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成。
她一掌将借力符贴在阵上,传送阵启动。
一道光闪过,阵上出现她熟悉的三个人,师父,大师伯和二师伯。
三人手持桃木剑,衣里贴着护体符,早已做好了决斗准备。
她即刻转身,“乌砚,师父他们来了!”
白无正想将情况告知师父,只见乌砚嘴里念动咒语,一个头发花白的魂魄从他身上渐渐浮起。
邪术师无法灵魂出窍,乌砚却能将邪术师驱逐出自己的身体!
邪术师发觉将要脱困,正欲欣喜,陈昭明和玄鹤手持桃木剑,转眼就刺到邪术师的面前。
鹿蹊将一袋护体符塞到白无手里,也持桃木剑加入战斗。
乌砚飞速退出战场,赶到白无身边。
“师父!”
“我没事,我们快把护体符给大家贴上。”
白无将符纸分给乌砚,两人分头给因阴气昏厥过去的人贴上符,醒过来的人了解到情况,立即加入行列,挨家挨户寻找被阴气影响的人,为大家贴上护体符。
鹿蹊、陈昭明、玄鹤三人与邪术师陷入缠斗中,烟尘四起,阴气聚风。
虽然鹿蹊他们的剑法造诣高超,所使符纸也非一般驱邪师所用,但是邪术师异常狡猾,企图通过侵占凡人躯体来躲过攻击。
邪术师想要就近钻入路人的躯体时,鹿蹊扔出贴符的桃木剑,穿过邪术师的魂魄,给邪术师造成一击,逼退了他。
鹿蹊一个纵身,拾回桃木剑,和陈昭明、玄鹤形成三角站位,将邪术师困于中心。
白无一边贴着护体符,一边注意打斗的声响。
邪术师擅长玩弄人心,他迟迟不使用鬼咒术,就像是在等待鹿蹊他们筋疲力尽之后,再给出致命一击,让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给大家都贴好了护体符,她打算找乌砚一起去寻找阿顽的牌位,必须召唤阿顽相助。
她刚转身,乌砚走到她的面前。
“师父,大家都贴好护体符,躲到远离这里的屋中了……”
乌砚努力使自己的气息平稳,使说话的语气自然,但是他头上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还是暴露了他。
白无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忽冷忽热……乌砚,你怎么了?”
乌砚将她的手拢到他的掌心里,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嘴角上的笑意都显得无力,“邪术师的魂魄阴气过重,我受了点影响,过会就好,没大碍。”
乌砚明显在逞强。
他的身体向来坚毅,意志力也比常人坚定,但如今双眼的光辉却忽闪忽灭,忍受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痛苦。
白无直接抓住乌砚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乌允大叔已经被人背到安全的地方,等他醒来,不会想要见到你受伤的样子。如果你走得动,就快点去休息,如果不能,我就扶你去休息。”
肩上一阵疼,白无瞧见乌砚疼惜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左肩又出血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想要扶乌砚尽快离开此地,乌砚的身体却坚如磐石,脚下不动。
“乌砚?”
乌砚的目光垂落在她的左肩上,咬紧牙关,调整着呼吸,闭上眼睛,额头上渐渐不再渗出汗珠。
乌砚的气息变得平稳。
他睁开眼,双眸清亮,“师父,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不能离开你。”
白无用手贴上乌砚的额头,他的体温竟恢复正常,就像是在透支自己,她无法放下心,但一旦与乌砚的双眼对视,就不忍心也不愿拒绝他。
“好。”
鹿蹊他们和邪术师的战况愈演愈烈。
白无和乌砚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寻找阿顽的牌位。
此时,从草丛中冒出了两个人头,是娜娅和黄四。
原来他们撤离之后,就一直在此地寻找牌位,他们虽不知那块木牌能发挥什么作用,但看出白无和乌砚都很重视,就想出一份力。
此地的地形已经发生变化,木牌掉进草丛中,卡在新裂开的缝里。
此时,娜娅和黄四合力将木牌拿出,刚探出头,就看到正好赶来的白无和乌砚。
“我们找到了!”娜娅的头发夹杂着草根,笑容充满希望。
再一次,白无从陌生人那里承到善意,“十分感谢!”
