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来,会发展成那般模样,想必是中途出了意外,这才导致顾嫣受了此中苦果。
可若不是六姑娘,那苏氏,她原本想害的人是谁呢?
赵氏一面后怕着,一面庆幸当日出事的人不是她的嘉儿,若她嘉儿出了那等事,那她半条命都要没了。
赵氏很快想到,在那段时日,顾晚吟的亲事已经定下,四弟为了脸面,给了晚吟她许多陪嫁,苏寻月因此很不高兴。
她当时虽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同是后宅里的女人,苏寻月情绪如何,她怎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赵氏也万万没想到,苏寻月的胆子就这样大,手段竟敢如此狠辣。
同为女子,难道她不知,清誉对女子而言,是有多重要吗?
赵氏想:苏寻月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还是要如此做,显然就是为达目的,太过于不择手段了。
而且,她胆子大到……寻来的人,竟是曾做过贼寇的人。
那种人,别说打劫金银财物,怕是连杀人放火也都做过。
这等事,若是叫外人闻知,怕是她顾府的名声就全都完了。
不,也不仅仅是名声,朝廷近些年来剿匪严肃,捉住这些个贼寇,一经查处,一个个都是要丢脑袋……
便是没有做贼寇,但只要有所牵连,也同样是落不着什么好来。
想到此处,赵氏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如今只知苏寻月同那贼寇有过勾结,但还不知,他们俩人是何时相识的呢?”听了身边人的话,顾慎说出心中疑虑。
“这很重要吗?要我说,那贼寇咱们还是早些处置了好,否则一旦事发,可就要牵连咱这一大家子的人了。”想到最坏的后果,赵氏也有些担忧了。
她出生于书香世家,家中虽算不得多么富贵,但亦从未吃过什么苦,嫁人之后,丈夫上进,婆母亦不给她找事,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哪想到,如今年岁看着大了大了,竟叫她遇上这等事。
那苏寻月过往好歹也是官宦之女,怎就敢和那贼寇勾结上呢?
她也是倒霉,竟摊上了这么个妯娌。
赵氏原就不大喜欢这个苏寻月,现下却是更厌恶了。
……
顾晚吟乘坐着车马,来到了热闹的街道上,这些时日,侯府里天天有客人来拜访。
她身为侯府的一份子,日日陪着上面两个嫂嫂仔细招待客人,平日里时,她和那两位也说不上几句,但在客人跟前,她们神色间皆是笑吟吟的,表现的好似多熟络的模样。
便只是如此,顾晚吟都觉得整个人疲累的厉害,待客人离开之后,回到厢房的顾晚吟只觉得她自个的脸都要笑僵了。
直到前两日,侯府才又终于安歇下来,顾晚吟昨日歇了一整日,今早又临时打算出来走走。
车厢之中。
“夫人,大房也知道了这事……他还派人去了各地查与苏寻月相关之事,夫人你说,赵氏当时听闻了此事后,会不会想杀了人的心都有了。”
今日在侯府临走前,一个随从将顾府日前发生的事,全都禀告给了自家夫人。
绿屏当时就跟着夫人身后,随从说了什么,她也都听了个清楚。
“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不说别的,就她勾结贼寇一事,顾家的人就不会放了她。”顾晚吟手执着话本,姿态随意的看着,这都是谢韫前些日子着人买回来的,不过没什么好看的,聊胜于无而已。
“绿屏也是这样觉着的,只是为何她这些日子,还能如寻常人般四处参加宴会”
“苏寻月再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官员夫人,如今这种时候,父亲大伯也不敢做些什么,待到了后面,时局稳了的时候,他们自不会让她一直如此。”
“可是她这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难道就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绿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自然清楚。”顾晚吟说着,她微顿了一下道,“苏寻月于我们而言,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她却是一个好母亲,如今顾嫣还在庙庵里待着,你说她在没救出顾嫣之前,她敢轻举妄动吗?”
