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走,我可以助你,但一旦大动干戈遭殃只会是百姓。”曲霜姿松了手,尽量将语气放缓。
沈霁明恹恹地垂头,“我知道的。”
“明天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天色已晚,你喝了醒酒汤就歇息吧。”她替沈霁明掖掖被角,沈霁明再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彻底张不开口了。
陪伴他的只剩下没有蝉鸣的夜,是啊,已经快冬天了。
-
温香楼沉寂许久,终于在新东家的努力下活了过来。
午时过后便热闹一些,如今的温香楼不仅卖茶酒吃食,还添了许多供人消遣的活动。好几个世家子弟凑在一起吃酒,霸道地包了整个大厅,要求所有艺姬只为他们歌舞,旁的客人通通都被赶到了楼上,只许隔着包厢的门听听乐曲。
曲霜姿品了口茶,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无名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哎哎,你们说谁会是未来的太子呀?”楼下传来高谈阔论。
包厢内的女子眯了眯眼,搁下茶杯。
她勾唇笑道:“来了。”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我来晚了,恢复更新,这章评论有红包喔。
要是不知道评论什么,可以谈谈下边的话题[让我康康]比较好奇
一、不考虑男主是谁,宝宝最喜欢的男性角色是谁?
二、对本文文笔、剧情或是节奏上有什么建议~
三、随即评价一位角色(霜姿也想知道[捂脸偷看])
然后小小剧透,未来会有背叛者和牺牲者,可以猜猜看。
第141章 天大一盘棋
在风口浪尖上,这样的话题充满了迷人的危险。
温香楼包厢里的客人不外乎有两种反应,有怕殃及自身,夹着尾巴撤了的,但更多的都在暗地里竖起耳朵偷听。
而曲霜姿对面的两位公子,都是貌绝冠玉,叫人一看便挪不开眼的,只是二人情态截然不同——身着琥珀色劲装的男子年轻些,春风得意般勾着唇,似笑非笑,端的是泰然自若的姿态,但手上紧绷青筋暴露了他的紧张;霄青长衫的男子气质更为出尘,面上却是茫然不解,用疑虑的目光左右打量神秘兮兮的二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就是你们的计策?”沈霁明声音清冷温润。
曲霜姿抱臂搞怪地挑挑眉,“你听下去便知道了。”
楼下声音逐渐大了些,越来越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们参与到讨论中。
“当然是大殿下咯。我们几家可都是支持大殿下的,大殿下足智多谋,比起二皇子也更受百姓爱戴。”语气倨傲不屑,显然是来自大世家的子弟。
“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须再议。”立刻有人附和。
最初提起话题的不服气了,“未来之事,又未曾盖棺定论,大皇子固然卓尔不群,那其母族还不是被满门抄斩了。”
“哦,”尖细的嗓音阴阳怪气道:“那你就是支持二皇子了。”
杂然的议论声嚷成一片。
“二殿下怎么了?那赫赫战功也让他积攒了不少威望吧。”
“毕竟没有家室傍身,昭徳妃都出家了,说白了他现在和三皇子有什么差别?”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但还是被包厢里的三人收入耳底。
“依我看,还是得看陛下和余相的意思。二皇子不过有个有名无实的军职,大殿下可是当之无愧的御察司司主,而且余相从前可是太子太师,虽然余相与世家之间有些小摩擦,但想来还是是支持大殿下的吧。”
提到余相的时候,几个青年的语气都带上了仰慕之情,要是让他们老子知晓,肯定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毕竟那可是余相啊。
他们从小就听着余肃“第一公子”的美名长大,如今又看着余相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神往之情难以抑制。
包厢里两只雀儿都骄傲地昂起脑袋,沈霁明笑着扶额,被余千帆狠狠剜了眼。
“那三殿下呢?”突兀的声音响起,顿时惹得这群无知小儿怪笑、爆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
“也就是看他皇子的名头才看得起他。”洛信远讥笑道。
众人面前,他洛信远可是和温孤嘉宏最“相亲相爱”的,不曾想居然也是虚情假意。
于是更多的嘲讽接踵而出,听得曲霜姿直皱眉,“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真是不知道惜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天家就是天家,哪怕温孤嘉宏犯下滔天罪行也是容不得他人置喙的,更别提三殿下只不过略微平庸了些,真要论起来还是几位皇子公主中最好相处的。
方才还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谁更有资质成为储君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批人,此时握手言和把矛头统一对准了三皇子。
方才提起三皇子的声音冷嗤一声,不疾不徐道:“敢赌吗?”