白无左手握住木牌,右手并拢双指,凭空画符。
黑色的气息凝结成文,遁入木牌中。
黑色的衣袍带着隐隐的红光,掠过夜空,阿顽的身影遽然显现。
他一出现,火红的目光便落在白无受伤的左肩上。
“阿顽,邪术师……”白无的话还未说完,阿顽就将手覆在她的伤口上。
“嗯,我知道。”
言毕,白无的伤口已经被止血,阿顽的身影又消失了。
下一瞬,阿顽闪现在邪术师的身后,抬手将邪术师的魂魄拍得颤栗不已。
邪术师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翻滚,魂魄竟无受损,回过头,目露凶光。
“名为阿顽的顽劣小儿,若非我,你就不会死在一个好时机上,成为亡魂之上的酆都城主。就算你不念我的恩情,也不该插手人间之事!”
阿顽眼中的怒意燃烧,就连衣袖边缘都燃起了红莲业火。
阿顽不跟邪术师废话,直接飞闪到邪术师面前,连连对他出手。
邪术师迅捷避开,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念动鬼咒术。
趁着阿顽拖住邪术师之际,鹿蹊和陈昭明、玄鹤拿出贴符的朱砂笔,合力在地上画阵。
白无目睹激烈的战况,迫切希望尽早抓住邪术师,否则瓮阵持续越久,人们在阴气中就要待越长时间,对师父和师伯们也只会越来越不利。
黄四瞠目结舌,望着上空的邪术师,“原来我真的没看错……他是……我的皇叔。”
第74章
娜娅紧盯着黄四,“你是朔方国的皇子?”
“我看过皇叔的画像,不会记错的。”黄四不敢置信,盯着上空喃喃自语,“皇叔早在我父皇登基之前就死了,没想到他的魂魄竟逍遥至今……难道朝廷之中有人使用邪术的事也跟他有关?”
“一切都是朔方国的人所为,却诬陷在我南国子民身上,害我们差点牵连无辜之人。”娜娅看了一眼乌砚,面露愧色,再看向黄四时,又变得严肃。
“娜娅公主,常人看不见魂魄,正如阳光照不到阴谋,你如何证明乌允是被邪术师控制?”黄四虽是反问,也是一副为难的神色。
“你不证明,自有三生派证明。”娜娅又看向白无和乌砚。
根据白无对三生派的了解,三生派表面上为皇室出力,争得殊荣,实则也不过是皇上的一枚棋子。只要皇上对南国有所需,这件事如何定性,完全由皇上定夺。
“公主,我又何尝不想证明我爹的清白?只是,我们的话会成为证言,还是沦为辩白,不是我们能说得算。”乌砚看透了局势,担忧乌允,也担心南国。
娜娅听懂了乌砚的言外之意,看懂了白无的沉默,咬牙,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黄四,我曾替你挨了一掌。”娜娅不甘心地看向黄四。
黄四苦笑了下,“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但如今我的能力也没到能扭转局势的程度。我不愿看到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然而就算乌允不成为我国对南国出兵的理由,也会有其他理由。你们也清楚两国实力悬殊,却紧邻着国界……南国早晚要成为朔方国的附属国。”
白无倒吸一口凉气,“四皇子……”
黄四认真起来,对上娜娅的眼睛,“我倒是有一计,对公主你我都好。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出去,一切都好商定……”
黄四的声音一抖,身子歪斜,是乌砚及时抓住他,将他带离了原地,而他原来站的地方裂开一道豁口。
邪术师一边对付阿顽,一边使用鬼咒术控制翁内天地,妨碍鹿蹊他们画阵,迫使他们画阵的地面裂开,延至白无他们所在的地方。
娜娅抬眼看了下地面裂开的范围,“再这样下去,大家躲藏的地方也会受牵连,必须转移阵地。”
“我和你一起去。”黄四说完,和娜娅一起前往人们藏起的方向。
白无和乌砚避开裂缝,关心着上空的战况。
邪术师的力量远远超过甲级厉鬼,阿顽虽能牵制住他,但是他极其狡猾,并不直面阿顽,而是一边奋力躲藏,一边使用鬼咒术对付鹿蹊他们。
眼看阵法被毁,鹿蹊和陈昭明、玄鹤并不气馁,迅即又换个地方,重新画阵。
但是,饶是法力深厚的他们,在贴了护体符的情况下,也无法在阴气浓烈的战斗自如。
白无看见,师父脸上都是明晃晃的汗珠,她喘着粗气,但依旧面不改色地坚持着。
“噗!”
血腥味钻进白无的鼻腔里,她将视线拉回身边,看见乌砚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乌砚!”
她扶住乌砚,乌砚只是紧闭着眼,用袖子随意擦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