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零碎的小物件落了一地，最容易起皱的牛皮包装袋连一丝褶皱也无，丝帕细致地打理过，萦绕着清甜的花果香。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林瑜用过的东西，动作隐蔽到当事人都未曾察觉。
变态！
谁会专门收集这些东西？
视野昏昏，林瑜只觉得诧异。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太多，她对这些痴缠的目光早已免疫，怎么应付这种阴湿疯狗也有一套完善方法论。
只是季昀和江述白关系实在是太敏感，一朝曝光，她实在是难以应付。
心中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还侥幸保留着最后一丝期待。
季昀蹲下身子，就着一地的零碎物件，亲手将胸口处的照片放在正中。
照片上，赫然是林瑜的脸，至于她身边的江述白，早就被用黑色的记号笔用力涂掉，剩下一个黑洞似的圆点。
一切尘埃落定。
做小三撬墙角，季昀想撬的是江述白的墙角。
这些念头不知道偷偷潜藏了多久，隐蔽到她全然不知，江述白也全然不知。
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头顶上吊灯忽闪忽闪，应该是坏了一个灯泡。
她摸上头顶，触碰到冰凉一片，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湿，胸口略略发沉。
季昀喜欢她。
那他最好有点眼力见，把自己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再藏久一点。
身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季昀：【小瑜......方便这样叫你吗？】
季昀：【今天是我说话太急，希望不要吓到你。】
季昀：【最近出门不要落单，我怕莱西狗急跳墙，如果出事可以第一时间来联系我。】
季昀：【江述白他行事会有些冲动，这些事我来处理或许会更合适。对你，我随时都有空。】
一不小心撞破了季昀的隐秘心事，这么一看就连最平常、最普通的消息也觉得是别有用心。
一番话说的格外周全，默不作声踩了一脚江述白，又恰到好处地抬高了自己。
这种话季昀不止对着她说过一次，她居然迟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林瑜从床上坐起来，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这迟钝的接收能力，怪不得学不好人文学科。
这个月她要再给自己多添上3本的书目阅读。
就这么瞪着眼睛直到天明，虽然今天是休息日，但是她还是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
挑选江述白的生日礼物，倒是也值得她专程用一杯咖啡提振一下精神。
林瑜看了看存款，大约有6万左右莱茵币。
除去这个学期的日常消费，她大概还能剩下2万左右的莱茵币作为其他花费。
但是两万全部花给江述白......
林瑜很肉痛，又很苛刻地扣减了一万莱茵币。
如果实在是不够，就只能把江述白送给她的礼物拿去出二手了。
熬到时间，刚刚下宿舍楼，倒是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
四下无人，贵族少爷小姐们都出校狂欢了。
来人的视线又紧紧钉在她的脸上。
林瑜慢吞吞走过去：“季昀，呃......季昀哥。”
刚刚撞破他梦中的那点小心思，不可避免地有点别扭。
季昀很顺手地接过林瑜手里拎着的女士挎包：“走吧。”
林瑜道：“走哪里？”
季昀笑意盈盈：“不是去给江述白买生日礼物吗？我猜错了？”
林瑜推拒：“这就不用了，我自己看着买就行。”
“不用着急拒绝我。”季昀恰当后退两步，给林瑜留足思考空间，“我责令莱西尽快退学，但他的定位还留在莱茵城，确切一点就在学校周边。”
“他之前专程去找过费尔蒙求助，但是退学已成定局，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正巧我也需要给江述白送礼物，我们正好可以互相参考。”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举步维艰
莱西倒是不足为惧，大不了她去挤城际公交，总不会落单，只是季昀说的互相参考礼物戳中了她的心坎。
现在她对于到底要送江述白什么礼物，依旧是一头雾水。
季昀早就和江述白相识，挑中的礼物应该错不到哪里去吧？
似乎是洞穿了她的动摇，季昀后退半步，抬起手：“请上车吧，不要再拒绝我了。”
上了车还能省下来回5莱茵币的城际公交费用。
在车里季昀总不能兽性大发直接对她做出什么出格事情。
