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从心中升腾出了些许的怨恨情绪。
恨自己不够好,宝宝不能永远坚定的喜欢他。
宝宝会不会跟她分手?宝宝现在有没有生气?如果分手之后宝宝受欺负怎么办?
悬在头顶的剑一直没有落下,他惊惧到无法自主入睡,只能靠着酒精入眠。
神思恍惚之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凌霜花气味,是林瑜身上独有的。
江述白的眼神陡然发狠,猛得翻身揪住季昀的衣领,凑近他颈间用力闻嗅,眼底一片清明。
“你见林瑜了?”他语气笃定。
他连林瑜的背影都看不见,只能守在图书馆门口撞运气。
凭什么季昀能光明正大和林瑜接触,身上还沾了一身她身上的香味回来?
季昀一言未发,江述白更加恼怒,捏着衣领的手越攥越紧,喉咙间溢出低哑的嘶吼。
“你们背着我偷偷见面!你们说什么了?”
“季昀!林瑜是我女朋友,你少坏心眼打她的主意!”
季昀被缠的没办法,隐去了一些关键消息,言简意赅道:“你女朋友问我有没有养狗。”
错愕和诧异争相浮现在江述白的脸上。
一阵轰然爆发的笑声在狭小车内炸响,棕色的头发热烈的晃动起来。
他笑的肚子发痛,眼角里流出来泪花,就连隔板之外的司机都频频转头。
“江述白,差不多就得了。”季昀佯装无奈。
江述白捂着肚子,漾着碎光的眼眶中带着笑意:“问的是有点冒犯,不过我女朋友很可爱对吧?”
“她一颗心全都放在了我身上,实在是很难空出时间去关注别的男人信仰什么教义,有什么忌讳。”
“我只好代她给你道歉。”
房子已经着火了,就连会不会被单方面分手都两说,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季昀面上不显,真挚附和:“是吗?你们感情真好。”
下一秒,江述白忽然摁住了他的手腕。
季昀缓缓皱起眉:“做什么?”
江述白收起笑脸,眉眼下压,周身平添出几分戾气。
“别把心眼往我身上用,林瑜不会找你搭话,你主动凑过去和她说什么了?”
“为什么不会?”季昀来了兴趣,故意反问。
“因为宝宝讨厌你们啊。”江述白笑得恶劣,一字一顿,“而且是极、其、讨、厌。”
季昀冷脸道:“你太敏感了。”
“特招生每年都需要完成校内义务劳动,我代表学生会过去做通知而已,见她只是为了聊公事。”
事是真公事,不过情也是真私情。
听到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江述白脸上浮现出几许茫然。
季昀把玩着手中的登记单,纸页在车内瑟瑟作响,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你最近和女朋友感情出问题了吧?”
未等江述白暴怒,季昀慢条斯理地开口,循循善诱道:“林瑜这么好,大概会有许多人觊觎,像是阴沟的老鼠一样准备趁虚而入。”
“有些脏事你不方便经手,或许我可以代劳。”
“比如……帮忙盯着她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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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静待花开
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轻易就能将人笼罩在迷醉热烈的气氛中。
季昀极力遏制住兴奋发颤到紧缩的瞳孔,开口说出的话如同诱哄一般。
“你不想吗?时时刻刻知道女朋友的动向,自己又能全身而退,一丁点都不会被怀疑。”
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同意吧……
就像是夏娃咬下伊甸园的苹果那样,亲手把小瑜送进他的手心,然后追悔莫及。
“季昀,我像傻子吗?”