“夫人说的有理。”听了这话,绿屏轻轻颔首。
话音落下,顾晚吟慢慢搁下手中的话本,她纤手轻卷起景泰蓝绸布薄帘,窗外的日光从外洒落进来,今日日头不错,宽阔官道上的雪水大多化开,唯有边角处,还有屋檐,树干上还留有薄雪。
“张伯,车就在附近找个地儿停下吧。”
“哎,好嘞!”听到从车内传出的女子声音,外头赶车的汉子忙出声应道。
“夫人是又想去看看粮价了吧。”下了车,看着停车处,侍女绿屏浅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闻言,顾晚吟轻笑了声。
“这出了日头,天还是有些冷,夫人要不要戴上兜帽”寒风吹过,绿屏看着夫人鬓边步摇轻轻摇晃。
“不了,就这样挺好。”顾晚吟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轻轻一笑道。
附近一处二楼雅间中,裴玠正和同僚谈着话。
“如今国丧已经过去,你的亲事何时办呀?”
听到这话的裴玠,他目光随意的瞥向窗外,却无意间瞧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221章
“说真的,如今国丧已经过去,你何时娶亲呀?”
身为同僚,陈黎一直知道裴玠有个未婚妻,因为他那未婚妻身子不好,因而婚事一延再延。
“我和宋姑娘如今,已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关系了。”听了这话,裴玠淡声回道。
“嗯”陈黎有些不解。
“因为宋姑娘时常身子不适,母亲便专门寻了大师去合了我们俩人的八字,大师说是不合,若强自成婚,对宋姑娘极不好……已经将亲事取消,之后,母亲收了宋姑娘为义女。”
“啊?那你婚事要如何,你如今年岁也不算小了。”陈黎不由轻声感叹。
听了这话,裴玠没有开口回答对方,他手端起案间茶盏,视线挪向窗外。
日光渗透,照在对面屋檐上的雪堆上,熠熠生辉。
虽是寒冷冬日,街道上却还是繁华依旧,宽阔的官道上,来往不断的车马和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裴玠只是随意瞥看了一眼,却没想到会看到她。
不知她和侍女在说些什么,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
细细思来,裴玠已经有许久不见她这般笑过了x,曾几何时,他常会看到她面上的笑颜,当时只道是寻常,他不曾放在心上。
而自那晚他没有应约去桃花亭寻她后,顾晚吟她对他所有的热忱,也都自收了回,待俩人再相遇,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再不曾纠缠。
顾晚吟客气疏离的姿态,裴玠该当满意的,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欢喜,只是当时他就是不肯承认罢了。
尤其在河间府,当他接二连三看到她和谢韫接触时的画面时,裴玠心中极不痛快。
那会儿,他只以为自己看不惯这种行为,他只觉得是顾晚吟自不学好,太过任性放肆,却不知是自己嫉了妒了。
待他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后,谢韫却已经娶了她为妻。
即便他不愿承认,但其实也明白,就像父亲那日同他说的那样,顾晚吟如今已嫁入谢家,他是真的迟了,也晚了。
“看到什么了呢?”坐在窗旁的陈黎,见裴玠的目光久久看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不禁有些好奇的侧过身来,目光朝着他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那位瞧着有些眼熟。”
顾晚吟的容貌在人群之中十分扎眼,陈黎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站在马车边的女子,他想了想,旋即将她人给认了出来,“哦,她不就是谢韫的夫人。”
谈及这个,让他不由又想起了谢韫来,“你说,那谢韫少时读书时那差些气死先生的样子,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虽不思进取,但人确实有趣的紧,若非父亲母亲对我管教太严,我也真想跟着他一块儿混了……那时,长辈常说谢韫这样的人,将来就只能攀他兄长他的了,不会有什么前途,可现在呢你看,新帝登基,定北侯府世子立下大功,这谢韫因而也跟着水涨船高,另外呢他自己也争气,明白从文很难,他直接就到战场上去立功了,现而也算是有正经职务了。”
想到过去的事,陈黎情不自禁间,越说越多。
“谢韫他这日子也实在过得太好,少时玩也玩了,待过了弱冠年岁,得了容貌娇美的夫人,也有了不错的职务在身。”说着说着,言语间皆都是各种羡慕。
“你如今也已娶了门当户对的夫人,又在翰林当值,不是挺好的吗?”裴玠轻声回道,看向窗外的视线轻轻敛下,但余光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注意着她的动静。
“好了,就不说我的事了……如今京城,谁人不知谢韫在战场立下战功,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了,但关于他的夫人,你定然有些事不得知。”陈黎说到此处,他微顿了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