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点头:“知道了。”
周北松了口气,转移话题:“公社卫生所没计生品了,我去县城领的。”
姜秀:“……嗯。”
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姜秀还是免不了紧张。
周北左手塞进裤兜摸了摸几个计生用品,平静的心开始胡乱跳动,他握紧姜秀的手,加快步子拽着人,从背影都能看出迫不及待。
男人取钥匙开门,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姜秀。
院门打开,男人紊乱的呼吸在看到院中的人时,呼吸陡地一沉,眉目也瞬间沉下。
姜秀也看见了躺在厨房窗户下的人。
是胡秋兰!
姜秀撒开周北的手跑过去,发现她把厨房的窗户忘关了,放在厨房窗户上用井水冰着的一大缸子啤酒全没了,再看躺在地上,是醉的脸皮通红,睡的跟死猪一样的胡秋兰。
姜秀:……
她想爆粗口!
她自己做的啤酒还没来得及喝两口,到先让胡秋兰截了胡,喝的还是她专门冰过的啤酒,姜秀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见周北转过身去看睡觉屋的门锁有没有撬开的痕迹,偷偷对着胡秋兰就是两脚!
他爷爷个腿的!
翻我家的墙!
喝我家的酒!
还睡在我家院子!
姜秀看了眼还在摆弄锁子的周北,又踢了胡秋兰两脚。
周北装没看到,他检查了下睡觉的屋,窗户从里面插着,门锁着,锁子也没砸过的痕迹,周北又去厨房看了眼,厨房里的东西都没被动过,只有窗台上放着的一缸子啤酒被胡秋兰喝了。
周北:……
。
这个点晒谷场的人都往回家走,路上热热闹闹的都是人。
大队长一家子也刚从晒谷场回来,周北从家里出来,看到大队长,几步走上去,沉声道:“大队长,我家进贼了,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大队长眉毛顿时一竖:“人抓到了吗”
周北:“嗯。”男人看到不远处过来的周家人,目光更冷了:“是胡秋兰。”
“啥!”张玉梅嗓子都劈叉了:“胡秋兰竟然敢翻你家院墙!”
大队长脸色也难看起来:“走,过去看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大队长去看热闹,杜老七和杜老六赶过来的时候也听见了,凌红娟和许翠也着急忙慌的跟过去,周国他们见前面那波人急匆匆的往前跑,以为有啥热闹,也跟过去看。
周有金拽着他爹的手:“爹,还有电影看啊”
周大森抱起周有金:“不知道,咱们跟过去看看。”
戴春杏和周二森见状,也跟过去了,赵艳玲看完电影还有些意犹未尽,见大家急匆匆的往前跑,以为还有电影呢,也跟着跑过去。
周北和大队长一行人走到家门口,后面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姜秀坐在家门口门槛上,原本双手托腮发呆,待看到人来,忽然气愤的鼓起小脸,几步跑到大队长身边告状:“大队长,胡秋兰翻我家的墙,偷我家东西,还偷喝了我给周北买回来的酒!”
大队长听得横鼻子竖眼,震天响的嗓门吼道:“胡秋兰!你给老子滚出来!我们生产队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坏种,偷东西还偷到自家人头上来了!你人呢,滚出来!别给老子躲着!”
大队长一发飙,生产队的人都没人敢说话。
大队长发起飙来,骂人可难听了,他们可不想触霉头。
吼了半天,不见胡秋兰出来,赶来看热闹的周家人一听有人偷东西,偷东西的人还是胡秋兰,一家子人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周大森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把周有金往赵艳玲怀里一塞,跑过来找大队长:“大队长,你是不是骂错人了秋兰咋会偷东西你看你喊了半天,秋兰也没出来,她肯定不在家,说不定这会才从晒谷场往回走呢。”
姜秀气哼哼的哼了声,声音也脆生生的冒着火气:“谁说她不在家的,她偷喝了我家的酒,这会在我家院子睡大觉的呢!”
周北朝院子扬了扬下巴:“大队长,人在那躺着。”
大队长的火气更大了,这个蠢货,翻墙偷人家东西,还偷喝人家的酒,还把自己喝趴倒在人家院里。
大队长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厨房窗户下的胡秋兰,胳膊腿伸的展展的,还咂吧着嘴巴,醉的那叫一个香!
