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娆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柔顺道:“好。”
不料秦箴闻言,非但没有一丝欢喜,甚至生出一股冷怒。
她就这般懒得同自己说话么?
秦箴忽然起身,淡声挥退麒一和祝道,一把将浑身僵冷的卿娆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主屋走去。
卿娆被他吓得蹙眉,双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他手臂道:“秦箴,你做什么?不是说大典过后就离开?”
离开?
秦箴心头冷笑,双臂将人锢地更紧,嘴上却依旧温柔:“殿下说什么玩笑话?”
他垂下头,瞧着怀中笑道:“今日乃是臣同殿下的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如花美眷,岂能辜负?”
卿娆撇开头,不过又是那事罢了,左右不过熬过去便罢了。
秦箴瞧着她的表情,几乎一眼看穿她心中在想什么。
呵——
她惯来如此不是么?
在床榻间,她除了哭和怒骂还会什么?
不过没关系,想必这几日过去,她很快就能听话了。
秦箴刻意忽略掉心头的刺痛,唇边勾起一抹强撑的笑意,将人重重扔在榻上。
榻上虽铺了厚厚锦被,可后背触及床榻的那瞬,卿娆依旧闷哼了一声。
“痛了?”秦箴低下头,俊美的面上泛起一丝冷意。
痛了好啊,自己日日都比她痛上千倍万倍。
卿娆抬起头,下意识觉得秦箴有些不对劲。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股疯狂与兴奋。
秦箴看着卿娆突然笑了一下,旋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卿娆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整个人紧张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忽然,一阵“哗啦”声响起,听的卿娆整个人忍不住一颤。
那是什么声音?
卿娆攥着锦被的指节开始泛白。
“哗啦——咔哒!”
就在落锁的一瞬间,卿娆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往榻下跑,却在看见秦箴的刹那停住脚步。
内室因为房门被锁上显得有些昏暗。
秦箴背对房门而立,在他身后,是用手臂粗的铁链锁上的房门。
男人就这么看着她,唇边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卿娆心中头一回生出如此大的惧意,忍不住后退两步。
见状,秦箴看着她过于惨白而显得可怜的小脸,有些可笑道:“你怕我?”
呵——
他将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她怕他?
卿娆嗓音发颤:“秦箴,你要干什么?你要将我锁起来么?”
“不好吗?”秦箴偏了偏头,嗓音低哑:“关起来,每天只有咱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卿娆瞳孔一缩,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道:“秦箴,你疯了。”
见男人无动于衷,卿娆眉头拧在一起,带着气音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那样?”秦箴笑的讽刺:“是被你耍的团团转那样?”
“是你随便给我一个好脸我就像狗一样贴上去那样?”
他说:“我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
卿娆不知何时已经退至榻边,小腿撞上榻沿,整个人跌坐在榻上。
秦箴眼里的笑意退了个干净,他转身取过妆台前的一只红木匣子,抬手扔在卿娆面前:“看看吧,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那匣子并未上锁,被秦箴这么一扔,里头的密信纷纷扬扬洒了一床。
卿娆垂下眸子,目光随意扫过身前的几张,脑中顿时有了几分晕厥感。
她连忙伸手去抓别的纸张,拿起来一封封瞧了个仔细,胸口忍不住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这上面,是她从进宫起,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
上面将她如何联系玄羽,如何计划营救顾越安,如何给卿绝传信,都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就这般像猫抓老鼠一样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最近的一封,是麒一禀报宫人有异,不断有人想要混进宫中,一瞧便知是玄甲卫的手笔。
“怎么,没话说吗?”秦箴踱步逼近,一步一步踏地极慢。
“顾越安待你这般好,便是在陇州都不忘想方设法救你出去,殿下不感动么?”
秦箴忽然笑了,眼中带上些猩红之色。
“瞧我,差点忘了,顾越安能出去,不也是殿下舍生取义,以身伺狼,费尽心思才换来的么?”
