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过来,就准备做这种事?”
“抱歉,这里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隐蔽的地方。”季昀低声喃喃,脑袋成了一堆浆糊。
太冲动了,太不体面了。
怎么能在这种脏乱的地方抱住林瑜,甚至还不如昨晚的帐篷,里面最起码有舒适温馨的空气。
之前努力酝酿的措辞在此时烟消云散,周围静的只能听见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季昀张张口,因为紧张,口腔干涩到没有一丝水分,喉咙控制不住发痒。
林瑜把季昀从颈间扯开,将后背贴紧门板,保持好与他的安全距离。
“找我来想说什么?”
季昀道:“江述白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权势、金钱、名利,只要我有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双手奉上。”
“我的身心状态都没问题,和我谈恋爱的体验感或许会更好一点,所以......”
林瑜接过话茬:“所以,我非常感谢你能对我负责,然后应该甩了江述白,重新投向你的怀抱?”
她的目光隔着薄薄的暗色,在季昀的脸上游移,脸上滑过一瞬淡嘲。
“以为我会这么说是吗?”
季昀高兴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闻言如遭雷击,各种情绪在脸上交叠,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是那种和异性不小心拉个手还要专程举手问老师会不会怀孕的小学生吗?”林瑜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最体面的做法吗?”
他试图百般珍视的,是林瑜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季昀有那么一瞬间被激怒了,极力遏制住怒意,声调像是裹着山上的冷霜:“所以,江述白可以我就不行,是吗?”
林瑜将季昀的手挥开,眼中有显而易见地疑惑:“和江述白有什么关系?横贯在我们之间的从来都没有江述白,只是我不想而已。”
“是吗?”季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你不想吗?”
他从衣服口袋中抽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房间中的暗色被顿时驱散,光束聚拢打在季昀身上,四周有细小的杂质在空中飘散。
厚重的加绒外衣落地,季昀抓住衣服下摆,肩胛骨向上举起,垂头脱掉贴身的高领毛衣,羊绒衣......
脱到整个上半身**,在泛着寒气的空气之中打着寒颤,季昀的手随意搭在胸口,上面布满吻痕和指甲剐蹭出来的指印。
一身白皙的皮肉上的痕迹格外扎眼,肉眼看就能看出昨晚的激烈程度。
季昀尤嫌不够,抬手覆上皮带处的暗扣。
林瑜瞳孔地震,慌张地给这出闹剧叫停:“你疯够没有!”
“没有!碰上你我才是疯了!”季昀上前两步,抬手握住林瑜的手腕,“对着一身的痕迹,你也能说你不想吗?”
他就是疯了,他要是没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脱光了身子给人看,他要是没疯怎么会......
季昀嘴唇蠕动,下定了决心,也做够了内心的挣扎:“就算是不想我,想我的这身皮囊也可以。”
“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做你随叫随到的......情人。”
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上了锁的暗扣飞溅到空中,擦着季昀的脸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江述白宛如鬼魅,小半个身躯隐藏在夜色之中,只露出半张阴鸷的侧脸。
“想做我女朋友的情人,居然连我也不来知会吗?”
第29章 好聚好散
原本放松的腰背夸张地隆起,呼吸声克制地几不可闻,江述白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身上灼热阴沉的怒气几乎能隔空把人洞穿。
和江述白认识这么久以来,林瑜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个样子,心跳不可避免地快了两拍。
就像是有一个宽大的手掌隔空掐住了她的脖颈,就连用力呼吸时的氧气都显得稀薄。
这要怎么解释?
偏偏在季昀发疯的时候江述白撞了过来,季昀上半身赤裸,一身傻子都能读懂的暧昧痕迹,她连解释都毫无说服力。
她明明也不想的。
事情也不能全怪她。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瑜干巴巴道。
“我们?”这两个字像是被塞进江述白的唇齿之间打了个转,细细嚼碎了又吐出来,“我们?”
