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见到人,可是他就是感觉自己已经闻到味儿了,胃里一阵翻腾,哪里还敢让柳敬常接着说下去。
裴知微也有些不自在,转身跟着萧云湛往大堂走。
也没等多久,王恒就被衙役押到大堂中央,强行将他按倒在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内的人,最后落在萧云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笑:“看来,这是终于要判我了?
也好,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
萧云湛没急着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啜了一口。
“你的死罪,肯定是跑不了了,”萧云湛的声音慢悠悠的,“不过在判你之前,本王倒是很好奇,究竟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恒脸上移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故意在吊他:“是徐仁?还是徐王氏?”
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又或者……是王敬宗?”
“王敬宗”三个字刚出口,王恒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原本垂着的眼猛然抬起。
半晌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云湛笑了,放下茶杯手肘撑在桌子上,盯着王恒的眼睛:“你听不懂?
那本王就跟你好好说说。
你被关在牢里的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王敬宗来了扬都城。”
王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张了张嘴,但是却只是喘了几息后,咬紧了牙,什么都没说。
萧云湛像是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你还记得吧,抓你那日,王氏为了你可是将我们这些人都得罪的狠了。
本王很好奇,你说徐王氏究竟知不知道你其实是王敬宗的人?
哎你说,要是本王把这事告诉她,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是!”王恒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不是王敬宗的人!
我王恒这辈子,只会做对夫人有利的事,我绝对没有出卖夫人!”
他想要甩开按着他的衙役,却被衙役更加用力地按住。
他只得扯着嗓子喊道:“我只是假意听令于王敬宗,只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好帮夫人做事!
我绝对没有背叛夫人!”
萧云湛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信:“假意听令?
可王敬宗可不是这么说的。他……”
“他撒谎!”王恒的情绪更激动了,不等萧云湛说完便打断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势而为,都是为了夫人好!
我跟他虚与委蛇,只是为了摸清他到底想对夫人做什么!”
萧云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顺势而为?
那杀掉徐丰衍父子,也是顺势而为?”
“不然呢?”王恒一脸理所当然,眼神也逐渐阴狠偏执。
“王敬宗说的对,只要他们死了,徐家就全都是夫人的了!
这样夫人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说,这是不是对夫人最好的选择?”
“你就那么相信王敬宗?”萧云湛冷笑一声。
“他不过是想借着你的手,除掉徐丰衍父子,然后真正控制徐家的家产,把徐家变成河东王氏的傀儡!”
王恒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我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以为自己多聪明,其实我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但是夫人不一样,夫人不是那种会被人随意拿捏的人。
只要我除掉了徐家父子,凭着夫人的才智,整个徐家就是夫人说的算。
王家要是还想从徐家拿钱,就得看夫人的脸色!
到时候,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也不用受王家的气!
所以为了夫人好,我必须下手!”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忍不住,继续说着:“其实我想弄死他们很久了。
徐丰衍那个老东西,娶了夫人已是高攀,他徐家借着王家的势,才坐稳了这大梁首富的位置,竟然还敢朝三暮四的纳妾!
那些妾室,一个个仗着徐丰衍的宠爱,对夫人不敬,徐丰衍竟然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能容忍他这么多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还有徐仁那个畜生!”提到徐仁,王恒的声音里更是充满恨意,
“他竟然对夫人产生那样龌龊的念头!
简直让人恶心!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们父子付出代价!”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年,我借着夫人跟王敬宗的布局,一点一点地布我自己的局。
我知道王敬宗想利用我,那我就顺水推舟,既帮了夫人,也能让王敬宗以为我是他的人。”
裴知微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直到这时才开口,“那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让徐仁弑父的?
就只是凭借扩大徐丰衍的偏心,刺激徐仁?”
王恒:“当然不止。
我还告诉他,因为夫人阻止徐丰衍跟王家勾结暗中牟利,现在他们已经决定毒死夫人,再嫁过来一个王家娘子,以保两家的姻亲关系。”
裴知微皱眉,“徐仁就信了?”
“信,他怎么不信。”他一脸的得意。
“夫人嫁来徐家二十多年,一直未有子嗣,王家与徐家的关联也只凭夫人一人而已。
可若是夫人一死,再来一个能生的,那么徐家就会有一个流着王氏血脉的嫡子。
你说,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是不是会比只凭一个只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妇人在的时候要牢靠的多。”
裴知微:“可徐仁明知道是你在挑唆他们父子关系,为何还会信你?”
王恒讥讽道:“因为他爹本来就没把他当人,我又没有无中生有。
而且我还明摆着告诉他,我知道他爱慕夫人,我就是打算将他赶出去,省的他坏了夫人的名声。”
裴知微轻轻点头,理清了脉络,“所以,徐仁杀了徐丰衍之后,你一直注意着我们的行踪。
特地在我们面前刺杀歌姬寒烟,让寒烟以为徐仁要杀人灭口,从而供出徐仁。
然后你再赶回去通知徐仁,告诉他我们已经查出他弑父的事实。
可是他明明有机会逃走,为什么还要杀了柳姨娘,然后用刀挟持王氏?”
王恒像是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因为我告诉他柳姨娘找到了他爱慕夫人的证据,打算诬陷说是夫人与他联手害死徐丰衍,企图谋夺徐家家产。
所以他杀了柳姨娘,又为了打消所有人对夫人的猜测,故意做了那一出戏。”
裴知微:“而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吃准了徐礼会杀了徐仁?”
“哈哈哈……”王恒大笑出声。
“没错,我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长大,二十多年啊,他们是什么性格我自是清楚。
即便徐礼没有机会动手。我也会再找机会弄死他。”
裴知微:“那我猜,徐仁看到的所谓你与王氏有奸情,也是你刻意引导制造的。”
“没错,我……”还不待王恒说完,就被一道由远及近的慌张声音打断。
“大人……,大人不好了!”
捕头魏武一边惊慌的喊着,一边跑进来,甚至顾不得行礼,“张骁……张骁被人绑走了!”
第110章 怎么偏选这个时候
谢霁冷不丁听见“张骁被绑走了”,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
“嚯!”他不无幸灾乐祸地叹道,“这小子可算栽了!
我早说过他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早晚要倒大霉。
啧啧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柳敬常本就极其厌恶张骁那无法无天的跋扈性子,现在见魏武那副魂飞魄散的德行,顿时沉下脸,“魏武!慌什么!
不过是一桩绑架案,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成何体统!”
魏武被吼得一怔,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的跟众人行了礼。
接着道:“哎呦柳大人!我的柳大人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张刺史把张骁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要紧!
现在他被绑,张刺史已经调集了所有人马,全城搜捕呢……”
裴知微皱着眉头打断他:“等一下,你说的是他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
魏武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愣了,讷讷地回道:“对啊,正全城搜捕呢。”
裴知微疑惑道:“他们就这么确定张骁是被绑了,不是自己闹脾气离家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