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洛信远不急着捶丸,突然近身飞踢,踢走了曲霜姿手中的球,男人脸上带着戏谑和挑衅,曲霜姿不甘示弱,她虽没洛信远武艺扎实,但胜在余肃教得好,她亦有她的独到之处。
比之男子,她身段轻盈灵巧,还没等洛信远笑完,曲霜姿就趁着他分神夺了他怀中的球,同时还踢了脚地下先前被洛信远踢飞的球,无心插柳柳成荫,竟意外中伤了洛信远的脸颊。男人登时瞪大了眼睛,他错愕又恼火,丝毫没料到曲霜姿居然有如此身手和胆色。
属实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从前在荨州,曲霜姿没少和嘲笑过她的熊孩子打过架,再大点就靠着功夫狠狠惩治地痞无赖。她动手向来讲究的是一个投机取巧,对面手黑,她就手更黑,久而久之至少在打架这一方面,她已经学透了“阴险”。
这种情况刚好适用,曲霜姿脚下一勾球,怀里就又多了一颗。
他二人在此纠缠不休,其他队伍都已经追上来了,正乱作一团你争我抢。突然不知谁家公子看到了捧着球的曲霜姿,也不顾什么道德不道德了,扑过来就要抢,他这举动惊了周遭其他没球的人,纷纷放下了脸面来抢曲霜姿的。
洛信远呵呵一笑,重新夺了一颗,便脱身前往捶丸。
曲霜姿咬牙暗骂,这群人居然还地痞无赖一个作风。眼看她被三个大男人淹没,余千帆和沈霁明两边同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群公子哥里边不乏有纨绔色坯,要是谁安了歪心思趁机动手动脚,那可就遭了。
然而不论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曲霜姿也绝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她攥紧了球,面上神色佯装得慌乱无辜,手却丝毫不闲着,暗地里都砸在了那些贵公子身上。
有人哎呦哎呦地痛呼,“那个混蛋砸我啊!”
呼着呼着就互相怀疑,两人缠到一起互殴起来。
只剩一位身着蓝衣的冷冷注视着曲霜姿,威胁道:“曲小姐一人拿两颗球,可不合适吧。”
“我要是只有一颗球,你们也会来抢吧。”曲霜姿盯着他丝毫不客气地回敬。
“那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赤手空拳,曲霜姿很难赢过男人,此人又心思深沉、格外警惕,不给她耍滑的机会。曲霜姿只好妥协:“我给你一个,咱们都不要浪费时间了。”
蓝衣男子傲慢地轻抬下巴,示意曲霜姿交出来。
曲霜姿伸手出来,男子抬手来接,然而她握得极紧,打定主意了要戏耍男子。她抛出另一手里的小球,男子下意识抬手去接,借着这个空档,曲霜姿撒腿变跑。
她还不忘了吆喝:“那边两个打架的,球在那蓝衣服的手里!”
她其实也是料准了男子不敢硬抢,毕竟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余府的,要是真的敢上手来抢生出什么事端,那可就麻烦了。
曲霜姿跑到捶丸的关卡,拿起球杖就要击球,她细心观察身边两人,见两人都是满面愁苦、气喘吁吁,她顿时明了了。
捶丸,即是以球杖击球入穴。
与其说是入穴,不如说是入凹槽,凹槽由木制成,旁边插着小旗。这凹槽虽离人不远,但这之间还有许多木制的障碍物。
本次比试又只给一颗小球,稍有不慎失败了就得亲自去捡,跑来跑去劳累不说,还丢了面子。
曲霜姿嘴角上扬,眼睛却紧紧盯着远处的小旗,她向来手稳心细,从前虽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但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
几乎是百发百中。
她聚精会神,将整个世界抛却,置身于事外。曲霜姿轻轻挥杆,小球稳而快地滚了出去,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凹槽。
一旁负责汇报场上情况的太监都惊了。
曲霜姿拱手,“承让。”
余千帆遥遥喊了句:“霜姿,厉害啊!”
沈霁明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就这样第一个得了球。他听见身边人懊丧不甘地骂道:“哪有大男人玩这玩意儿的啊,简直是太不公平!”
