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捏了捏眉心,转身回屋,又听姜秀说:“林文朝奶奶给年年包了二十元红包。”
周北:……
男人低着头逗年年:“等林文朝结婚,我给他还回去。”
姜秀靠在枕被上,问道:“年年的满月酒怎么办”
周北倾身贴过去, 将姜秀抱到怀里:“在煤场食堂, 请煤场职工和生产队的人吃饭。”男人脸上都是笑意:“给年年好好办一场满月酒。”
姜秀再有三天就出月子了, 周北提前一天订了生产队的一头猪, 还订了许多鸡鸭鱼,在周跃年满月这天,请煤场职工和生产队关系好的一些人吃饭。
现在已经三月份了, 可天气依旧寒冷。
周跃年满月酒这天, 姜秀和孩子没出去。
煤场食堂摆的有桌子, 家里也摆了一桌, 请的是凌红娟许翠两家还有刘秀芬,另外还有林文朝的奶奶。
从煤场开业以来,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食堂里好几个人都在偷偷议论。
“厂长可真有钱,孩子满月竟然办这么大,咱们煤场这么多人,还有生产队的人, 这得花多少钱啊得好几百吧”
“那厂长也愿意啊,厂长疼媳妇是出了名的。”
“哎,我咋就没嫁给这么好的男人呢”
“去你的,当心你男人听见了骂你。”
桌上一群人笑着开玩笑,其中有人说了句:“你们猜周家人现在后不后悔当初看人家周厂长退伍回来,生怕周厂长白吃他们家的饭,结婚当天就把人两口子分出去了,谁知道人家两口子日子现在越过越好啊。”
“可不是吗,要我是老周家的祖宗,死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教训周国。”
吃过午饭,凌红娟她们帮忙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姜秀出门送她们,正好碰见了从远处过来的林文朝,她笑眼弯弯的打了声招呼:“林文朝。”
林文朝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原本略有些松散的脊背挺直了,步伐也不自觉地慢下来了,少年目光很淡的扫了眼姜秀,却快速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三个月没见,她除了肚子小了,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眼睛更亮了,笑起来更好看了。
林文朝垂下眸,少年耳根浮上很淡的一抹红,他回姜秀一句:“我来找奶奶。”
老太太刚出姜秀家,看到自家孙子,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林文朝:“我来拿大门钥匙,我钥匙忘带了。”
老太太笑道:“正好奶奶也回家,咱们一块走。”
老太太转身对姜秀说:“你快进去吧,外面冷,你刚出月子,还不能吹凉风。”
“没事。”姜秀看向林文朝,小声道:“你在这等我下,我马上出来,别走,我有话问你。”
林文朝没动,清润的声音好听极了:“好。”
姜秀回屋穿上棉衣,扣上扣子,带上帽子,顺便把围巾也围上了,包裹严实了才出门,她走到窗户那边,朝林文朝招手:“过来。”
林文朝抬脚,三四步便走过去,和她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
姜秀穿着白色的棉衣,棉衣自带帽子,脸上蒙着红色围巾,就露出一双璀亮好看的眼睛。
“给我说实话,那些奶粉是不是你去黑市买的”
姜秀声音压得特别低,低到老太太离那么近都听不见。
林文朝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从喉间溢出来:“嗯。”
姜秀蹙眉:“你奶奶身体重要还是奶粉重要你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买那么多好东西干什么还给年年包了二十块钱红包,你这是想把自己家底都掏完吗”
林家情况怎么样,姜秀是知道的,她都不知道林文朝怎么想的。
看着姜秀一副训人的模样,林文朝脸色依旧平静,不像之前那样烦躁不愿意听,他低声道:“我这半年挣了些钱,上个月进山里猎了头野猪,挣了二百多。”
姜秀闻言,眼睛一瞪,她上过山,知道山里有多危险,也知道想要猎野猪就得往深山里跑,这一年经常炸山,野兽都吓到深山里面了。
可想而知,林文朝上趟山有多危险。
姜秀想说他一顿,但眼下又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太太能同意林文朝买这么多东西,估计也是和林文朝一个想法,为了感谢她和周北的。
姜秀发现她现在看林文朝都有点费劲。
这才两个多月没见,感觉他又窜个子了。
她低声道:“你奶奶送的东西我和周北都收到了,谢谢你。”
林文朝声音依旧很低:“没事。”
姜秀转身走了两步,又拐回来嘱咐了句:“你以后别进深山了,你想想你奶奶,万一你出个什么事,你让你奶奶怎么办”
林文朝依旧应道:“好。”
姜秀:
