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秦箴么?
好像也不见得。
只是她好像习惯了有秦箴在身边,好像习惯了他在的那股子安心感。
于是卿娆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哦?不知道?”顾越安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卿娆顿了顿,盯着顾越安的脸道:“可是顾越安,我知道我不爱你。”
话出口的瞬间,顾越安眸中极力掩饰的平静轰然倒塌。
卿娆却还在努力想要说服他:“回到以前的样子,不好吗?”
“如今天下太平,你和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为何非要...非要...”
“不好。”顾越安嗓音极轻,却极为坚定,他望着卿娆轻声道:“若是殿下这般看的开,那就离开秦箴,回到我身边,如何?”
他微微抬起下颌,睨着卿娆道:“待秦箴解了蛊,殿下便随我远走高飞,我们再也不踏入大楚一步,同样过的是安稳宁静的日子,不好么?”
他将方才卿娆口中的话,变了个法子又还了回来。
卿娆一愣,便见顾越安笑道:“殿下不愿意?”
他垂下眼睫:“那殿下是何立场,来劝我放弃?”
“更何况,若真论起来,我顾越安付出的,也不比他秦箴少,不是么?”
“若是殿下同秦箴都可以,那同我为什么不行?”
卿娆拧着眉:“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样?”顾越安嗤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望殿下莫要忘了答应过我的。”
“待秦箴解了蛊,你就离开他身边,同我走。”
“这件事,我现在就要听一句准话,殿下是应,还是不应。”
说完,顾越安依旧垂着眸子,半点不曾抬头,也半点未有催促的意味。
卿娆颤着唇,想要开口,却半天也未挤出一个字来。
她咬了咬唇,攥紧了那只装着金疮药的小瓷瓶,另一只手想要去碰顾越安的肩膀,却被他轻轻躲开。
“殿下,我只想听一句真话。”
“这次,不要骗我,好吗?”
卿娆心下一沉,沉吟了许久,终是道:“好。”
顾越安掀起眸子,撑着地面的手微微发颤:“殿下说,好什么?”
“等你替秦箴解了蛊,我会和你走。”
顾越安听见这话,这才轻笑一声,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哀怜:“还望这次,殿下不要骗我。”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顾越安轻轻将手中的白玉匣子收好。
卿娆并未接话,上前扶住顾越安的肩膀,仔细瞧了瞧他后背的伤。
原本月白色的锦袍被尖锐的石头割地四分五裂,稀碎的小石子沾着灰尘蹦进了伤口中。
若是卿娆方才还怀疑这陷阱是顾越安使的计,看见这伤口的瞬间也将怀疑打消了大半。
她伸手从发髻上取下簪子,另一手稳稳捏住男人遒劲的胳膊:“我需得用簪子将你伤口中的石子挑出来,你且忍忍。”
话落,她捏着簪子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去拨伤口中的石子。
几乎就在簪尖触着肉的一瞬间,顾越安忍不住闷哼一声。
卿娆一手微微发汗,安抚道:“我很快,你再忍忍。”
话落,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外头秦箴的状况如何了。
他同灵越那个妖女在一起,自己着实有些不放心。
眼下条件有限,卿娆挑完石子后,只能从顾越安内袍拽下几缕布条,潦草裹了伤口包好。
一番动作下来,顾越安整个人浸了一层冷汗,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卿娆怀中。
看他这样子,想必今日也走不了原路。
见状,卿娆将人靠在石头旁放好,叮嘱道:“你暂且在此歇息一些,我去瞧瞧这四周的形势。”
说完,卿娆正要起身,手腕却被男子一把抓住。
男子清润的嗓音传来:“放心吧,秦箴不会出事的。”
卿娆扭头望去,便听顾越安继续道:“赤陇山多诡,由不得人不防。”
“进山前,我便吩咐过灵越,若是意外走散,只管各自朝着赤陇族的族地前去就是。”
他抬起疲惫的双眸,无力道:“若是殿下因为这个怀疑我别有用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眼下我还需休整,殿下还是莫要走动的好。”
卿娆心中明白,顾越安此话说的在理,若她二人再走散,说不得便要命丧此地。
她温声道:“放心吧,我就在附近转转,你身上可有火折子?”
