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来了……
他真是……
“滋。”身体如同掉入火炉般,炙热。
可是又冷,如坠冰窟的冷,冷热加剧,疼得来不及在思考,早就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泪。
“该怎么解蛊毒?”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他这个人,为何这样温暖?让人不想离开。
“公主知晓的。”模模糊糊,真真切切,耳畔中传来回答,如深潭里被人丢了石头,发出的声音清冷、温润。
她又知晓了什么?
胸口冒出一股气,酸酸涨涨,恨不得像是把她那颗破碎的心挤出去,疼疼的。
泠玉颓然一顿,意识就如同陷入泥沼一般,想不明白他的意思,更回想不出她如何知晓解蛊之法,否认道:“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这毒,在他身上体现七成,他都一点感受不到痛吗?
模糊视线内,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身上好暖。
好像……还有些烫,他……很热吗?
难道……她中的是…
泠玉想站起身,甚至想擦一擦眼泪,只只一瞬之间,陆戚南却附身吻过来。
蛮横跋扈,甚至是撕咬,先是温热,逐渐炽灼,唇齿辗转间,他竟不自觉又将人握紧些。
疼,痛。
几乎是被人狠狠圈住了,完全不受控制、动弹不得。
泠玉心底想要反抗,“别咬我”三个字差点儿就要说出口。
“你…!”
可是少年察觉到她躲,更是蛮横的将手牢牢握住她的后脑勺。
“铃铃铃。”
蠡蛊毒解,银铃中数蛊如获新生,纷纷作响。
斜阳陷落,日暮降临。
一行人马停在了官道旁。
泠玉再次睁开眼,车门外已经传来熟悉的侍女声:“公主,已经到巍山了。”
巍…山?
记忆混沌,身体却如获新生一般,每个器官都格外的亢奋,就好像在晨露刚起的早上慢跑了半个小时,洗过澡后格外舒适凉爽的感觉。
竟然……活过来了。
嗯……到巍山了?
怎么感觉…像忘了什么?
泠玉呆滞几秒,又很快反应过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就去开门,“嘎吱”一声,桃花面上映上一抹暗黄灯,远处冷风吹过,揉乱鬓前乌丝,她轻声问:“容晴,你身体可好些了?”
她的杏眼微微眯着,关切的目光却比灯盏更为明亮,似是自小便是生在道观,不同与皇城御下那般冷漠傲然,自带的亲近与温和感总让人想忍不住想靠近。
这个她要耗费半生来保护的公主。
“容晴?”见她愣住,泠玉又叫了声,容晴方觉察公主穿得有些许单薄,作揖道:“公主,夜里凉,奴为您披一件御寒斗篷。”
她说这就往另一辆马车走去,片刻后便拿了件绛红斗篷和帷帽走了过来。
“公主,查到了萧世子的位置,您要现在过去吗?”斗篷刚落肩,徐都尉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两排护卫。
泠玉屏住鼻,忍着不皱眉的难受,连连摇头,“先派御医前去看看状况,徐都尉,我见信上说妖物殃及村落,许多村民流离失所,你且派些护卫将车上衣食分过去些。”
话落,众人似是一惊,徐异却没什么反应,叩首称是过后便领着一帮人离去。
“公主仁慈。”容晴在一旁道。
泠玉微微瞥了瞥眼,问道:“容晴,你可有看见陆公子?”
她们一会是要去皇朝建的金拂寺的,巍山山下只有两个小村,最为出名的便是巍山山上的金拂寺。
听闻说巍山金拂寺求姻缘平安最是灵现,每年都有许多京城闺名慕名而来,所以才香火鼎盛,远近闻名。
“奴未曾见到。”容晴摇摇头,语气沉静。
没见到吗?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就是陆戚南给容晴下了手,还有,她的蛊毒...
泠玉黛眉一蹙,蓦然往后回首,隐隐觉得像是有什么目光在看着自己,转身时却不见一物,冷冷风吹来,惹得她后颈一缩,身体条件反射一般,脑畔中出现几抹模糊片段:
乌发,墨眉,皓齿薄唇,还有……
他亲了她。
嗯。
泠玉体温上升,倏然转身道:
“容晴,先陪我去问候一下陆公子。”
“公主,这不太好…”容晴凝眉,神色凝重,两人往后排的辇车走,身后却传来一声叫唤。
清脆银玲,铃铃琅琅。
像水又像雨落声在耳膜流淌。
“有什么不好?”
