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正朝着她的位置逼近。
林瑜转过身子。
空无一人。
电话里还在传来源源不断的反复确认,江述白要林瑜保证今天一定会和他见面。
“可不可以在我的生日宴开场前过来?”
“当然在开场前去。”林瑜换了个手拿手机,余光注意着身后的状况,“今天错过什么都不会错过你的生日。”
拐过弯就是季昀的车辆停靠的位置,私心不想让江述白和季昀撞在一起,她停下了脚步。
“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
在挂断了电话的瞬间,变故突生。
铁钳一样的手从身后探出,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到骨头几乎要被拧碎。
林瑜吃痛,拧动肩膀躲避,撞上了一扇高壮的身形。
“莱西,你疯了!这是在校外,公然对我动手是要进警署的!”
莱西笑的狠戾,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我早就完蛋了,被退学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完蛋了!”
尖锐的刀刃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的手被莱西牢牢控制住,一时之间竟然脱不开身。
冰冷的触感贴上脸颊,寒意探进皮肉,林瑜理智回神,淡声道:“你想要什么?”
莱西手臂充血,身体臌胀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少来跟我耍花样!”
“你只是在乎自己被退学的事实,但是校内也并非是季昀只手遮天,说不定还有转机。”
林瑜道:“我记得我作为受害者,可以向校方出具谅解书吧?”
“不够,你就是一个特招生,出具谅解书没用。”
还能正常交流,也就代表着事情还有转机。
林瑜反问:“你想怎么样?”
“季昀是因为你才这么对我,只要哄好季昀,一切都好说......”莱西在嘴里念念有词,逐渐理顺了逻辑,“叫上季昀,我们三个单独聊,就现在!”
啪嗒——
本就悬挂在尾指上摇摇欲坠的礼物袋彻底脱手,红底方盒从袋子中滚出,撞在她脚边,包装精致的盒子被撞塌了一个小角。
“今天不行,换个时间。”林瑜拧眉,“怎么聊,聊多久都可以听你的。”
莱西情绪顿时激动,刀刃在她面前挥舞:“现在放了你,死的就是我!”
视野失焦又聚焦,躯体控制不住地绷紧,看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落下的锋锐刀刃,全身陡然出现一种无力感。
“北部冰雪绵延数千里,大部分家族底蕴深厚,做事没必要太难看,平白辱没家族门楣。”
季昀进入地下车库,听见风声便匆匆赶来,脸上难掩急切,细看指尖都因为紧张细细打着颤。
莱西对准季昀竖起刀刃,声线狰狞扭曲:“我不想跟你动手,现在开车带我去郊区,车里只能有你和林瑜,不准有别人。”
“可以。”季昀答应的痛快,从衣服口袋中摸出车钥匙,“现在上车,让林瑜陪我坐在副驾。”
“不行。”莱西很警惕,“林瑜和我坐在一起。”
季昀皱眉,张口还要再同他争辩,林瑜果断开口:“我和莱西坐一起,速战速决。”
现在刚刚早晨10点,距离下午江述白生日宴开场还有4小时左右,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她脱身够快,应该还能赶得上。
莱西将两人的手机全都收走,阻断了与外界联系的一切可能。
车内气氛紧绷,窗外景物一路向后飞驰,只有发动机嗡鸣的轰响。
林瑜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腰上抵着一柄薄薄的刀刃,被旁边的莱西摁着肩膀,做不了一丁点小动作。
后视镜中,季昀脸色难看到极致,像是附着着一层寒霜。
原本到郊区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缩减了一半,半个小时后,季昀将车开到人迹罕至的郊区外。
莱西开出条件:“我要重新回圣普斯上学,还要季家出声明给我额外的精神损失和赔偿,你季昀,作为代表来给我道歉。”
林瑜闻言,眉眼下压几分。
狮子大开口,莱西未免也太贪心。
季昀径直下了车,敲了敲车窗。
“我给你做人质,我的身价一定比林瑜值钱,出来跟我谈,你开出的条件或许还能再翻一番。”
莱西冷哼一声:“劫持你,你把我玩了怎么办?”
