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林。
林瑜有一瞬间手脚发凉。
这个人林瑜经常会见到,不过不是在现实中,是在社会新闻版面。
政界新星,风头正盛,背靠高额资本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政界人物,任谁看都想不到这样一位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大人物忽然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杜成林蹲在江述白身边:“江少,有人偷拍,视频被泄露了出去,夫人叫我赶来善后,您先跟我离开。”
江述白没给杜成林一分钟的好脸色,毕竟不是谁都是林瑜。
“滚,我现在正烦。”
杜成林说:“少爷,您拒不配合,那就只好对不住了。”
一行三四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冲进来,像是摁着疯狂撂蹄子的小牛犊,拼了命用了全身的本事才把江述白给摁在地上,顺势用手铐拷了起来。
“杜成林!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杜成林眼睛眨也不眨,同季昀鞠躬道歉后这才带着江述白离开,林瑜只静静站在一边,似乎并未被纳进他的考察范围。
“你少看人下菜碟!杜成林你凭什么不理我女朋友?你给她道歉!”
江述白愤怒的咆哮随之远去,林瑜腿上一软,险些瘫在了地上。
太累了。
不过现在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什么叫做事情泄露了?
林瑜婉拒了季昀送她回帐篷的请求,打开手机,一股冲动迫使她点开校内论坛,一段标题劲爆内容劲爆的视频静静飘在论坛首页。
【火爆对打,双人密战,深夜向导岗中有什么......】
距离比较远,视频收音不清晰,能看得出来视频是透过门缝偷拍上传的。
偷拍的人在这种时候诡异地有道德,把她的脸打上了码,剩下两个人面容模糊,但是只要周围熟悉一点的人立马就能将人认出来。
【1楼】:......楼主你想死吗?
【2楼】:谁他妈把这视频放我手机里了?我告诉你我有监控摄像头,谁传上来的谁给我拿走!我闭着眼睛在打字可什么都没看见!
【3楼】:什么什么?放一只耳朵求解码!
【4楼】:指路第一学年特招生ly,剩下的自己开悟。
【5楼】:谜语人滚!我就直接说了,学院两个天龙人天龙人打起来了,视频里听着还有小三、宝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种话,估计是有人cg被抓了,正宫在摁着小三打。谁是小三谁是正宫,应该不用我再提。
林瑜两眼一黑,只恨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直接晕过去。
好吧,虽然校园论坛内的猜测大部分能对个八九十,但是真做了是一回事,被迫宣扬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私信里已经被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塞满,父母已经绕着地球飞够了了一百八十圈,这辈子没见过的爹妈全在私信里见了。
想起季昀身后庞大的粉丝群体,林瑜细想之下就连手都开始打抖。
视频只流传了短短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全网找不到关于这段视频的任何踪迹,就连论坛内的回帖也一并被删除。
但是各种各样的吃瓜小号照旧开到飞起。
甚至开始有人当场打赌投票,赌林瑜后院失火之后到底会选择哪位男嘉宾。
有关于季昀赢的猜测只要发上来立刻秒没,甚至会在私信中喜提自己的大头身份证照一张,贴心地避免忘带身份证的尴尬。
反之,只要说了江述白好话的,甚至能堂而皇之地飘在论坛最顶部,甚至传言有人说了林瑜和江述白绝配,从而收获了神秘红包一个。
久而久之,论坛中的人也看清了风向,投票开始一边倒朝着江述白倾斜,极尽谄媚之能事。
【我真以为江少和林瑜只是玩玩,没想到小丑竟是我吗?】
【坏了,圣普斯学院出了一个真情种。】
【在线求职,塔罗三张199莱茵币,有经验有反馈有客返,讲解细致不懂可问,需要dd。】
【楼上你这样说jsb加你没?】
事态开始朝着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向跑偏,舆论甚嚣尘上,这是整所学校的狂欢,只有林瑜再一次被重新推上风口浪尖。
现在的形势对她极其不利,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自己从公众情绪的漩涡中拉出来。
手机上八百年不会闪动一次的聊天框忽然亮了亮。
17:00
费尔蒙:
【你们三个干什么了!】
【不会疯到在那种地方玩3......】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你们怎么能在那个地方?还是我和你单独相处过的地方玩!】