张玉梅都惊得瞪大了眼珠子:“这胡秋兰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杜老七:“你们周家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转头瞪向周家人,周国立马反驳:“胡秋兰偷东西,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让她偷的!”
赵艳玲:“跟我也没关系!”
笨的跟猪一样,偷东西还嘴馋,把自己喝趴,还被人逮个正着。
戴春杏哼道:“跟我也没关系,她是她,我是我!”
她巴不得看胡秋兰的笑话呢。
凌红娟:“只要没分家,她就是你们周家人,她偷了东西,你们周家人就要赔!大队长,我说的对不对”
许翠:“胡秋兰偷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撺掇的。”
周国几个人被许翠说的脸色一梗,气的瞪她,杜六牛把许翠护在身后:“你们再瞪我媳妇一眼试试”
周家人:……
姜秀小脸气鼓鼓的:“大队长,胡秋兰今天敢翻我家院墙偷东西,保不准哪天就会翻别人家的院墙偷东西,大家每天忙着上工,家里都没人,防也防不住,再说了,她今天没去晒谷场看电影,我不信他们周家人不知道。”
姜秀几句话把战火引到周家人身上。
周家人脸都黑了,看热闹的人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周家人给淹了。
气的周家人都不知道说啥了,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
戴春杏都想上去踹胡秋兰几脚,蠢货,猪脑子,自己偷东西害的她也被骂,不止戴春杏想踹胡秋兰,赵艳玲和周国也想踹,当初咋就给大森看了这么个蠢媳妇。
身为偷东西人的丈夫周大森,也被生产队的人指着鼻子骂。
大队长气的胸口直冒火,收成再有两个月就彻底结束入冬了,偏偏周家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但劳改场肯定是不能送的,他还指望今年评选优秀生产队,给生产队多争取点好处,让大家伙年底都能多领点粮食,过个好年。
生产队的人一人一句还在骂周家人,姜秀面上气呼呼,心里笑哈哈。
大队长吼道:“行了,都消停点!”
本来看完电影,开开心心的回家,结果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大队长问:“你们家丢啥东西没”
周北:“我媳妇给我买的啤酒被胡秋兰喝完了。”
姜秀:“我藏在枕头下的十五块钱也不见了。”
嚯!
十五块钱啊!
那可不是小数目!
周家人听了,脸色都白了,生产队的人听了,又来了一波谩骂。
姜秀往胡秋兰身上泼了一波脏水:“不过我还没翻胡秋兰的口袋,我想着等周北把大队长叫来再翻她的口袋。”
大队长一听,铁青着脸让自家媳妇去翻胡秋兰口袋。
张玉梅朝胡秋兰走过去,凌红娟撸起袖子:“我也去看看!”
大队长:“你站这,让你婶子翻。”
凌红娟:“好嘞。”
张玉梅过去翻胡秋兰口袋,还被醉醺醺的胡秋兰拍了一巴掌:“大森,别碰我。”
说完还翻了个身,睡的呼呼的。
周家人:……
生产队的人:……
大队长气的都快控制不住想上去给胡秋兰几脚了。
张玉梅也气的不轻,翻了胡秋兰上下四个口袋,最后在左边裤子里翻出一张大团结和好几张钱,张玉梅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块钱。
张玉梅数钱,大家伙都看着呢,胡秋兰这下偷钱的罪证确凿,想抵赖都抵不了了。
而且胡秋兰翻墙进了周北家,偷喝周北的酒醉倒,也是证据确凿,那印着牡丹花的大缸子还在胡秋兰手边倒着呢。
张玉梅一巴掌趴在胡秋兰背上,“啪”的一声,响亮声响彻在小院里,胡秋兰“哎哟”一声,噌的一下坐起来,眯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张玉梅,嘴里咕哝的骂了几句,又倒下睡着了。
张玉梅:……
大队长忍着火气,对周北和姜秀说:“叔想跟你们商量下个事。”
姜秀和周北都猜到了大队长想说什么。
周北:“您说。”
大队长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两口子,说话的气势也矮了一截:“叔也知道,胡秋兰翻墙偷东西不对,应该报公安局,把人关进去送到劳改场,但是咱们生产队今年收成不错,县里还给安排卖了一辆拖拉机,叔还想着趁今年咱们生产队各方面表现的都好,年底去县里给咱们生产队每家每户都多争取点粮食,要是胡秋兰的事闹到公安局,这事就泡汤了。”
生产队的人闻言,都齐刷刷的看向周北和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