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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是些不痛不痒的寒暄,林瑜几乎对哥哥有问必答,细细碎碎的家常话题聊了个没完。
挂断电话,他急切地握住床边护栏,半个身子探出床头,眼睛湿漉漉的。
“宝宝,你看……我还是有价值的,对吧?”
“忽然和我分手,哥哥也会担心的吧?”
江述白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看向她一脸希冀,骨节捏紧床边护栏,青筋像是盘绕在上方的荆棘。
“能不能不要分手呢?或者再晚一点分手也可以。”
顶着这张脸,真是让人很难对他说重话啊。
再说,她又实在是需要。
林瑜垂眸,思索片刻,将手机横在两人中间问话,表情严肃。
“你有没有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器。”
江述白用手将手机扒拉下来,满脸委屈:“没有!真的没有!”
这是真实话,他确实没在里面装定位器。
手段太老旧,也太容易被发现。
想知道林瑜的位置,他有一万种方法。
“宝宝,我想见你会直接给你发消息的,装定位器这种事太下作了!”
他脸上的委屈不似作伪,林瑜仍有疑虑,继续逼问:“上次我和姜韵一起吃晚饭,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莼湖食堂?”
江述白一脸坦诚:“你在社交动态上点赞了莼湖食堂的饭食,还专程标记了位置地点,我只是过去碰碰运气。”
江述白早就知道林瑜能答应和他谈恋爱,大半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这张脸,小半部分原因是想让家里放心。
他也从不吝啬用这副皮囊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比如现在,他努力扬起一个带着讨好又脆弱的笑意。
“宝宝,所有你讨厌的事情,我都会比你更讨厌。”
“我知道错了,真的真的知道。”
林瑜看着江述白,心中百转千回,还是松了口,警告道:“江述白,最后一次机会。”
江述白正想幸福扑进林瑜怀里,中途被制止。
林瑜很无情地将唇角抿起。
“作为惩罚,接下来一周不要再跟我见面了。”
江述白不可置信,反问道:“一周?”
“再反对就是两周了。”林瑜加码。
迎着江述白委屈扒拉的一张脸,她抬手摸摸江述白的后脑。
江述白脸上的阴霾瞬间融化,大脑因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到一阵晕眩。
舍不得拒绝摸摸,他的头甚至比意识更早低下。
“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瑜很满意,顺道哄了哄他:“一周之后刚好是你生日,就当给我一点时间替你准备生日礼物。”
江述白忙不迭点头。
林瑜只请了半天的假,陪着江述白挂完最后一袋生理盐水后转身就要重新回教室上课。
知道她在学习上有多较真,江述白不敢开口阻拦,只拉着她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没被分手,高悬起来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地底。
江述白雀跃异常,漫无目的地翻阅着手机,就连看见季昀的动态都有心情点个赞。
季昀:【静待花开。】
配图是一簇含苞待放、品种不明的花蕾。
他顺手评论道:挺可爱的花。
下一秒,季昀的私聊消息发送了过来。
季昀:【心情很好?】
江述白:【还不错,生病女朋友来陪床,临上课还专程亲了我一口。】
其实不止是还不错,是非常好。
就连发出的消息后面都像是带着波浪号,他甚至想去中央大街撒钞票玩。
宝宝真好,嘿嘿。
上方的消息状态栏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是许久之后也没有信息发来。
江述白搓搓指尖,将聊天框切入后台。
狂喜过后,理智慢慢回笼。
细密绵长的思念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无声地蚕食他的意志
林瑜刚刚离开不过五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好难熬……
这样的时间居然要一直过一周。
一周时间不知道林瑜的任何动态,一周时间听不见林瑜的声音,一周时间没办法和林瑜见面……
他重新点开和季昀的聊天框,几经犹豫后发送了一条消息。
万一真的有人趁他不在,趁虚而入怎么办?
