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舟脚下蹬着墙壁,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越过众人来到铁门前
他将耳朵贴到锁上,刚要按动按钮,就被旁边的打斗声吵得皱起了眉。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这锁的声音本来就小,你们这么吵,我怎么听得准?”
谢霁闻言,一脚踹飞一个守卫,对着陆隐舟喊道:“这话您跟他们说啊,您没见他们人越来越多了嘛,他们不动,我保证也不动。”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刻意转换了动作,尽量不再与守卫的兵刃相撞。
裴知微她虽然拳脚功夫不如萧云湛和谢霁,但胜在身法轻盈,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守卫的攻击,还能趁机给对方来上一刀。
正如此时一个守卫举刀朝着萧云湛的后背砍去,裴知微眼疾手快,一把将谢霁拉到旁边。
自己则借着惯性,一脚踹在那守卫的膝盖上,手里的匕首顺势刺进了他的大腿。
“好身手!”谢霁对着裴知微笑了笑,手里的佩刀又解决了一个守卫。
陆隐舟在旁边气的对着三人喊道:“你们能不能快点?
我这都按错三次了!
再这么下去,里面的姑娘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别后悔!”
裴知微闻言,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朝着一个守卫扑了过去,手里的匕首直刺对方的咽喉。
那守卫没想到她会突然下杀招,一时躲闪不及,被匕首刺中,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而那边萧云湛和谢霁也不再留手。
当三人解决完所有守卫的时候,陆隐舟也正好按动最后一个按钮,只听“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看到他们进来,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尖叫着抱在一起。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裴知微先是喊了几声,可是架不住这些姑娘已经惊恐到了极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还是谢霁灵机一动,气沉丹田大喊道:“别害怕,我们是大梁的官差,会带你们出去的。”
那些少女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女,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
她说着,死死抓着裴知微哭喊:“我们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裴知微也没将她强行拨开,只是又扯了还坐在地上的少女,“快起来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当他们四人护着少女跑到院子时,萧云湛大喊一声:“全部拿下!”
话音还在夜空中飘荡,早已分散在周围等候指令的官兵瞬间将新罗坊团团围住。
紧接着,是新罗守卫的惨叫声和武侯铺众人的呵斥声。
几个新罗守卫被按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挣扎着,而新罗馆的馆主则被两个官兵押着,脸色苍白如纸。
柳敬常:“殿下,裴娘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萧云湛摆手示意。
“先把她们送回县衙安置,问清姓名跟来历,怎么被拐来这里的,都见过谁。”
柳敬常领命,但他怕中途有人杀人灭口,所以决定亲自带队护送少女们,狠心放弃了期盼已久的搜查新罗坊。
临走前,还是不甘心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把新罗坊给我彻底篦一遍。”
“哎陆老爷子,我这还一直没得空问呢。”谢霁见大局已定,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您老不是不跟官府打交道嘛。今儿怎么裴娘子一喊您就来啊?”
陆隐舟嗤笑一声,“老夫就是见不得这帮番邦宵小在我大梁地界如此放肆,今日别说是官府,就是十恶不赦之辈,老夫也帮定了。”
裴知微目送少女离开,她刚刚仔细留意了。
人群里既有孙巧儿,还有几个先前在苏州失踪的少女身影,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她看着有些地方还在烧,拉过谢霁,“这火比我想的要大,可伤到人了?”
谢霁斜嘴一笑,“放心吧,这可是武侯铺最懂火势的队正带着暗卫放的火,很有讲究的。
而且小豆子他们找的内应,在放火之前都将这些地方提前看过,绝对不会出现意外被波及的无辜。”
裴知微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那就烧他的,看他们还敢不敢造次。”
转头看向陆隐舟,她语气恳切“陆爷爷,接下来还得靠您。”
“放心,保证把他们藏的东西都给你找出来。”还别说,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翻一个地方,多少还有点兴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隐舟带着众人在新罗馆里翻箱倒柜。
他的眼睛像是能看穿墙壁一样,不管是藏在房梁上的暗格,还是埋在地下的木箱,都被他一一找了出来。
当天色还没亮透的时候,众人已经回到了瑶光苑。
裴凛、崔延武和柳敬常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有用的证据?”裴凛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找到了不少。”萧云湛把搜出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众人围在桌前,开始翻看那些证据。
裴知微拿起一封书信,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待看完信后,她皱着眉“嘶”了一声,又退回第一张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突然将手里的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不对!我们之前有些地方想错了,得去再审王恒,他可能是王敬宗的人!”
第109章 比机关锁还严的嘴……
萧云湛闻声便抬眼望过来,“发现什么了?”
裴知微把信纸往众人面前推了推,纸页上的墨迹有些发旧。
“你们看落款,”她指着信尾那行小字。
“这是五年前王敬宗写给新罗馆主的。
其余的都还好,只是里面提了,要是遇到紧急变故,直接去徐府找王恒。”
这话一出,谢霁刚端起来的茶杯顿在半空,“王恒?他不是跟王氏一条心吗?怎么还跟王敬宗有勾连?”
裴知微往椅背上靠了靠,“除非……王恒是一仆侍二主。”
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嘶……但是说不通啊。
王福兴说王氏连王敬宗碰过的信纸都嫌脏,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心腹暗地里替王敬宗做事?
难道王氏跟王敬宗不像王福兴说的那样?其实两人感情很好?”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崔延武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些:“不可能。
王氏跟王敬宗这对兄妹,只可能走到如今这般境地,王福兴没看错,他们俩也不可能共用一个仆人。
不过王氏究竟知不知道王恒的底细……
这事倒不好说。”
裴知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崔延武。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王氏的事给出这么明确的判断。
之前不管问什么,他不是含糊其辞,就是推说“等案子彻底结束再说”。
她赶紧趁热打铁问道:“世伯,您这话的意思是,您知道他们之间的旧怨?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亲兄妹走到这一步?”
崔延武思索了片刻道:“剩下的等陛下的回信到了再说吧。”
又是这样。
裴知微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崔延武的嘴,比新罗馆那个难缠的机关锁还要难开。
裴凛停下对比手中册子与信件的信息,“这些证物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你们先去县衙审王恒,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东西,比在这儿对着这些文书琢磨要快。
这里交给我,我跟崔大人再理理漕运的线索。”
柳敬常立刻站起身,“徐府的案子一直是我在跟进,审王恒我也得去。”
谢霁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
“走走走,当时徐王氏为了保他不受刑,宁可得罪亲王跟我这个定安侯世子,还外加一个县令。
我倒要看看那个王恒到底怎么说。”
马车很快到了县衙。
柳敬常先下车,跟门口的衙役交代了几句,才转头对裴知微等人说:“王爷,裴娘子,你们先在大堂等着,我让人把王恒清理干净就带过来。”
谢霁愣了一下,奇怪道:“清理干净?
咱们又不是没去过大牢,难道王恒还能比大牢里的还脏?”
“我这不是为了防止他寻短见,将他一直用宽布捆着,所以这出恭……”柳敬常故意背对着裴知微,跟谢霁小声说道。
不等他再往下说,就被谢霁抬手打断:“行了行了,我懂了!
你别说了!
赶紧让人去弄,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