两人皆是一怔。
月光如玉,面前人容色皎皎,一步一铃之间带着神秘与幽静,故作温和柔腻的声色有些令人酥骨,泠玉微微抬眼,一时竟哑言。
他怎么在自己后面?
什么时候过来的?
孔雀蓝衣袂,同午时已经换了身装束,只是身上仍是有许多式样的银饰,蛇纹蝶纹,不知何时怀里竟然还抱了一只黑猫。
他走过来,容晴早已先一步用一只手护在身后,陆戚南权当不见,在最后距离泠玉最后一步停了下来,甚至,微微低了低头,详装乖巧:
“公主寻我,是所谓何事?”
少年微微眯眼笑笑。
这句话听着怪让人熟悉。
泠玉噎住一口唾沫,道:“没…”
她根本没想过他会出现。
第9章
身后匆匆传来护卫声。
“公主!萧世子、萧世子他……”护卫跪着身,正欲说下去,却见到一道泠泠目光,是之前都尉一直让他们严加看守的陆氏公子,如今出现在这里,他一时间竟生出寒毛之栗。
“萧世子怎么了?”泠玉屏声,手心竟捏出汗,莫名紧张。
陆戚南微微瞥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指腹揉着黑猫的脖颈,应是摸的很温柔,怀中猫一直“咕咕”哼叫。
“幸好来得及时,御医说萧世子的蝼毒未得扩散,如今已是服下药睡下了!”
呼。
泠玉微微颔首,默默松一口气,低低“嗯”了声。
护卫闻言,稍稍抿唇,仍然是屈身的动作,似是又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下去。
夜里的风带冷,幸好方才容晴早已给她带上披肩与帷帽,泠玉倒是觉得没有多冷,只是这个帷帽真的有些遮挡视线。
“公主,不去见见世子?”
正要想回去,耳畔又传来这样一句话。
泠玉顿住,往回看。
他故意的吗?
身旁的容晴明显屏住气,面色有些凝重,碍于泠玉在忍了下去。
“夜色已深,男女有别,萧世子已经睡下了,便不去叨扰他了。”泠玉很快回道。
两人视线又一对上,泠玉脑畔忽然灵光一闪,暗道她应该多叫些人看着萧潋。
毕竟原剧情他们俩原本就还没相遇,若是陆戚南给萧潋下个什么毒或是蛊...
泠玉眨了眨眼,将这个心思埋了下去。
应该也不会,毕竟如今他们是表兄弟,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那公主还想着来寻我?”陆戚南微微勾唇,笑意浅浅,趁着月色却是有些蛊惑魅人。
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泠玉蓦地咳了声,虽早有准备但还是会被他的话哽到,于是她答:“陆公子许久未出,不免让人担心,我原本只是想与先前一样在陆公子辇车外问候一声罢了。”
气氛又拉回来。
“噢,这样啊。”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声。
略带着些遗憾。
泠玉黛眉微蹙,有些想逃了,生怕这个人要口出狂言。
比如说他们俩在她辇车上的事。
“嗯,夜深了,陆公子记得早些休息。”泠玉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会儿,想结束这个话题回车上去。
这个人,越靠近越是危险。
*
帷幔稍动,凉风戚戚。
泠玉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车上。
今日舟车劳顿,又逢上蛊毒发作,精疲力竭。
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对了,解蛊的方法是……
亲亲…?怎么这么像情蛊呢?可是陆戚南也不可能会给她下情蛊吧?
泠玉稍稍闭目,光是想想就有些挠人心窝。
“叩叩。”泠玉收回神。
容晴叩两声门之后,将一碗莲子羹端到泠玉面前:“公主,奴见您方才晚膳没怎么吃,用些圆子羹好入睡。”
泠玉回过神来,容晴已经跪在了她的面前,圆子羹摆在了桌前,灯盏下,圆而大莲子热气腾腾,“嗯?好。”
泠玉捧过来,没喝,却忽然抬头问道:“容晴,你身体可好了些?”
她早该问的,可是一晃眼又发生了许多,她差一点点就要忘了容晴午时忽然晕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