【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17:05
【在吗?】
【......不要已读不回。】
17:10
费尔蒙:
【我又想了想,你虽然又笨又坏,但是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弄到这个份上。】
【我有办法助你破局。】
林瑜:
【说来听听。】
费尔蒙秒回复,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着她一样。
【你再找一个背景家世和他们两个人不相上下的男朋友,问题迎刃而解。】
傻帽。
多余问他。
林瑜竖起中指,把费尔蒙拉进黑名单。
虽然提议蠢,但是底层逻辑是对的。
想要不牵连到自己,最先做的应该是切割关系。
她握着手机,翻出来和江述白的聊天框。
自认为没投入过几分真感情,但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或许是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用的饭票了。
林瑜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安慰,在聊天框中删删减减,将消息发了出去。
【我们分手吧。】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和江述白提分手后,确实感到了一股久违的轻松。
这一晚,她甚至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睡了过去,还是情绪太紧绷直接昏了过去。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江述白毕竟还是一个正常的、有理智的男人,应该能懂好聚好散怎么写吧?
喜欢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应该不至于听不懂。
视线重新清晰,是在一辆轿车内。
意识到自己又和小狗共享视线后,林瑜已经见怪不怪了。
费尔蒙双膝并拢,坐在狭小车厢内,本就不算宽裕的后座又分出去了大半给旁边的小狗椰椰。
虽然身形受拘束困顿其中,但是心情似乎还不错。
前面开车的司机胆战心惊,听着他逗弄着怀中的小狗。
“江述白和季昀狗咬狗,总算是等到这么一天。”
“这就是给女人当舔狗的下场,真可怜。”
椰椰歪了歪脑袋,嘴筒子兴奋地在费尔蒙的手指上乱蹭,温温热热的吐息,让他联想到被迫中断的那个吻。
费尔蒙脸色一变,刻薄点评道:“林瑜最蠢。”
怎么这里还有她的事情?
林瑜怒了。
司机转过头:“少爷,现在学校应该是闭寝状态,还要回去吗?”
“谁告诉你我要去学校?”费尔蒙顺手撸了一把狗头,皱眉沉思几许。
“江述白栽了这么大跟头,我当然要赶着去落井下石啊。”
林瑜怒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尴尬。
江述白家中估计还是之前的样子,布局陈设几乎不会变化,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还可能放过她之前用过的身体乳。
实在是很不想故地重游。
费尔蒙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不然怎么会在一条狗的目光中看见抗拒和不满。
他面无表情道,“走累了也不抱,你太重了。”
片刻之后,保镖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高壮俊朗的年轻男人,怀里还抱着一条狗。
那人自报家门:“我是费尔蒙。”
江述白这次栽的彻底,花边新闻闹到全城皆知,也怪不得好几通请示之后,费尔蒙这才被允许带狗进房间。
林瑜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江述白就枯坐在一张小得可怜的餐椅上,脸色惨白,胳膊上散布着道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
房间中不见任何电子产品和通讯设备,外面还装有信号屏蔽仪,这里几乎是一个独属于他的封闭空间。
他的目光扩散又聚焦,不好说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像是有条理的神经病。
和江述白对比一下,费尔蒙的病情至少还能算得上稳定。
“宝宝,宝宝宝宝......”
江述白皱着眉头,指甲胡乱在小臂上剐蹭,整个人焦虑到像是一盆快要倾倒的水。
费尔蒙忽然后悔过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事情已经毫无悬念了。
林瑜不是迟早会和他分手吗?
“好好养病,哥们有事先走了。”费尔蒙连演都懒得演,拎起狗就像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