季昀脱下外衣,露出只能算得上精壮的身躯:“莱西,不是谁都想费尔蒙一样壮到能打翻一头牛。”
“我每天的日程都有专人实时把控,最多再有半小时,马上就会有人发觉不对,而林瑜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我确信,你应该换一个更有价值的筹码。”
莱西眼中的镇定逐渐被贪婪取代,头探出车窗,确认好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松开挟持着林瑜的手,快速拉开车门,上前两步,控制住季昀的身躯,刀刃贴上季昀的脖颈。
本以为季昀会顾忌性命有所收敛,结果他直接动身,丝毫惧脖颈上悬着的刀刃,抬手拉住莱西后肘将他掀翻在地。
莱西快速起身,握着刀冲上去和季昀对峙。
他本就心虚,又不敢直接和季昀硬碰硬,不过两招的功夫,就被摁倒在了地上。
身前是季昀的腰腹,他闭着眼睛拿刀胡乱往前刺。
凭借季昀的身手,应该很轻易地便能躲开这一击,不曾想,耳边清晰地传来了尖刀没入皮肉的声音。
看着手上沾染的鲜红,莱西顿时慌了神:“啊啊啊——不是我!不是我!!”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一切开始失真。
视线之中是自刀口处蜿蜒流下的鲜红血滴,滚落在素色衣料上,像是流动的红线。
季昀仰倒在地上,唇色因为快速失血逐渐发白。
林瑜双耳嗡鸣,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这下真是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座钟
宴会宾客众多,大部分都是学院中的富家子弟,互相都是一个圈层,乐得过来捧个场子。
踏进主厅,不管是见惯了多少大场面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生日宴的主厅正中放了一个方形座钟。
按理说过生日找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座钟当摆件,多多少少都有些犯忌讳,但江述白一概不应。
时间转到正午,振聋发聩的钟声轰然敲响,传遍了整个会客厅。
机械女声准点报时,江述白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就能看见林瑜。
他很期待和她的见面。
经过持续一整周的反思,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不该让宝宝在朋友面前丢面子,应该老老实实在车上等她吃完饭回来。
明明宝宝没有给过任何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好脸色,他更不该胡乱猜忌,莫名其妙吃飞醋。
他会努力做宝宝的乖小狗......
从小就跟在身边的管家凑过来。
“少爷,该开场了。”
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大部分宾客已经全部落座,现在开场正是时机。
江述白看向身后的座钟,宴会厅大门紧闭,依旧没有再展开的迹象。
“再等等。”
林瑜一定会过来,或许只是自习时耽误了点时间。
江述白的手伸进衣袋,开始纠结要不要现在专程去图书馆接一趟林瑜。
宴会厅大门陡然被打开。
“她还没过来?”
费尔蒙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到场,还是孤身一人,手里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地下室找来的上了年份的古董花瓶。
西服贴在他身上略显紧绷,饱满的胸肌几乎要把衬衫扣子撑破,胳膊上凸显出健壮的肌肉纹理,口袋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方形轮廓,像是礼物盒。
头顶红发更显张扬,脸庞英挺,锐气逼人,不像是来参加生日宴,像是来砸场子。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费尔蒙左右环顾一周,轻嘲道:“派头真够足的,一大群人不吃不喝在这里干等,像傻子一样。”
江述白神色淡淡,一边的管家上前接过那一尊古董花瓶。
眼看两人准备离开,费尔蒙又叫住江述白,将手伸进西服口袋。
硬质礼物盒触感微冷,里面存放着他精挑细选的三克拉粉钻。
本意是想用宝石堵上林瑜的嘴,但是目前她不在这里。
“还有事?”江述白抬眼看了下腕表,很隐晦地表达了不想在这里同他扯皮的意思。
但是费尔蒙出身北部,又从地下城摸爬滚打冲上来,贵族风度和家族教养对他来说还不如兜里的两个馍馍实在,哪里看的懂江述白这点弯弯绕绕?
“林瑜在哪呢?她不过来我去接她也行。”
费尔蒙一脸坦荡,“也不用谢我,要不是因为莱西,就凭她一个特招生,连我车的门把手都不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