“赌就赌啊,你赌谁?三皇子吗?”洛信远边笑边问,压根没正眼瞧过这人。哦,是他根本不记得这是哪家的子弟,无名小卒罢了。
魏子显家中经商,他敏感地嗅到了发财的气息,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钱,“八百两银子,我押大殿下。”
“八百两!那我押三百两,押二殿下……”
“五百两,我押二殿下!”
“二百两,大殿下。”
酒场化作赌场,金钱游戏拉开序幕。
洛信远稳坐原位观察形势,众人逐渐安静下来,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这才舍得抬眼,一字一句道:“一千五百两,大殿下。”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拉着长长的语调沉声道:“三千两,三殿下。”
在场众人都倒吸口凉气,“这人傻的吧,哪来的疯子。”
火药味浓重,久久不散。
洛信远伸手鼓掌,“这可不是游戏,诸位可都想清楚了,不要届时赔个底掉再哭着喊着求饶。”
对面人抬抬下巴,向身后奴仆招招手,即刻就把准备好的三千两放在了桌上。
“我天!我加注!”
大厅里又哄闹起来,曲霜姿啧啧称奇,“真有钱呐。”
沈霁明反应过来,“押了三皇子的是你们的人?”
“不然呢。”余千帆莫名看沈霁明不顺眼,张嘴就要和他呛。曲霜姿及时制止,“好了,好了,你这是怎么了,别忘了正事才是。”
余千帆哼哼一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推门而出前还不忘了提醒曲霜姿,“事情办完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家。”
曲霜姿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余肃的意思,她连连点头,“你安心去吧。”
“我送你。”沈霁明安慰她。
“不过今日这一出是?”他还是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曲霜姿拉他到门口,“重头戏在后面呢。”
旁边包厢的门被推开,余千帆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三殿下,您怎么在此处?臣现在就命人收拾这群没规矩的。”
温孤嘉宏有瞬间的慌神,但很快正色,“无碍,市井玩闹罢了,不必深究。”
“那便依殿下的意思。对了,不知殿下一会儿是否得空?”
余千帆前几年也常混迹于酒楼茶馆,和温孤嘉宏一齐喝过几次酒,不算太陌生。三皇子斟酌半晌,诚恳道:“我大闲人一个,没什么要紧事。”
“那不知臣是否有幸请您赏脸移步他处?”
“哦?”温孤嘉宏微微蹙眉。
余千帆垂眸看向楼下,“臣刚刚花了大价钱押了三殿下,也该让微臣心里有些底吧。”
温孤嘉宏瞪大眼睛,他本来还以为是谁想不开居然押了自己,全然没想到是余家的少家主……如果这是余相的意思,那岂不是……
他讪讪笑道:“我并没有争储的心思,只求未来哪位皇兄登基后赏我片封地,安稳一生便好。余少家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家的事吧,父皇今晨已经清醒,听闻曲大人和沈大人的婚事气得又昏了过去。”
“哦?”余千帆眼神晦暗不明,置若罔闻地继续道,“臣还以为虎落平阳久了,仍不改称霸一方之心呢。”他语气透出失望,说罢便要拱手告辞。
温孤嘉宏愣住,他确实不想登基,但这不代表他不想要权势。
他被人看不起了十几年,旁人只以为他生于皇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整日里吃喝玩乐才修成了个只懂摆弄诗画、赏花逗鸟的废材。纵使他一眼就能记住前朝长诗,就能辨出画作的真伪,但这样的颖悟绝伦注定是无用的。
他不想被人当作废柴一辈子。
三皇子心念一动,轻声问:“等等,去何处?”
“花满楼,殿下听说过吧?不比这温香楼差呢。”余千帆做了个请的手势,“况且余家和沈大人结亲,而您也与华琬殿下好事将近,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聚聚也是应该的。”
温孤嘉宏无奈默认,二人一前一后从侧门离开了。
而那个豪掷千金提出要赌注的人,也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