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给曲霜姿悲伤的机会,曲霜姿大吼一声,冲上前徒手掐断了侍卫的脖子。紧接着一群府兵朝她冲来,曲霜姿不正面迎战,反而跃起踩上其中一人的肩头借力,眨眼就跃到了房檐上。
箭矢都追不上她的步伐,只有一支擦着她的脚踝而过。
有轻功好的还要再追,温孤嘉宥却抬手制止,“还有正事。”
“曲霜姿这样的祸患,我要亲手解决掉才放心。”他语气阴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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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霜姿飞身出府,就见有一辆马车等在外面。
泪眼朦胧间,曲霜姿又看到了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女子看见她后犹豫片刻,朝她挥了几下手。此人穿着素雅,却难掩周身贵气,曲霜姿谨慎靠近一看,容颜艳丽大气,正是温孤涵。
温孤涵见她一个人出来,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快进马车去。”
曲霜姿怀疑地打量着温孤涵。刚刚被视作亲妹的乐知背叛,她实在没办法轻易相信别人。
“你放心,我什么都知道了,不会害你。”温孤涵望了望黑漆漆的大皇子府,急不可耐地把曲霜姿拉上马车,“先上去再说。”
二人上了马车,马夫就拉了缰绳驱动马儿前行。
“这是?”曲霜姿看向窗外移动的景象。
“先去我府上,那里安全。”温孤涵斩钉截铁道。
“如果不是我,他们怎么能救得出你?”见曲霜姿还是副怀疑的神色,温孤涵长叹一声,面露疲惫与哀伤,“他要做什么,我这个皇姐能不知道么?”
“他看到父皇的遗诏后,就将你的真实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我也料到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温孤涵顿了顿,抬眼注视着曲霜姿,目光里没有往日的傲慢或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激进的手段。”
“很不像我认识的阿宥。”
人都是会变的,甚至面目全非,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
曲霜姿擦了擦脸颊残留的泪,哑声问:“为什么帮我?”
温孤涵长睫上下翻飞,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蝶,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我是在帮我自己。”
“帮父皇和大安。”
她虽终日里不喜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却也知道温孤嘉宥走得是一条大逆不道的路。也许他会成功,会赢得他想要的地位、权利,但这改变不了他谋逆篡权的事实。
比起这个自幼规矩懂事的弟弟,她更爱一直宠爱她的父皇。
曲霜姿垂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头朝大皇子府的方向看去,眼眶再度湿润。
——“你啊,负责看店,陪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
——“只是我来盛京有旁的事情,怕不能长久陪伴婆婆。”
——“一日也是陪,人与人的缘分如此,这有什么?”
人和人的缘分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个在盛京第一次给予她温暖,而又狠狠欺骗过她的婆婆,居然舍命救了她。
曲霜姿曾以为她们会因为沈霁明,重新建立起缘分。
可世事难料,她们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吗?
曲霜姿怔怔张开掌心,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汗液包裹,从起初的冰凉变得温热。
是一枚令牌。
“但殿下他是真心实意地惦念着您,他说他要帮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曲霜姿想起阿若嬷嬷临终前的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
沈霁明。
她在心中轻轻喊了一声。
曲霜姿颤抖着手捧起令牌贴近胸口。
你竟然还不许我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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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装自己是在10.17更新的……[爆哭]卡文卡到凌晨了,白天还有一更的
第158章 玉与石俱焚
“殿下,那江桃江梅两姐妹呢?”曲霜姿紧张的神经松缓一二,想起了被刺客救出的两人。
也许是她们的性命太微不足道,除了被温孤嘉宥拿来做威胁曲霜姿的工具,没人再关心过她们的安危。但曲霜姿却没忘了自己本就是来救她们的。
温孤涵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那位婆婆的计划,她只让我带你离开。”
曲霜姿听闻,神情滞了一瞬,坚决道:“殿下,停车吧。”
“你该知道,只有我的公主府绝对安全的。”温孤涵大惑不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曲霜姿。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曲霜姿轻声道回答,况且大厦将倾,若是变成缩头乌龟、坐以待毙,那便不是曲霜姿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见曲霜姿的态度强硬,温孤涵也不好强留。
曲霜姿向大公主道了谢,头也不回地跳出了马车,身影快到模糊,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温孤涵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车夫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殿下,咱们回府吗?”