顾越安点点头,伸手便要往腰间摸,刚一动便是一声闷哼,身后的血迹又渗了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顾越安只得无奈地仰起头,笑道:“只怕要有劳殿下了,东西在我腰间的暗袋中。”
闻言,卿娆耳尖忍不住发热。
她蹲下身,指尖摸上顾越安的腰间。
那暗袋缝制在内侧,因此她免不得要将手指探进顾越安衣裳中。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想起秦箴来。
依那人爱吃醋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闹将起来。
卿娆轻笑一声,捏住那枚火折子取了出来。
好在这四周什么都不多,就石头和碎枝烂叶多。
卿娆捡了几块石头在顾越安身旁堆成一个圈,又就近寻了些干燥的木头来,就着火折子升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火堆。
“这山里头,夜间难免有野兽出没,生了火,心里多少要安稳些。”
透过火光,顾越安依稀能瞧见卿娆如今的样子。
便是被灰尘蒙了满脸,身上的衣裳也脏兮兮的,可她那双眸子却亮的惊人,像流浪的小猫。
他忽地笑了一声,像丈夫叮嘱出门的妻子:“别走太远,早些回来。”
卿娆轻轻嗯了一声,又从火堆中捡了块长些的木头用作火把,才提步往外走。
她和顾越安待的地方看起来是个山洞或者巢穴,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偶尔伸出几支树桠来。
好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倒是替她省去了纠结的烦恼。
卿娆就这般,捏着火把,一步步往山洞外头走去。
顾越安靠在石头上,目光一直柔柔地注视卿娆,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又过了几十息的功夫,他才好整以暇地偏了偏头,目光慢悠悠地从身旁的火堆旁划过,轻笑一声。
紧接着,他咬着牙,一手探向腰间挂着的月白香囊,指尖顺着香囊的开口伸了进去,从中抠出一粒漆黑的药丸。
说是药丸也不贴切,那药丸的形状更像是什么东西的蛹。
顾越安瞧了那东西半晌,才屈指一弹,将东西投入火堆中。
火舌很快将其吞灭。
第78章 过往
卿娆顺着昏暗的通道走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出了洞口。
外头的天色黑压压一片,树林重重像极了鬼影。
卿娆大着胆子用火把照了照,只见那股乳白色的雾气似乎愈发浓重。
直至这时,她才惊觉一个事实。
她为什么,并未中这雾障的毒?
难道顾越安给她吃过解药?
可那是什么时候?
若是顾越安能趁她不备给她喂下雾障的解药,那下一回,万一是些别的什么东西呢?
这想法一出,卿娆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偷偷盯着她。
她毛骨悚然地转过身,身后依旧是黑压压的洞口。
待确定身后没人跟来,卿娆才掏出秦箴在太守府时给她的那枚令牌,声称能号令一半的麒麟卫。
饶是不抱多大期望,卿娆也尝试着唤出麒麟卫。
可一番功夫下去,四周依旧静寂无声。
卿娆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寻了棵不起眼的树留下记号,又随意摘了些野果子才回去。
这地方邪性的很,野果虽然到处都是,卿娆也不敢肯定是否能吃,索性见到的种类便都寻了些回去。
回到原处时,顾越安依旧靠在火堆旁,原本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见卿娆回来,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道:“殿下可有遇见什么危险?”
卿娆捏着裙摆,将其中兜着的野果一颗颗放了出来,口中随意道:“危险倒是没有,就是不知这些果子能不能吃。”
说罢,她捡着几颗品相好的用衣袖随意擦了擦,递至顾越安面前:“原本你受了伤,是该吃肉补补的,只是我没那个本事,只能寻了些果子来,你瞧瞧能不能吃。”
顾越安被眼前猝不及防伸过来的果子弄得一怔,他眼珠转了转。
眼前的果子通体泛红,只有尾部透着一些黄色,瞧着汁水浓郁的样子。
顾越安伸手接过,塞进口中嚼了嚼,认真品鉴道:“甜的,带些果酸,好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