林瑜心一横，直接上了车。
目的地是距离学校最近的商圈，各类商铺一应俱全，前台的服务员似乎都经过统一培训，就连笑起来唇角上挑的弧度仿佛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林瑜看着空旷无人的商场：“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人怎么这么少？”
季昀很淡定：“或许是管家帮忙包场了。”
林瑜哑然。
这么大型的商场，这么高的人流，在休息日包场一天，花费的钱财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从五千年前就开始打工到现在，未必能赶上季昀一天的花费。
展柜前的各类奢侈品都造价不菲，林瑜看着上面的标价，依据存款算了又算，只能买得起一些零碎配饰。
目光被展柜中的一支素戒吸引，价格得当，基本在她的承受范围内。造型独特又不花哨，外壁镶嵌了一圈间隔得当的小宝石。
只是她不记得江述白的指围，这怎么办？
宝石的色泽在林瑜的指尖闪耀，季昀莫名有些嫉妒。
嫉妒上天对待江述白实在是太过亲厚，给了他优渥的家世，恩爱的双亲，就连谈恋爱看起来都比别人更幸福。
他只能蜷缩在阴暗处，眼睁睁地看着林瑜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连恼怒都没立场。
“季昀？”
“季昀！”
季昀回神，林瑜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手中捧着两颗宝石戒指。
“送给江述白，你觉得哪一个会好一点？”林瑜将戒指递到季昀身前。
季昀弯腰，借着光认真打量。
两枚戒指平平无奇，周围镶嵌的宝石也只是些寻常质地。
但她摊开的掌心是最精致的盛器，淡青色的血管蔓延像是根茎肆意舒展
他抬手点上一只戒圈上带着花纹的素圈戒指，指尖微微蹭过林瑜的掌心。
“就这个吧，21号圈口。”
林瑜松出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记得江述白的指围，还好季昀记得。
她感激地冲着季昀笑了笑：“谢谢，我来付款吧。”
季昀并未阻拦，绅士地为林瑜让开距离。
开售后单需要去商场前台，林瑜被售货员引着往远处走去。
其他售货员看向季昀，有意讨好这位主顾：“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长的漂亮，眼光也好。21的指围，你戴无名指绝对正正好！买一对儿还能用来当婚戒！”
季昀的目光定定追寻着林瑜的背影，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一瞬：“确实很合适。”
他犹豫几许，拿起存放在柜台上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指根。
戒指色泽明亮，在灯下闪光。
紧贴着戒指一侧的皮肤发热，陌生的酥麻顺着指根一路上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瑜的抚过的温度。
合该是他的，本来就该是他的。
尺寸正好，但又不是时机。
季昀遗憾将戒指取下，要了一根红绳，穿过那枚戒指挂在颈间。
镜子中映出他的脸庞，一张被欲望和嫉妒几乎冲昏了的脸庞。
“再拿一只同款戒指，23圈口，我来付款，实物直接交给刚才去开售后票的那位女士。”
等林瑜拿好售后单折返回来，季昀已经不见踪影。
“季先生离开时去了地下车库的位置。”售货员将手提袋递给林瑜，笑容真挚，“祝你和男朋友一直幸福！”
虽然有些莫名，但是林瑜还是礼貌道谢，接过了包装完毕的礼品袋。
地下车库视野暗淡，开了几顶白炽灯，周围像是笼罩着一层惨白的滤镜，压抑低沉。
或许是因为季昀提前包场的缘故，里面没有什么车，连行人都没看见一个。
离了24小时恒温的场馆，冷风寸寸敲打着小腿，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堪称午夜凶铃。
林瑜匆匆稳住身形，将电话接通。
两人许久没打电话，江述白的可怜委屈几乎能直接拧出水，像是块皱巴巴浸饱了水的抹布。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我好想你～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是不是可以见面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林瑜摸着首饰袋子上的挂绳，想保留点那么一些惊喜感，随口编了个谎：“在和姜韵一起自习，结束之后就去找你。”
江述白小心翼翼确认道：“真的吗？一定会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