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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雍破天荒地没有早起。
柳忆春迷迷糊糊睁眼时,发现他还在身侧安睡着。
她动了动,感觉身上清爽舒适,只有些酸软疲惫,让她懒懒的不想动弹,便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昨晚她倒是累了就直接睡下了,意识昏沉之间隐约感觉有人在为她清理,腰间也似乎有温热有力的手轻轻为她揉按,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思绪拉回昨日。
她最开始哭不过是为了顺着楚珣的话而已,可到后来却开始真心为公主感到难过。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对她索取无度,就连看似关系紧密的亲人胡家老头,以及不出意外本该即将成为亲人的楚珣都像是对她怀有额外的目的。
楚珣摆出了一副谦逊温和的样子,可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假的,只不过是摆出来哄骗无知小姑娘的而已,莫不是公主以前在他眼里就是这种好哄的形象?
“公主,这些日子在沈贼身边忍辱负重,苦了您了。”
“只恨当初他的兵来得太过出其不意,想去宫中带您离开已是来不及,辗转了这些日子才终于联系上您,实在是楚珣的不该。”
柳忆春配合地垂眸苦笑,装模作样地抬手拭了拭眼角。
楚珣瞧见了她腕上交错的疤,忽地拍案暴怒,“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公主您千金之躯,何时受过这种苦啊......”
柳忆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身躯轻颤,试探地问他:“那你要带我走吗?”
他的表情微微僵住,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十分郑重地向她表示:
“我楚珣,自从当年接了与公主您的婚约,便一日不将您视为我此生的妻,不论您是当初的公主,还是如今沈贼的夫人。”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柳忆春摆出期待的表情继续望着他。
也许是被她瞧着有些不自在,楚珣顿了不过一瞬便继续说道:
“但眼下,大越江山岌岌可危,除了东边的齐地,几乎快要被这贼子侵吞殆尽,您身为大越朝的公主,想必也不愿见到这样的局面吧?”
柳忆春依旧没有说话。
楚珣干脆轻声将目的直接说出来,“只要您从沈贼身边带出一件东西,大越朝江山可复,而我也将于明年如期与您完婚,保您后半生安稳无虞。”
柳忆春的眼泪决堤,为死去的公主不值。
公主的外祖父明明见过她被沈雍拿长剑指着,可却一直劝她要好好侍奉沈雍,不要惹他不开心,更是怕危及自身直接点出要为了胡家着想。
公主的未婚夫,明明看见了她腕上的疤痕,惊怒于她的悲惨遭遇,却不说要带她走,反而要让她配合他偷东西。
他们有想过公主半分吗?万一失败了,她的命就这么白白丢掉吗?若是真的对她情深义重,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不停受苦而无动于衷?
还有,这个狗屁楚珣凭什么做出与他完婚是便宜了她的样子啊?真是够自大的,公主想要什么报酬,难道不应该听听她本人的意见吗?
柳忆春胸膛剧烈起伏,眼泪落得更凶。
楚珣见状连声安慰,柳忆春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垂着脑袋低低问他:“什么东西?”
......
沈雍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柳忆春侧躺着,双手枕于颊下,静静地看着他。
还是沈雍和他身边的人比较正常。
晨曦透过窗牖,溜进床帐,落上沈雍的额角,又透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入柳忆春的眼中。
沈雍睁眼,对上她温柔的目光。
“你拿了旧朝的传国玉玺吗?”
第53章 逗弄
沈雍沉浸在欢愉的余韵之中,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此刻才刚睁眼,神思尚未回笼便听见身旁传来柳忆春难得一见的温柔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沙哑慵懒。
柳忆春见他懵懵的很是可爱,继续问他:“放在哪里了?”
“!”
沈雍猛地回神,这个捉摸不透的柳忆春一大早就玩儿他呢?他居然还一不留神给应了。
“你要干什么?”
