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致命的匕首已至近前,卿娆眸色一暗,轻声道:“夫君。”
话落,整个人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气,转身便要往秦箴面前挡。
秦箴见状,原本僵住的手轰然抬起,指间的玉扳指狠狠砸在那匕首上,逼得其偏离几分,险之又险地擦着卿娆的鬓角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车壁,匕身兀自剧颤。
卿娆甚至能感受到那匕首带起的锐风刮过脸颊的刺痛感。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一瞬。
秦箴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血丝,浑身暴戾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看都未看周围袭来的暗箭,整个人如闪电般飞出,精准地捏住了附近另一名正扑来的刺客的咽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被秦箴随手扔垃圾般甩开,重重砸在泥水中。
整个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但卿娆却注意到,他整个身子都在隐隐颤抖,想来极为不好受。
他呼吸略显急促,只是揽着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那名刺客被奄奄一息地甩在地上,瞧着已是强弩之末,目光却死死盯着卿娆。
卿娆忽然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抽出秦箴腰间的匕首便狠狠扑了过去,一刀扎进那刺客的胸口。
鲜血溅在她面上,像极了暗夜中开出的曼陀罗花。
那刺客的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喷出一口血沫,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秦箴立在原处,眸光淡淡望着呆坐在地上的卿娆,向她伸出手:“过来。”
卿娆眸光涣散,眼神渐渐聚焦到那只大掌上面,有些茫然,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秦箴上前两步,将人稳稳抱入怀中,又回了马车中,将温热的茶水递至她唇边。
“为什么?”
卿娆抿了口茶水,垂下眼睫,她知道秦箴在问什么。
“他差点杀了你。”
“是因为这个么?”
“嗯。”
看着女子白嫩的脸庞,秦箴微微一笑:“好。”
话落,他捏起一旁的帕子,替女子将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卿娆睫羽一颤,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整颗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她隐在袖口下的指尖,此时正死死攥住一颗蜡丸。
这是方才那名刺客,临死前塞进她手中的。
正在卿娆紧张万分时,面前的男人忽然浑身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在他怀中。
即使隔着衣裳,卿娆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
他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卿娆心下猛地一沉。
外头,麒一和麒二已经迅速处理完残敌,快步来到卿娆面前,急声道:“娘娘,主子可是受伤了?”
卿娆瞧着怀中意识有些模糊却依旧攥着她不放的秦箴,嗓音刻意压得平稳:“并非受伤,看这症状,只怕是...鸳鸯血蛊。”
“什么?”麒二忍不住道:“不是说这东西发作有定期么?一月之期未至,为何...”
麒二话未说完便没了声响,卿娆也不多问。
她目光停在秦箴因着高热微微干裂的唇上,只见无意识抚过,语气飘忽:“是啊,一月之期未过,怎会再次发作?”
第55章 水患
卿娆话音落下,再抬眸时,便吩咐麒一麒二领着人退开。
远远望去,众人便如繁星将马车拱卫在中心,只都离了十步以上。
车内,几乎只能依稀听见外头瓢泼的雨声和秦箴粗重的喘息声。
卿娆看着怀中男人痛苦蹙眉的模样,手中的蜡丸咯地她生疼。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阖了阖眸子。
再睁开眼时,卿娆飞快将秦箴放平在软垫上,然后颤着手解开了自己衣襟的盘扣,将衣衫微微拉下,露出白皙的肩颈。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地卿娆一颤。
她抿了抿唇,才伸手将秦箴扶起,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而坐,然后引导着他滚烫的唇贴上自己脖颈处。
原以为还需费些力气,不料就在秦箴触碰到她肌肤的下一瞬。
就像干涸濒死的人终于寻到甘泉,他原本虚软的手臂骤然将死死锢在怀中。
紧接着,男子泛着湿热的唇齿毫不留情地啃噬上女子娇嫩的肌肤,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
卿娆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去推男人的肩头,却被他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此时的秦箴几乎已经完全被蛊毒支配。
他就像是置身火海炼狱,五脏六腑都在激烈地燃烧,而怀中这具温凉的身体,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凉意。
他几乎贪婪地舔舐吮吸,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
随着卿娆的血液滑入秦箴口中,那股要命的干涸终于得到缓解,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
秦箴猛地睁开眼,凤眸猩红一片。
卿娆正因肩颈间的疼痛蹙眉,冷不防对上这样一双眼,吓得一颤,张口便道:“秦...”
一个字还未说完,秦箴滚烫的唇舌便强势堵住了她的嘴,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卿娆口腔中弥漫开。
更糟糕的是,她身体里那种诡异的牵引感,好似愈发强烈起来。
“呜...”卿娆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伸手推着他的肩膀。
只是秦箴显然不再满足于此,他一手牢牢固定着卿娆的腰肢,另一手粗暴地扯开她本就松散的衣襟,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密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微凉的空气触及更多肌肤,这样的场景让卿娆不由得想起公主府的那几日,她眸中泛起一股惊惶,下意识想要后退蜷缩,却被他更紧地按住。
“别...”女子嗓音细若蚊蝇。
下一瞬,脚踝被男子滚烫的手掌抓住,不容置疑地向上抬起,形成一个羞耻的姿势。
不等卿娆后退,秦箴滚烫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身下是冰凉的车板,上面是秦箴灼热的肌肤。
车外,雨势更大,隐隐有电闪雷鸣之势。
以马车为圆心,十步之外,所有麒麟卫包括麒一麒二,皆背对马车,垂首而立。
车厢内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动静,让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窥探之意。
夜色愈深,陇州太守府内。
“噗——”灵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软软瘫倒在椅中,气息萎靡。
一直负手立于窗前的顾越安倏然转身,快步走近,俯身凝视着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何了?”
灵越艰难喘息着,伸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咬牙道:“被压制了,反噬得厉害,那狗皇帝应当是用了血。”
“压制了。”顾越安眸中的急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被压制了,那便意味着,他的阿娆,又一次为秦箴那个贱人吃了苦。
他垂眸看着形容狼狈的灵越,语气淡漠:“下去吧,好生养伤。”
灵越因他这难得的“关心”眸光亮了一瞬,忍不住强撑起一口气,语带怨怼:“主子,您何苦为了那个女人如此瞻前顾后、耗费心神?这些时日,为了救她,我们折了多少精锐弟兄?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已乐在其中,忘了自己是谁了!”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灵越未得到回应,心下不安,怯怯地抬眼望向顾越安,却骤然撞进他一双冰封雪冻般的眸子里。
她被这目光吓得一颤,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低头道:“属下失言,主子恕罪。”
顾越安冷冷收回目光,淡声道:“出去。”
灵越咬了咬唇,抬眸望了眼顾越安冰雪般的脸,才不甘地退了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主子浑身的气息越来越冷了。
顾越安并未将灵越放在眼中,转身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孤峭。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扭曲的弧度:“乐在其中?我的阿娆,怎会被秦箴那个贱人蒙骗。”
这时,玄羽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躬身道:“主子,冀州有消息传回。”
顾越安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成那副芝兰玉树的姿态,转身望来,眸光清润:“说。”
“东西已安全送到殿下手中,依计行事,殿下聪慧,想来不久便能寻机脱身,与咱们的人汇合,平安归来。”玄羽低声道。
顾越安眼中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意,他抚掌轻叹:“好!甚好!玄羽,吩咐下去,陇州至冀州一路所有关卡暗哨,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玄羽沉声应下。
“主上。”一名小厮在门外恭敬禀报:“东厢房的先生请您过去一叙。”
东厢房,住的正是卿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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