不对,太不对了。
今天的林文朝怎么这么好说话
要是平日里,她今天说这么多话,还都是训他的,他早冷着脸说她啰嗦烦人了。
林文朝被姜秀看的极不自在,少年移开视线:“外面冷,你进去吧,我和奶奶回去了。”
老太太看了眼回屋的姜秀,和林文朝一道回家的路上,问道:“周厂长媳妇和你说什么呢”
林文朝:“她问我奶粉是不是在黑市买的。”
少年只说了这么一句,再没说下去,但老太太都明白了。
周厂长媳妇和文朝这一年多都在干投机倒把的事,两人交情也深一些,她上次拿过去的东西,不用她说姜秀都知道那是文朝去黑市买的,老太太没继续问,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你平日没带钥匙都翻墙进去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奶奶拿钥匙了”
林文朝咳了声,捏了捏手臂:“今天胳膊不舒服,不想翻墙。”
老太太:“是不是吹着凉风了回家奶奶给你用热毛巾敷敷。”
林文朝:“不用,可能是昨天摇拖拉机杆太猛了,缓两天就好。”
月子过了几天姜秀就出门了,这一个多月在家屋里快把她闷坏了,姜秀趁孩子睡觉的功夫,让凌红娟帮忙看一下,她在外面跑了跑步,怀孕九个多月加上坐了一个多月的月子没跑步,姜秀跑了没多会就开始喘了。
她跑回生产队的家里,把酿酒的缸清洗了一遍,过两天让周北或者林文朝抽空摘点桑葚和桃花回来,她要酿桑葚酒和桃花酒。
她要挣钱,攒小金库。
姜秀忙完酒缸的事,出来时碰见了从隔壁出来的胡秋兰。
之前周家还欠周北五百多块钱,本来说好每年还多少,但周家人都进劳改场了,周大森断了一条腿,胡秋兰又要照顾周大森,又要照顾几岁的周有金,周北和姜秀都没提还钱这件事。
自从搬到煤场,姜秀就没见过胡秋兰了,今天一看见人,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说呢,胡秋兰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原本长头发剪的跟狗啃了一样,脸色蜡黄,现在看人时喜欢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气。
胡秋兰也认出了姜秀,心里的恨意一股脑的冲上来,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凭啥都是生产队的,都是乡下人,都是被娘家赶着嫁过来的,姜秀就越过越好,她就越过越差每天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周大森的叫骂,周有金的哭喊,胡秋兰觉得她快要疯了。
周大森为啥不去死!周有金为啥不听话!姜秀为啥不死!周家人为啥都不死他们为啥都不死啊!
胡秋兰喘气越来越快,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眼球都有了红血丝,看着就像是得了疯犬病的狗。
姜秀戒备的盯着胡秋兰,她在医院待了四年,大多数的病人发病症状她都见过,胡秋兰就和她之前见过的一个发病的病人很像。
精神病。
精神受到刺激时,抓什么砸什么,手里有把刀都能去砍人。
“你为啥不去死,你为啥不去死,为啥不死,为啥不死,死死死死!”
胡秋兰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姜秀离的远听得并不清楚,但隐约听见了‘死’字。
她谨慎后退,推门,抓住靠着门的木棍攥在手里,看着胡秋兰一步步走向她,她嘴里还在嘟囔着怎么不去死,周有金从院子跑出来,看见胡秋兰,跑过去抱住胡秋兰的腿哭:“娘,爹又拉裤子了,好臭啊。”
“滚!”
胡秋兰一脚踹开周有金朝姜秀扑过去,姜秀早有预料,一棍子捣在胡秋兰肚子上,她用了全力,胡秋兰又没防住,被姜秀那一棍子杵的连连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
姜秀把棍子重重杵在地上,用更加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胡秋兰:“真以为我泥人捏的我警告你!你再敢过来,信不信我这一棍子抽你脑袋上!”
还想害她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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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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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朝:胳膊疼只是借口,想看秀秀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