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诩能看透这世上之人,但现在,我却是不敢再这么说了,谢昭的这个把柄,你其实早就有了吧,为何不更早些拿出来呢?”看着眼前姿态随意,玉冠束发的锦衣青年,谢韫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或许是那时还不到时机吧。”楚昱端起青花缠枝茶盏,浅酌了两口之后,他搁下手中茶盏,缓声说道。
“时机”闻言,谢韫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我亦也想不通,你为何会同我说那个秘密,你就不怕我事后会反水吗?毕竟在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看着眼前之人,谢韫坦诚说出自己内心x最为真实的想法。
“那我就在此处和你打赌好了,我相信,你不会。”听了这话,楚昱笑着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也不知你从何处来的自信,其实我从前还挺不想你到那个位置的……”谢韫说了一半,就没接着说下去,他知道,楚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如今这样不就是最好的么,我这人本就没那么大的抱负,不过那时身在其位,不得不做罢了,现在既然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就还是不要对那个位置太过贪恋了。”
“况且,我如今已经有了更想去做的事,而那位,有你帮忙看着,我知道后面定然会越来越好。”楚昱说着,他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似将什么交托在他的身上一般。
见他如此,谢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呀,也不知是太信任自己,还是太信任我。”
“对了,派工部官员去南方一事,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心思”
“……去查盐务一事时,偶然间发现河道淤堵严重,我觉得若不早些处理,迟早要出事。”
第233章
“此事定是楚昱那厮干的,除了他知道,还能有谁”谢昭冷着脸一路走进书房之中,府中的侍女见了,匆匆忙忙的避让到一侧,生怕惹了世子不喜。
但跟着他的幕僚,却没法在这时逃避。
“事情确实已经出了,不过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的陛下是凭靠大人的支持,才登上那高位,您瞧今日,陛下为了照顾大人的脸面,还特意将此事延后再议。”谢昭此人确实有些能力,只是毕竟是簪缨世家出身,他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身为谢昭的幕僚,他不仅要有谋算的才能,还要尽量顺着自家主子的情绪。
“逍遥王抓住了大人这个把柄,属下有些疑惑的是,逍遥王他是何时知道此事的呢?”幕僚在一旁,说出了他的疑惑。
“他奉先帝的命,前去江南查探盐务一事,他能是何时知道,定然在这时就已经知道了。”
“属下和大人想的一样,他回京时,他完全可以将此事禀给先帝,毕竟他当时也极有可能登上那个高位。”
只是,他为何不知那个时候揭露呢……
“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我说咱昱儿为何会输呢,没想到背后竟是他在做手脚。”
大楚西南边关,贤妃兄长收到从京城的来信后,终于弄清自家侄儿为何会输给那位。
先帝在位时,楚昱颇得圣上喜爱,连带着他们家族也跟着受到重视。
侄儿本有和东宫太子一争之力,谁想会在南巡时发生意外,先帝又猝然早逝,而他们兵马主要在西南一带……即便有心也无力能推得他一把。
当初楚昱在江南遭逢意外一事,他心里本就有个结,若不是那场事故,后面的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般。
而眼下,他收得从京城那边送来的密信,才知新帝薨逝后,九皇子登基,竟是出自那个人的手笔。
不仅如此,谢昭他竟然还和盐商有所勾结,而当年楚昱就是因为查盐务一事才遭到劫难,以至失踪一年有余。
若说此事和谢昭没有一点牵连,他是如何都不会相信。
新仇加上旧恨,就算不是为了侄儿,便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会轻松放过他。
京城。
在这短短的半年里,皇帝接连换了两任,从波云诡异到风平浪静。
这过去的几个月,老百姓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那一两个月里,一些世家子弟有些闹腾的厉害,除此之外,寻常日子里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而在朝为官的官员们,在这段日子里,却是身累心又累。