他将这个词在嘴里定定重复了两遍,眉头不可置信地蹙起。
“林瑜,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第一次接吻的人是我,你第一次拥抱的人是我,每天和你上学下学形影不离的人也是我。他到底哪点比我好,让你失了神魂,你现在反倒是跟季昀这个贱人叫上我们了!”
江述白紧闭双眼,不愿意接受事实。
“一定是他故意勾引你了对不对?你其实一定没想这样吧。”
林瑜还没开口,江述白就自我安慰了个彻底,浓烈的攻击性丝毫未加收敛,直直冲着季昀的面门冲去,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猜忌和怒气,一干二净地发泄个彻底。
“之前林瑜知道我有计划带她出国的事情,是不是有你授意?你说可以帮我监视林瑜的行踪,是不是故意接近她的借口费尔蒙个疯子上蹿下跳,是不是也是你的马前卒?你是不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我的女朋友?”
长长的问句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奔涌,大有荡平一切的架势,像是爆炸后疯狂上涌的蘑菇云。
季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叹息,目光在江述白的那张脸上流连打转。
久到让人疑心时间静止,让人疑心世界会在这一刻崩塌,季昀开口了。
“你才知道啊......”
“我们是至交!”江述白崩溃怒吼。
“我们是从小到大最为亲密的至交好友!我从来没想过有事瞒着你,所有人里面我最信任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江述白怒喘两口气。
“平心而论,我江述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被你爹教训,我拼了命把你抢出来,就连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挨打时吃的晚饭,都是你一口我一口这么分出来的,我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你全然不顾忌是吗!?”
出人意料的是,季昀照旧神色平淡:“我顾忌了啊。”
淡淡月光之中,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之中,语气自然平静。
“正是因为还顾忌你,所以我没有上来就对着林瑜表白,也没有在你们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强硬地让她正视和我的关系,亲密肢体举动更是没有。”
“我只是在一边耐心等待你们分手然后伺机上位而已,这也算是对不起你吗?”
林瑜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捂季昀的嘴。
现在江述白就像是一个易燃易爆的核弹,随随便便一点小火星就能直接让他这次爆炸,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她甚至无法预估。
“江述白......”
劝阻的话还没开口,江述白一拳打在了季昀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像是被唤醒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暴戾基因,互相动起手来手脏的像是下城区**火拼。
打到最后顾不得体面、顾不得风度、顾不得身份,就是打,贴身肉搏、非要把对方整死的打。
老旧的木质地板立刻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让人疑心这脆壳地板下一秒就会坍塌。
此时江述白暂时在打斗中占据上风,膝盖抵住季昀的后腰,一双手掌死死地卡住季昀的脖颈,手臂青筋鼓起迸溅出令人吃惊的张力。
“你别胡来,打的太过火了!”林瑜上手去拦,“你今天松手想好怎么收场没有!”
凭借季昀的家世和知名度,就连胳膊上多出来一条小口子都有无数人在一边盯着,就这么打下去,别说是她,就连江述白或许都收不住场。
奈何在江述白眼里,这分明就是林瑜包庇季昀的铁证,是马上就要和他提分手转而投向季昀怀抱之中的铁证。
江述白露出犬齿,挤出来一丁点分外难看的笑:“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早上起来,我情愿继续给你当狗。”
“求你别再惹我生气。”
林瑜抬手摁住江述白的肩,脚步几乎钉死在了原地,没向一边挪动分毫,焦躁道:“你先放手我再出去,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季昀把江述白从身上扯下,反制住他的身形,冷声警告:“昨晚是我不小心走错了帐篷,小瑜一整晚都不知情,少对女人发邪火。”
所以季昀就这么和林瑜做了。
甚至就连打架也勾得林瑜和他站在一边!
江述白彻底压抑不住内心邪火:“季昀,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头拧掉。”
激烈又刺耳的嗡鸣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摸不清楚声音的源头,但是能听到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板被打开,一个高瓦数手电筒直接将整个向导岗映亮。
门口是一个梳着光亮头发的中年男人,理了一个平平展展的板寸,扫视了一眼门内的战况,脸上的表情没有一分的惊骇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