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他,法律只会依据他所犯下的罪行做出相应的判决,而他所承受的刑法轻重,只会和他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罚当其罪。
言下之意,孙惑不会被判处死刑或是无期,他只能争取法官判处孙惑因数罪并罚而增长的有期徒刑。
孙惑定然会经过改造,并出狱,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周安屿又问:“如果等他出狱后,找人监视他呢?算违法吗?”
颜程沉默,颜程不语,颜程欲言又止,颜程有点想退还给他双倍的违约金,结束两人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跑路。
他模棱两可道:“分情况。”
孙惑尚被关在拘留所中,安好能在自己的看护下处于绝对安全无虞的环境里,所以,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安好。
周安屿握起她的手,眼神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庄严的专注,“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得,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会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而你只要开心就好。”
“如果我是为了要你回报什么,大可不必瞒着你做这些事,不用你问,我一定会每天在你耳边念叨。”
“我做的这些,目的不是想让你知道,也绝对没有邀功的意味,我只想要你过得平安幸福,仅此而已。”
安好的唇瓣翕动了几下,如同离水的鱼,融化在那片湿润的眼眸里,她哽咽道:
“笨蛋。”
【作者有话说】
颜程:本人澄清一下,我是个正直的法律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安屿: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不要再说了。(礼貌微笑)
安好:到底谁才是笨蛋啊,傻瓜周安屿!
周安屿:我是笨蛋,也是傻瓜,不哭了啊。
颜程:……这是我出过最闹心的一次差。
第54章
◎是特别喜欢的那种◎
安好觉得,周安屿是这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笨蛋。
她的眼泪欲要夺眶而出,周安屿叠好纸巾替她擦拭,可拉面馆里的客人很多,安好抢过纸巾,装模作样地擦擦嘴,硬生生憋回了眼泪。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让你告诉我。”她看着热气并不蒸腾的面,面温得恰到好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浑然不觉,难道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周安屿抚了抚她的头顶,“待价而沽不得回报的人才会觉得难过怨恨。”
“那你就真的没有想要的吗?”安好问的认真。
周安屿并不着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悠哉地夹起一块寿司放进她的盘子里,“我想要的早就得到了。”
她固执地等他的答案。
“就是和你在一起。”
安好颦眉,周安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认同自己的回答,果不其然下一秒听到她坚定的否认,“我不信。”
她说:“投标会召开之前,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也不跟我说偷偷调查的事?”
周安屿明白,此刻的他无论说什么,安好都有辩驳的理由,他道:“既然你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再怎么问我,我的回答你都不会相信,倒不如你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被他戳穿心思的安好也不恼,她咬了口盘子里的寿司,细细品嚼。
正当周安屿以为两人的交谈就此结束时,他听到安好迟疑地开口:“你…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就……特别喜欢的那种。”
不遗余力地甘做无名人士不求所得,她在心中得到的唯一答案,只有那模糊又具体的事物。
他很爱她。
在她的认知里,这和在一起不尽相同,互有好感、觉得合适、浅浅喜欢,都能成为在一起的理由,可却不足以让对方为自己甘之如饴。
“嗯,很喜欢。”周安屿点头,“是特别喜欢的那种。”
饭馆里的人来来往往,各各交谈甚欢,无人注意到回字形吧台的尽头,面色绯红,羞怯到要变成鸵鸟的女孩儿,还有坐在一旁言笑不语,爱意盈眶注视她的男朋友。
安好用力握了握周安屿温厚的手掌,嘴角压不住的笑,“。哦。”
“只有哦吗?”他这么认真地回应她,怎么可能一个哦字就能被满足,他接着说:“是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
“为什么?”周安屿明知故问,“不是你要问的吗,怎么反倒害羞起来了。”
“快吃面吧,再不吃就要凉了。”她妄想结束这个话题,用面堵住周安屿的嘴。
周安屿半敛双目,稍显遗憾,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既然好好脸皮薄的话,那就不说了。”
安好:“……”
她又要起鸡皮疙瘩了。
两个人的午饭吃的相当多姿多味,至少安好体会到了酸甜辣。
她是个胃小瘾大的人,点了这么多餐食,一碗拉面仅仅吃完了一半,坐在副驾驶都能感觉到圆鼓的肚子夹在自己的上身与**。
周安屿默不作声地从中央扶手箱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吃点这个吧,以后吃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吃。”
“浪费也不太好嘛。”
这是为数不多在外吃饭能让她吃撑的一次,带周安屿来自己认为还不错的拉面馆吃饭,她满脑子都在想让他尝这个尝那个,不仅如此,她还想带他吃遍各式各样的美食。
毕竟对自己喜欢的人,他们都想要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他们。
她头脑发热太过兴奋,没控制住自己。
接过他递来的盒子,安好看清包装瞪圆了双眼,“你车里怎么还有这个呢,好神奇。”
周安屿发动车子,淡淡道:“神奇什么?”