到如今,可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每年到了三月,官员女眷们都会开始准备衣衫饰品,为外出交际做各种准备,但因为这一年实在特殊,女眷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后宅之中,朝廷尚未安稳下来前,都不敢随意外出。
待又过了两月,到了五六月时,陆续才有官家女眷们慢慢出了府,外出交际和游玩。
京中各种春日宴,赏花宴都接连举办了起来。
小小少女们聚在一起,她们谈论的,无非都是谁的衣衫精美,谁的玉簪,玉镯别致。
年岁再大些的姑娘们,则都在悄悄说着各自的良人,有祝福她们日后姻缘美满的吉祥话语,也有还未定下亲事,父亲母亲还在帮着相看的。
“许夫人,如今京城终于算是安稳下来了,你家儿子婚宴何时办呀,我可是等着喝你家喜酒呢。”百花争艳的游园之中,某一位官员夫人笑着说道。
“对呀,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静文,我方才瞧见那宋姑娘了,气色瞧着好了许多,是该可以为俩孩子举办婚宴了。”听到这话,另有一夫人,她笑着附和道。
听了这话的许静文,她抬眼看了方才说话的两人,她轻抿了抿唇,随后轻声道,“这事我本该早些和你们说的,只是前段时日事太多……清栀和我家鹤之,俩人往后就不成婚了。”
“这是为何”听到这话,开口问话的人音调都不由提了一提。
约莫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才又压低了声音,疑惑问道,“可又是因为宋姑娘的身子问题。”
“怎会呢,方才清栀还见过了你们,她气色如何,你们应该都能看的出来。”
“那好好的,为何他俩人就不结为夫妇了呢”总有人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出声问道。
“也不怪我和我家老裴迷信,之前,我每每有想为两孩子举办婚宴时,清栀身子就总会莫名的出些问题,我之前还以为是这孩子身子虚,到了京城水土不服,就没多想。”
“后来偶然听了个老人说,未婚男女成婚不仅要看八字,也要看面相什么的,我当时自然没将这些听到心里,只是后来清栀生病次数多了,我心里想想还是觉着不对,就还是带着俩孩子去见了见一位大师……果然如我所料,俩孩子并不适合成婚,那大师也说了,这些时日,清栀身子虚弱,便是受这门婚姻牵制,俩孩子听说了这事后,都互相表示理解,若不是这段时日京城太不安稳,我早就该将这事同你们说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好好的,就取消了这门婚事呢,没事,这咱京城不就又多了一位可议婚的郎君了,好事啊!”听说了这事后,最初开口问话的人笑着说道。
“在京城,谁不知道你家的裴探花,模样在适婚男子中属于佼佼者,也就是你之前没将这事透露出来,要不然你家门槛都要被踩塌了。
“我鹤之倒不必着急,那位大师说,他再迟个两三年成婚,会更好一些,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公务上头,急也急不来。”
许静文说着,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道,“和我儿一样大年岁的,成婚早些的,孩子都会下地走路了,我是再想不过他能早些成婚的,没成想,竟还要他再等个几年……他就不提了,我今日来参加这个宴会,其实是为了清栀,她今年十六了,她这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了,都因为我儿,有些耽误到了她,眼下我和我家那位,已经收了清栀为义女,你们看着若有什么合适的男儿,也别忘了同我说一说。”
“好好好,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第234章
“他和宋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书房内,谢韫听着青雀的话,他声调不由微微提高了两分。
“是的,前两日许夫人参加春日宴时,当着众人面说出的,想必是真的。”听了这话,青雀轻声回道。
“都这些年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取消婚事了呢?”
“听说是他俩人专门寻了个大师,说是二人不适合结为夫妇,这就取消了婚事。”据听来的消息,青雀仔细说道。
“怎么早不取消,晚不取消,偏偏要在这时取消?”听到这个消息,谢韫心中莫名有些不满。
“可还又说了其他什么”似是想起什么,谢韫再一次开口问道。
毕竟,如今的裴玠年岁也不算小了,谢韫就不信,他的父母能不急。
“许x夫人还说,裴公子这两年先把心思都放在功业上……似是那位大师说,裴公子这两年不适合成婚,他这才一点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