“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好一对苦命鸳鸯。”
“倒是朕横插一杠,成了那话本子里搅散旁人姻缘的恶人了。”
他曲起一条腿跪在榻上,俯身将卿娆拢在其中,另一手挟住她双腮,指腹在上面缓缓滑动。
“殿下多次问起何时去陇州,可是盼着与顾越安再见?”
他大掌恍若铁钳,捏的卿娆双腮生疼。
她双手握住秦箴大掌,拼命想要将他的手掰开,却半点用也无。
见卿娆挣扎地厉害,秦箴冷嗤一声,松开手,任由她跌在榻上。
他居高临下地低下头,视线紧紧攥住身下的女人,恩赐般开口:“上回在长乐宫,你说我送你的那枚玉佩,你放在公主府了。”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箴嗓音平稳,目光冷静。
“现在告诉我,那枚玉佩,到底在哪里?”
午后的阳光明明格外炽烈,可透过纱窗照进来却显得昏暗。
秦箴的脸隐在床幔下,看不清神色,只觉晦暗难辨。
卿娆心下一慌,很快萌生了一个主意。
她睫毛微颤,努力抬起头,攀着秦箴的手臂讨好道:“不...不在这个屋子里,在别的屋子里,你把门打开,我现在就去拿好不好?”
第48章 惩罚
◎你该唤我什么?◎
卿娆想的很简单,只要秦箴能放她出这个屋子,她就有机会逃走。
最重要的是,此时秦箴阴沉的气势与这间屋子的沉闷叠在一块儿,真的要将她逼疯了。
“别的地方?”秦箴的眼神里尽是灰败之色,他自嘲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蠢?”
卿娆瞪大眼,眼睁睁看着秦箴从袖中取出一物,大掌张开,那枚圆柱状的墨玉佩就出现在眼前。
秦箴看着卿娆的神色,只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仿若有声音在说,看,你给她再多次机会又怎样?
她满嘴谎言,对你从无半句实话,更绝无可能爱你。
秦箴忽地轻笑一声,好似想通了什么。
他是皇帝,富有四海,要爱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
之前是他着相了。
他喜欢卿娆,就将她牢牢握在掌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样不就好了?
至于她心中如何想,重要么?
秦箴俯下身,在卿娆惊惧的眼神下,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往榻角探去。
这张偌大的紫檀雕花大床上,四角不知何时嵌上了细细的锁链,方才因着昏暗的光线一时未能发现。
卿娆察觉他的意图下意识就想跑,只是她这点力气,在秦箴面前与挠痒无异。
他没费什么功夫便将人牢牢锁在榻上,四肢分别锁在四个方向的锁链中,整个人呈大字张开。
“秦箴,你放开我!”卿娆克制住心头的恐惧,忍不住道。
秦箴淡淡看她一眼,旋即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屋子的西北角,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柜。
他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雕刻着繁复缠枝莲纹的朱漆红木箱。
那箱子颜色红的刺目,一眼便能瞧出是新制成的。
卿娆被禁锢在榻上,手腕脚踝处传来的冰冷锁链触感让她浑身发冷。
当她看到秦箴捧着那个箱子走来时,一种比先前更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秦箴似乎很享受她眼中的惊惧,他慢条斯理地将箱子端至榻边,就放在卿娆能瞧见的地方,倏地掀开了箱盖。
卿娆努力偏过头去看,瞳孔猛地一缩。
柔软的箱布上,整齐陈列着各式材质迥异,形状奇特的玉势,下方,还有各式她从未见过,甚至说不出口的淫亵之物。
这...这些东西...!
卿娆面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殿下喜欢吗?”秦箴目光在她面上逡巡:“洞房花烛,合该尽兴才是。”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卿娆的面颊:“这么些年来,想来是我用错了法子。”
男子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自嘲,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偏执:“我总是宠着你纵着你,不管多么拙劣的谎言,只要你肯低头,我都会顺着你。”
“我以为能真心换真心,不料却叫你彻底走歪了路。”
他的指尖转而捏住卿娆的下颌,忽然用力:“否则,你怎么会费尽心思,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去救顾越安那个废物,却对我的生死不屑一顾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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