她扣开两粒消食片扔进嘴里,咬的嘎嘣响,吃的像糖豆,“这种东西不都应该常备在家里吗,哪有人会在车里放上一盒呀,难道你身边总有人吃到积食?”
不等周安屿说话,安好先行赞叹道:“你这准备得未免也太过体贴周到了吧。”
周安屿对她的夸奖反应平平,因为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人对自己的饭量固有清晰的认知,可两人单独在湘菜馆吃饭那次,安好就吃成了积食,他觉得安好对自己某些方面的认知有些偏差,他需要在事后加以辅助帮她调整。
只是听她话里的意思,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能温暖所有同行者的大好人?
但这怎么可能?
除开周开漾他们三个,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上心,更何况她见过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亲近的人吗?又或者他是给了安好什么错觉,让她误认为自己是个善心肠的人。
周安屿不语,甚至是不满,他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随便动动脑袋就能厘清,这是自己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他腹诽,怎么调查孙惑的事情都能被她猜中个七七八八,这点小事就想不明白?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用不到点子上。
他在考虑,要不然就依她所说,以后为她做了什么就一件不落的告诉她,省得安好以为自己是个也能对别人好的人。
安好无从知晓周安屿心中的深思熟虑,也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周安屿已经浮想联翩,不满了她好久。
这不能怪她,安好属实被打上了无辜罪名。
她不会像阿蛋那样,即使肚子被撑到爆炸,依旧不知魇足地去吃安好手里的肉。世界上的巧合太多,连安好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两次和周安屿吃饭,自己总会吃积食。
她是个能知饥饱的人,不然上次周安屿买给她的乳酸菌素片也不会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落灰了。
“对了,之前派出所的民警有跟你说过,那天晚上孙惑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吗?”
自那晚后,两人心照不宣地把一切有关孙惑的后续琐事交给了周安屿,安好喜欢这样有所依靠的感觉,而周安屿自是觉得孙惑没有了接触安好的机会,再好不过。
周安屿对自己提及孙惑这件事太过抵触,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去问的话,估计这辈子她都不知道孙惑那天都做了什么。
安好见他眸色一暗,忙找补道:“别着急,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的,你想,他能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我家里,一定是我家门上的锁出了问题,真是这样的话,我还得找房东商量商量换把锁呢。”
“你知道的,人在遇到危险之后,总要知道前因后果,才能防患于未然,避免下次的危险出现。”
安好很清楚,这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对周安屿的冲击有多大,大到他对自己的保护已经逐渐凸显出偏执极端的意识。
孙惑两个字都被他潜意识划分为具有危险的一类,在和周安屿同住的这段时间,他过分紧张自己的感觉尤为明显,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可见一斑。
安好这番话抚平炸毛的效果显著,周安屿面色稍霁,他说:“不是房子门锁的问题。”
警察说,他们调取了孙惑在投标会召开那天的行动轨迹,他在出了周氏集团的写字楼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蹲伏在遮蔽物后,等到安好出来离开,他才驱车跟随在安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