江述白眉梢轻抬,摁开车门,冷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哦,原来还有点残存的理智。
季昀可惜地叹出一口气:“好吧。”
某位小语种老师说过学习语言要从日常积累开始。
宿舍内,林瑜端正地将药品说明书上的生词抄写在单词本上,默背了两遍。
脑袋中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张夹在季昀手心的登记表。
林荫大道,季昀,单独相处,校内劳动一周……
每一个词她都能接受,但是组合在一起,足够让她久违地产生焦虑。
毕竟,季昀一直就很讨厌她。
高数课堂上的不愉快经历重新浮现进脑海,被众人注目的尴尬又重新席卷而来,后背麻麻的。
她吞服下两口药片,期待自己能做一个好梦,随即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或许药物起了作用,林瑜一觉睡到了天明,甚至睡眠质量好到眼皮肿起来了一块。
摸上去硬硬的,像是有一个小肉条横在眼皮里。
初秋,风中已经带上了凉意,地上的灌木植物荡漾着朦胧清冷的日光,像是碎金,带着贵金属的锋锐冰寒之气。
虽然季昀长的还不错,但是两人实在是关系不合,义务劳动万一出事怎么办?
林瑜百无聊赖地想。
宿舍长道的尽头,站着一个高大人影,像是一座寂静的活火山。
这笨蛋,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心中咯噔一瞬,她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在长道上跑了起来。
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江述白的后背有些僵了,就这么定定站在初秋的寒峭里。
发丝、衣服全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珠,深灰色的衣服被露水浸透成墨色,就连呼吸都低不可闻。
“什么时候过来的?”林瑜拧眉,抬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
江述白僵硬地抬头,想去拉林瑜的手。
手被冻的通红一片,他又狼狈地将手放下,低声道:“没有等多久……”
哪里是没有等多久,怕是刚刚过零点他就来这里等了。
林瑜又急又气:“我如果不走这条路呢?你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
“不会的。”江述白摇摇头,“另外一条路沿途高大的植被太多,会有露珠往头顶掉,你不想被水滴砸到头。”
林瑜哑然,刚刚冒出来的怒气当啷一下被一盆水泼灭。
江述白已经了解她到了这种地步,推测她的心理动态几乎分毫不差。
“江述白,不需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林瑜叹出一口气。
不需要他?
词句像是尖针一样刺入耳中。
“宝宝……”
江述白慌乱地想要辩解,急血攻心,高大的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颓。
他一头栽进林瑜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述白!你怎么了?”
林瑜大惊,吃力地搀扶住江述白的腰身。
手覆上他的额头,一片灼热。
校内有极其优越的医疗资源随时配备,救护车来的极快,更别说晕过去的人还是江家的独子。
方向盘几乎被司机抡出来火星子,一众医护对着他做起全身检查,生怕江述白在学院中有什么闪失。
检查好久,医生下结论。
没好好吃饭又长久站立,再加上情绪起伏比较大,发烧晕过去了。
江述白躺在病床上,高挺的鼻梁不安地皱起,眉头拧在一处,就连生病昏沉之中都睡的不安稳。
林瑜撑着脑袋坐在校医务室的病床边看着江述白,心绪复杂。
好像,这次真的吓到他了。
她伸出指尖在江述白脸上滑动,落到他柔软的唇边。
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中的视线还不甚清晰,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迷迷糊糊地呓语:“宝宝。”
“嗯。”林瑜很有耐心的应答。
江述白躺在床上,时间空间全部都无从得知,入目一片刺目的白,剩下的就只有林瑜的声音。
意念趋使,他怔怔开口,似是带着祈求:“能不能……不分手?”
林瑜没应声,唇边几乎不见弧度。
不合时宜的来电声响在单人病房中突兀响起,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江述白,并未避讳,直接接起。
听筒内传来熟悉的、带着低哑倦意的声线:“瑜瑜,在干什么?”
林瑜漫不经心唤道:“哥哥。”
知道她是不想回答,那人便不再追问,适时转换话题:“家里有我帮忙,不用担心。只是我比较顾虑你……”
江述白翻身撑起身子,手搭在林瑜的腿边,扬起头,声调爽朗。
“不会的哥哥,有我照顾她。”
林瑜挑眉,抬手揉揉江述白凑到身边的头发,算作奖励。
她认真道:“有江述白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声音消散,沉寂了许久,最后像是妥协一般道了声好。
林瑜换了个话题。
“你的腿呢?雨天还会痛吗?”
“还好,只是偶尔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