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脊背一僵,眼中痴迷与动容交织,形成了一道晦暗旋涡。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他讨恩典。
他的阿姐啊......
沈雍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朝郁冬道:“不急,待你伤愈,再一同瞧着范卢风为他解蛊也来得及。”
停顿了两息,他又说:“放心,我不会用蛊来折磨他。”
终于支撑不住,郁冬轻轻颔首后,便彻底倒在了范卢风怀里。
眼见着这场风波趋于尾声,范卢风朝沈雍试探地开口,“我先送她回房了啊。”
沈雍点头,他一个施力便将她横抱离开。
倒是小五瞧见郁冬无知无觉依偎在她怀里,神色忽然变得阴沉,看向范卢风背影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怎么?半点不准别人碰她?”
小五猛地回神,重新朝沈雍跪好,敛去所有神色。
沈雍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有趣。
对弟弟的性命在意至极的姐姐,对姐姐占有欲极强的弟弟。
而他,刚好可以利用其中之一让另一方为他所用。
“明日起,来我的院子当差。”
“是。”
“退下吧。”
小五悄声而起,端端正正行一礼后,缓步退出了正堂。
沈雍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迈入回廊,看了眼从郁冬屋内走出步履匆匆的范卢风,忽地又想起那个总让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柳忆春。
她在干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他走回了他们的院子。
不料她的屋门紧闭,内里闪动着烛火,不知在干什么。
算了!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去找她?况且,见了面也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他不想再主动找气受。
沈雍独自回了自己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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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两日没见到柳忆春,沈雍第二日刻意起晚了些,却仍是没再“偶遇”她。
到了下午,他终于忍不住向下人打听她的踪迹。
最终,是在王府西侧的小型演武场找到了他们——
没错,不止她一人,她正与尉迟丰二人说说笑笑一同跑马。
沈雍本就气不顺,见了这一幕更觉七窍生烟。
柳忆春就不说了,这个尉迟丰,他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他怎么敢!
快步走近,二人皆发现了他。
柳忆春一身飒爽骑装,脸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明显心情很好。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
尉迟丰见状,麻溜地下马行礼,“参见王上!”
沈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将目光从柳忆春身上收回,转而投向尉迟丰,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见状,尉迟丰连忙解释:“今日恰巧遇到了柳夫人,这才请她来一同测试马镫。”
沈雍的声音却很冷。
“马镫测试是你的公务,不是她的。”
柳忆春有些惊讶,这人平日里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今天说话居然这么冲,这是怎么了?
直觉他今日的古怪与她有关,不想连累尉迟丰,柳忆春连忙翻身下马。
“怎么了?是我主动要来的。”
她倒是一脸坦然,难道感觉不到尉迟丰心悦她吗?
身为他的柳夫人,却如此与外男私下相处,把规矩置于何地?又把他置于何地?
沈雍心头气闷,却拉不下脸,也不可能向她吐露心中所想,胸膛起伏幅度加大,面色古怪地注视着她。
“随我回去。”
柳忆春很好说话,当即朝尉迟丰道别:“尉迟将军,那我们先走了啊。”
“恭送王上!恭送柳夫人!”
柳忆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沈雍还站在原地不动,倒回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是说走吗?”
沈雍沉沉吐出一口气,收回看向尉迟丰如有实质的目光,顺着她的力道离开了。
回到院子后,他直接将柳忆春拉进了自己的屋子。
只剩他们二人,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里似有恼怒与委屈交织。
柳忆春不解地回望。
“怎么了?有话快说。”
沈雍嘴唇微抿,既做不到像个怨夫一样求着她爱他,又无法忍受她与旁的男子说说笑笑。
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喜欢尉迟丰?”
第43章 绿帽
柳忆春听见他这话,突然乐了。
“尉迟将军温和善良,单纯正直,是个很好的人。”
其实她有点被沈雍前些日子的行为触动到,但他不提条件,她可不敢平白接受他的“好意”。
而且,他对她的好里究竟混杂了多少对公主的喜欢,她分不清,也完全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不纯粹的感情之中。
所以,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或者至少让他打消对她好的念头。
可是如果要离开,她直觉他不会放她走,而逃跑也从来不是她的备选项——太累太麻烦,她没那闲工夫,而且有那两个暗卫在,她随时都会像上次一样被找到。
如果要他放弃对她好的话,眼下她感觉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她说自己喜欢尉迟丰,他会怎么办呢?
比不过自己的下属,他会气急败坏吧,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也定然不值得他再继续付出吧。
柳忆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出下半句话:“我的确挺喜欢他的。”
“柳,忆,春!”咬牙切齿。
沈雍垂着眼眸看她,下颌绷得很紧,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该拿她怎么办?
对她的好,她丝毫不领情,明明感觉离她的心近了些,却又冷不丁被她拉开距离。
他不去找她,她便也完全不来找他。他们已经有两三日完全没有见面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柳忆春见他极力控制着呼吸,浑身都在轻颤,面上还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样子,眼里却完全在强忍汹涌涩意。
她没忍住加了把火。
“而且你说过,让我留在你身边,并不需要做什么,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若是我想的,是让你把我赐给尉迟将军呢?”
沈雍忽地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居然拿他的话来将他的军,可她明明知道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何非要曲解成这样?
沈雍极力控制情绪,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比他的表情平静。
“你知道的,我说的让你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不是指这个。”
柳忆春没有去管被他抓得有些疼的肩,面上做惋惜状。
“那真可惜......不过,你这样把我绑在你身边,就不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安分,你应该能预料到的。”
沈雍简直要气笑了,哪有当人的面直说要给他戴绿帽子的?他难道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人吗!
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
深邃黑眸与清浅杏眼无声对峙,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气定神闲,任谁都能看出哪一方占了上风。
半晌,他却忽地平静了下来,连对她肩膀的钳制也一并松开。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柳忆春。”语气也淡得令人心颤。
末了,他甚至还顶着柳忆春泛起怀疑的目光帮她把肩头微皱的衣袍捋顺,端得一副体贴周全的模样。
他对她劣迹斑斑,本就不奢望能很快得到她的心,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在被自己打动之前先爱上别人。
没关系,她以后不可能再见到尉迟丰,他也不可能再眼巴巴地干等。
至于放她走,更是绝无可能。
柳忆春见他平静得十分诡异,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抬手去他面前挥了挥,他也只是掀起眼帘懒懒瞧她,接着又一言不发地将她轻轻推出了自己的房门。
回过神来已站在屋外的柳忆春非常疑惑。
这人不会被她逼疯了吧?
到了晚上,她以为又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天安心睡下时,才发现这个平日里隐忍稳重的人,好像真的疯了。
时值夏日,夜间的温度低了些,偶尔吹来一阵风,环境终于能够让人安眠。
柳忆春却越睡越热。
呼吸间有些透不过气,身上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痒意。
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柳忆春与疏淡月光下沈雍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猛地对视。
“!”
沈雍见她醒了,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朝她轻笑一下。
但这在柳忆春看来,更加显得诡异。
不待她开口询问,他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手上也继续动作。
床帐内只余沉闷粗重的呼吸声与清脆细碎的水声。
一阵阵战栗涌来,柳忆春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波波热浪里,直要在湿热的空气中升天。
这人究竟要干嘛?
柳忆春唇舌被他吸吮得发麻,连带着脑子也有些发胀,勉强分出一丝感知,发现自己应该被他剥了个干净,他带着薄茧的手则正在她身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