温孤涵身子探出车窗,回望大皇子府的方向,她咬牙道:“回大皇子府。”
她不想她的皇弟一错再错,不能放任他一意孤行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
曲霜姿赶回府中,居然要比接应江桃江梅的两人先回到府上。
长风见她也逃出来,顿时松了口气。江梅直接哭哭啼啼地冲上来抱住了曲霜姿,“霜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江梅确确实实是被吓着了,哭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他们说要我拿你换姐姐回来,他们说要对你……”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曲霜姿,泪珠如掉了线的珠子般下落,“骗人,你都受伤了。”
曲霜姿看着狼狈,身上是极浓重的血腥味,但那血却不是她的。她只有胳膊、脖颈以及脚踝受了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
想到为救自己而死的阿若嬷嬷,曲霜姿的眼眶再度湿润,她偏过头掩饰自己的悲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少女的后背以示安慰。
长风看向曲霜姿,心情极为复杂,眼神中尽是关切。
曲霜姿冲他挤出个笑容,做口型道:“真的没事。”
江桃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拉开小梅,“好了,霜姿还有正事要做呢。”江梅吸吸鼻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曲霜姿,但她性子较来要强,当着众人的面哭哭啼啼一番,回过神来又觉得难堪,飞也似得跑走了,嚷嚷着:“我去找包扎的东西。”
屋里的三人目送着小梅跑远。
“没事吧?”曲霜姿上前轻轻抱了抱江桃,“是我连累了你。”
江桃连连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怕江梅真的骗你来换我,还好她是个好孩子。”
“小梅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曲霜姿拍拍她的肩,这才注意到江桃手里的东西。江桃也反应过来,忙把一刀一剑一镯递给曲霜姿,“小梅说这对你很重要,我们就趁着那些人追你偷拿了回来。”
曲霜姿瞪大双眼,怅然若失地连说了三个好。
“多谢。”她眼眶温热,冲着江桃鞠了一躬。
江桃吓了一跳,扑上来扶她起来,“见外什么,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们,又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
长风轻轻开口:“你的脚伤了,先坐下吧。”
经他提醒,细密的疼痛立刻复活,在曲霜姿的伤口处猖狂地跳来跳去。这宅子是余肃与余家划清界限后新购置的,江梅应该很难找到包扎用的东西。长风看着曲霜姿脚踝处渗出的鲜血,心不由得揪起,他立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曲霜姿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
曲霜姿愣住,下意识瑟缩一下。
见长风掏出药瓶和束伤巾,她微微挪了挪脚,“我自己来吧。”
长风动作轻柔,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神情专注,手上动作十分娴熟,他低声提醒,“乐知被我关在柴房了,等着你来处理。”
乐知……
曲霜姿实在不愿意相信乐知背叛自己的事实,她咬唇思忖,无可奈何道:“把她关在她房里吧,冬日里柴房里很冷,小心染了风寒。”
长风料到她会这样说,应道:“好。”
“你去找过余千帆了吧。”曲霜姿垂头看着长风问道。
“对,按你的计划,他亲自去奉州调兵了。”
“有二皇子的消息吗?”曲霜姿凝神,中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那迷迭语的药性很猛,她现在还有些头闷。
“暂时没有。”长风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个药瓶,准备往曲霜姿手心倒。触目惊心的伤痕吓得旁边的江桃倒吸一口凉气,曲霜姿讪讪笑道:“看着吓人而已。”
长风眉头紧锁,整个人裹上层阴郁之气。
这情形让他想起初次和曲霜姿见面,曲霜姿也是这样划开手心清醒头脑。”
他抬眸与曲霜姿对视,曲霜姿不明所以,目光却坦荡,倒盯得长风垂下眼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就吃这个……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