他迅速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长眉微蹙,神色有些紧张。
柳忆春却笑了,揽臂将他拉回床榻躺下,二人面对面侧躺着,四目相对。
她的动作有些大,寝衣的宽大袖口滑落,露出内里的斑斑点点。沈雍的眼神接着不受控地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眼神有些躲闪。
昨晚他们渐渐适应彼此后,他就没有再收着,将那些隐秘的无法言说的心思悉数在她身上释放。
所幸,她对此似乎并无微词。
“楚珣想让我从你身边把传国玉玺偷走。”
柳忆春含笑的话语传来,沈雍猛地回神。
传国玉玺?
他一介世家子弟,为何会盯上这个东西?莫非凭他也想问鼎天下?
垂眸思索片刻,他又看向柳忆春,开口时含了些试探,“为何直接告诉我?”
柳忆春眼里仍盛着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有些好奇你把那个东西藏哪里的,明明一直以来你的帐子看起来都一览无余啊。”
而且,传国玉玺诶!肯定是国宝级的东西,能近距离观察,想想都热血沸腾,虽然她并不懂文物,也看不出背后的门道。
“就这?”
沈雍有些不满,他还以为她故意向他透露信息,是要对他表明立场的意思呢。
微微垂下眼帘,对面又传来她微哑却带着兴奋的声音,“能不能给我看看?”
再抬眸时,她已朝他凑近了些。
沈雍的心忽地一颤。
没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沈雍问她:“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如何应对他的?”
柳忆春握住他的掌,漫不经心地答:“当然是答应他啦。”
沈雍心口一窒,突然有些分不清她口中的“答应他”,究竟是应付的那种答应,还是真正的答应。
若是前者,她如今把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便仍是站在他这边,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在提醒他注意防楚珣。若是后者,她此刻语焉不详的话就是在试探,只是为了得知玉玺的藏身之处,以备后续偷梁换柱。
他紧紧注视着她的脸庞,似要将她的心给看穿。
柳忆春却仍是那副轻松闲适的神色,半点没有畏怯他的打量。
好一会儿,沈雍只是问她:“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歪头思索片刻,柳忆春斟酌着回答,“长得还行。”
沈雍呼吸骤然变沉。
“但为人有点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柳忆春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出下半句,看向沈雍时,如愿在他面上见到了强忍破碎又瞬间僵住的表情。
她又笑。
沈雍没好气地看向她,恶狠狠地俯身吻去。
她分明就是在有意逗弄他。
不过还算她眼神不错,居然一见面就能感觉到楚珣的表里不一,想来她只是假意应付,而非真心要帮楚珣。
真好,如今的她不喜欢楚珣,真是好极了。
沈雍心神激荡,愈发吻得动情。
但他的性子是断不允许自己白日宣淫的,于是没一会儿便将柳忆春松开了去。
“想看传国玉玺可以,再等我两日,有些关于它的地方我还没研究透。”
柳忆春脸颊微红,气息微喘,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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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时间一到,郁冬从城郊回到王府向沈雍复命。
将游骑营的情况已经她的管理想法悉数汇报后,一向冷硬的她一反常态地对着沈雍欲言又止。
沈雍自然也瞧了出来,“还有事情要说?”
郁冬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抬头直视他,“王上为何要在军中放言说属下早已被您策反?”
甚至还说她为了让一切显得更逼真些,甘愿主动受重刑,于是游骑营中绝大部分非陆峰心腹的人都并未过分排斥她。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她不理解,本以为这次去上任将面对腥风血雨,结果柳忆春和范卢风都在她上任第一日帮她撑场子不说,这个最应该看不惯她的沈雍居然也提前帮她打点了一番。
郁冬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胀胀的。
沈雍闻言却轻笑,“本王可不是为了你。”
轻啜了口茶,他继续说道:“你是个顶尖的死士,武力高强,心性超群,既然决定用你,自然是要你尽快发挥出你的才能来,不要被不必要的事情绊住脚去。”
“大业尚未成,游骑营乃军中紧要之处,你如今做得还不错,希望你日后也别叫我失望。”
闻言,郁冬眸光闪动,忽地朝他跪拜,神色颇为郑重,“属下定不负王上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