的时间有五六年了。”
无意的附和唤起了老友重色轻友已所剩不多的良知,毕竟是赶飞机来的这里,周安屿语气淡淡地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安好赞同地点点头。
颜老友其实良心也不多,他没应声,好整以暇地盯着周安屿,“谢谢邀请,不过不用了,我赶时间。”
这人不交代自己赶时间的原因,分明是发现了周安屿在办公室讲述自己赶时间的真正缘由,故意调侃自己。
被揶揄的当事人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安好不明就里,“啊,行吧。”
周安屿轻哼一声,十指紧扣安好的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难得认同颜程能够审时度视的眼色。
不打扰他和安好两个人就行。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的男主稍稍出现一下。
颜程:虽然我知道,真正的委托人是安好不是你,但这并不是让我莫名被强塞狗粮的原因,我的阿黎呢?才分开了一个晚上,就好想你。
周安屿:“……”
第53章
◎我不想以后见不到她◎
出了周氏大楼,颜程没有过多停留,同安好两人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毕竟是周安屿的朋友,处理工作的缘由势必要在南峤滞留两三天,周安屿请客吃饭的机会多得是,安好也不担心怠慢了人家。
秋风瑟瑟,枯叶疏疏落落,日光稀薄,今年的南峤秋意格外的清冷,整个十月阴云绵绵。
这样的天气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再合适不过。
因着上次两人唯一一次周安屿请客吃饭闷了个大亏,虽然湘菜馆装饰精美有格调,艺术感极强,可饭菜价格昂贵,和正宗土家湘菜的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安好不指望周安屿挑地方了。
她简单问过周安屿的意见,后者表示随意,吃饭不挑,安好二话不说让他开车拉着自己去了一家日式拉面馆。
和辛竹回南峤的这三年,闷头赚钱的苦头没落下吃,全市的珍馐佳肴两个人也没少搜罗。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找不到的。
拉面馆的空间不大,回字形吧台居于中央,复古灯笼悬挂于头顶,残缺瑕疵的陶器与做旧的金属器皿装饰,柔和灯光影映交错,整间屋子玄幽深邃。
见新的顾客光顾,员工高声说出早已念过上百遍烂熟于心的日版欢迎光临。
袅袅热气腾升上空,乳白的汤汁味道醇厚浓郁,香气扑鼻。
安好接过周安屿用热水烫过的勺子先喝了口汤,暖流驱散寒意蔓延周身,她满意地咂了咂嘴,“我觉得这家拉面是南峤最好吃的一家了,你尝尝怎么样。”
两人并排坐在同侧,周安屿尝了口,点点头,“好喝。”他顿了顿,又问:“你平常都自己来吗,还是和朋友一起。”
安好咬了口溏心蛋,“平常来外面吃饭的时候我都和辛竹一起,这家店我们不经常来,也就是觉得天冷才来吃一次,而且夏天吃带汤水的面就是酷刑,不止面热,人也热,称得上是热上加热。”
她浑身颤了颤,周安屿蓦地失笑。
她懂得生活,人生的酸甜苦辣都能知味,想来是把自己代入到了话中炎热难耐的场景,给自己来了出身临其境的体验,他眼尾的笑意萦萦不散,声音低的如同自语,“那就好。”
他自小到大都是个独谙寂味的人,周父周母在世时,常常奔波于外,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养在外婆家,每年与父母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们去世后,外婆悲痛欲绝,与之相继离开,只留八岁的他和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黄毛舅舅。
人总在一瞬间变得懂事,他被亲戚当作碍事的皮球互相推诿,周开漾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在一众人面前说要自己拉扯周安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