江述白:【那天你在车上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发了之后,他又觉得羞耻,立刻撤回,像丢弃烫手山芋般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不知道季昀有没有看到。
半晌过后,江述白调整好心绪,把手机捡出来。
季昀的消息浮在手机屏幕正上方。
季昀:【当然。】
季昀:【我会帮忙的,毕竟我们是好兄弟。】
季昀:【微笑表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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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怎么……是动物?
下一秒,碎瓷飞溅。
上世纪古董餐盘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皮鞋踩上碎瓷,光亮莹白的瓷片中倒映出一双鎏金色眼眸,阴森可怖。
季昀盯着那双倒映出来的眼睛,感到有些陌生。
十二岁之后,他便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破裂声引来了楼下的佣人。
“少爷,怎么了?”她推开房门,目光被落了一地的碎瓷片吸引,四肢发软,“古董餐盘,怎么就……”
季昀面无表情,抬脚将碎瓷踢到一边:“只是手滑。”
“毕竟……毕竟是古董呢。”佣人揪住围裙的衬布,讷讷道。
季昀叹出一口气,唇边勾起的笑意在顶灯的映衬之下显露出了几分可怖。
伪善的面具被扯下,独属于上流阶层的高傲彻底暴露出来。
“无论是多奢华的餐盘,都只是用餐工具,在这里没人会蠢到在意它是不是古董。”
佣人身形发僵,表情逐渐惶恐:“我,是我多嘴。”
“去找管家结算这月工资吧。”他的声线隐匿在阴暗的天光中,有些骇人,“希望你去下个主顾家里时,能学会进门先敲门的规矩。”
不会有人再不识趣地出现,卧室门上的鸢尾花纹样式对称规整,正中心的花蕊似乎飞快地盘旋环绕起来,盯久了脑海不受控地开始发晕。
好像让林瑜只栖息在他掌心,就像是幼时他豢养的那只家雀。
这是爱吗?还是心中的独占欲作祟?
季昀闭上眼睛,压抑下躁动翻涌又不堪的各类情绪,意识就好像被愣生生地撕裂成两半。
床头正头顶高悬着圣母像,尺寸高大几乎延伸到穹顶。
圣母眸光慈悲,双手交叠在胸前,一手手心朝内,抚慰心灵;一手指尖微抬,准备为众生祝祷,身后裹挟着亮黄色圣光。
悲悯纯洁的圣光照拂下,人似乎变得极为渺小,内心各种丑恶一览无遗。
季昀眉眼微垂,席地祷告,房间之中回荡着不疾不徐念诵经文的声响。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平淡中氤氲着滔天疯乱。
“天主,此时我无法冷静。”
“他们没分手,我只好做小三。”
圣普丝学院内书声朗朗,教师年老但是依然教学激情澎湃,带领了学生读了十好几遍课文,硬是要她们体会被男人辜负的女主人公重见爱人时的思想感情。
林瑜一个头两个大,对着老师在课堂上提出的问题更是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恼怒?
被辜负之后正常人首先冒出来的应该都是生气和恼怒,但是听着老师的讲解似乎不大对。
反正总不能表达了思乡之情……
“同学们,代入自己的视角,想一想如果是你被迫遭遇了这种事情,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代入自己,她只会毫不留情地敲爆那男人的头。
因为飘渺又廉价的感情,让自己置身于如此被动的局面,林瑜无法理解。
“这篇文章关于女主人公的思想感情需要撰写一篇不少于3000字的小论文,两周之内上交。”
“论文成绩第一名可以获得我亲笔撰写的推荐信。”
圣普斯学院教师的推荐信极其有含金量,凭借一封信说不定可以撬开日后导师的心扉。
教室内立即传来一阵唉声叹气的惨叫,国文成绩好的学生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现在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各种情绪随着学生三三两两离开逐渐消散下去。
姜韵一转头,就看见林瑜一脸愁苦,对着国文课本发呆。
“因为那篇小论文吗?”
林瑜点头,哀愁地叹出一口气:“论文或许要栽了。”
姜韵道:“哎呀,下课了就不要再想这么令人讨厌的课本内容了,咱们今天一起去逛街吧?”
“已经入秋,我觉得我的衣柜里还缺少一件羊毛风衣,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