在此之前,几乎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这队,觉得他们必输无疑,那女子还能比过男子不成?他们与生俱来着优越感,故而他们恃勇轻敌、他们不屑一顾、他们漫不经心。
如今比不过女子,却又事后诸葛般斥责比试的不公。
殊不知,这世界早就极大程度的偏爱他们了。
沈无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这样面对手中的球,他用曲霜姿握过的球换了木射专用的球,却仍然缓不过神来。
木射而已、游戏而已,对他本是易如反掌。
可是他必须佯装得迟钝笨拙,不敢在人群中出半点的风头,必须做那个不敢违逆他人半分的沈无逆。他咬紧牙关,用力过猛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他听见曲霜姿在那边焦急地喊着。
“不过是一场比试!”曲霜姿告诉他。
是啊,这句在外人耳朵里安慰的话,在沈无逆心里却是鼓舞,像是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像是他们在相互依偎、轻声耳语,像是他们相濡以沫、心有灵犀。
不过一次木射,沈霁明忽得释然了,哪怕赢了又有什么所谓呢?哪怕就这一次,他也想为了曲霜姿赢一把。
木射,又名十五柱球,以球为箭,以木为靶,故名如此。场上十五根笋型柱子都刻有文字,红色柱子刻有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另外五根黑色的柱子刻有慢、傲、佞、贪、滥。以球击木柱,击中了上有红字的柱子加分,击倒黑柱减分,最后得分高者胜。
而在本次比试中的木射又有所不同,规则言明得分高者先行,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规则,那么之前的环节的求快就都没了意义。
沈无逆神情严肃,将手中球推出,看似有气无力,实则一击即中。旁边的男子不以为然,冷哼道:“不就是运气好吗?一会儿本公子轻轻松松赢过你。”
沈无逆没吭声,又接连发出三球,二跑偏、一中红,果然引来嘲笑连连,此时其他二人也依次拿到了球,开始木射。
其他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你争我赶很快追上并超过了沈无逆。就在其中一人马上要发出最后一球时,沈无逆神色平静地挑了挑眉,唯有眸子里闪过一道光。
瞬息之间,场上四个柱子齐刷刷地倒下,众人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是怎么一回事,只下意识发出慨叹。
发出最后一球的那人以为这是为自己的欢呼,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身后却突然传来曲霜姿嘹亮的喊声。
“霍迁,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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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好忙啊啊啊,祝大家三次顺利~
第61章 激起千层浪
沈无逆在场上一直都是缓缓发球,并保持着中几个后再失误一次的频率,远不如身旁两位木射角逐之精彩激烈。然而几乎也没有人注意到,沈无逆没有碰到一个黑色的柱子,最后一击,他又用一球击倒三个红柱子。
满分者自然不需与任何人相比较。
霍迁瞠目结舌,慌张上马,他本以为自己左不过就是个充数的,没想到自己的队友都这样优秀,而他这个半吊子纨绔此时竟然成了全场的焦点、成了全队的希望。
他霍迁何时在武艺比试上被寄予过如此厚望,他慌不择路,只觉头晕眼花看不清路,就连马儿都不听使唤、不跑直线了。
这样下去,后出发的二人很快会追上他。
“霍迁,你行不行啊!别丢人啊!”余千帆气不过高声骂道。
霍迁回首不服地嚷道:“别小看本公子!”
顷刻之间,曲霜姿似乎看见有什么飞了出去,她定睛一看,然而还没看清楚就被场上的呼声吸引了目光。
比试愈加激烈,赛道上的霍迁加快速度,马儿发出洪亮的鸣叫,在空中几乎跑出了一道残影,一骑绝尘地到了终点。
赢了!?
曲霜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迅速和身边两位队友交换眼神,二人眼里没有半点昕悦,她回想起霍迁策马时的画面,瞬间觉察出不对。
不是霍迁加快了速度,而是有人掷了什么使马儿受惊发狂,霍迁那头已经开始呼救。
曲霜姿转头,咬牙切齿地看向那物什的来处,果然捕捉到了一男子心虚回避的眼神。男子本想以此让他们输掉比赛,可没成想反而助力了霍迁夺冠,还捅了天大的篓子。
霍迁的马仍在疯跑,一边嘶鸣一边绕着整个校场狂奔,竟将众人都围了起来,霍迁紧紧抓着缰绳,连呼救的空档都没了。
场上惊呼连连,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霍相心急如焚地跑下看台,“这是怎么一回事?”
温孤昪脸上终于有了忧虑之色,他沉声下令:“谁能救下霍公子得重赏!”
曲霜姿瞅准时间想要往上冲,被余千帆一把拉了回来,“那马不要命,难道你也不要命了?”
不等曲霜姿出言反驳,那马已经先行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曲霜姿瞪大眼睛,这马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叫她和余千帆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推开余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