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柳敬常都愣了愣,裴知微这一手,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裴知微赶紧蹲下身,跟小豆子平视。
“别跟他生气,他就爱逗人玩。
你说的那个人很重要,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真凶,你快告诉我们好不好?”
他抿了抿嘴,又偷偷瞪了谢霁一眼,才开口道:“我在屋顶的时候,看到一个老伯伯。
那个老伯伯跟你一样,跑得特别快,在屋顶上飞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飞到花架正对面的屋顶上,突然就停住了,还往观景台那边看了好一会儿。
我当时觉得他好像在犹豫什么,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又飞走了。”
“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裴知微满眼期待。
小豆子这下又得意起来,拍了拍胸脯:“那必须看清楚了!
他站在那儿的时候,正好对着我这边的光线,我看得可清楚了!”
谢霁在后面哼了一声:“吹吧你,就算看清楚了,过了这么久也该忘了。”
“我才没忘!”小豆子怒视着他。
“我连他眉毛上有几根白的都记得!
哪像你,就知道捣乱,害的别人连个绳子是谁割的都没注意!”
谢霁深吸一口气准备跟他吵。
裴知微没忍住,回头学着萧云湛平时的样子,对着谢霁“啧”了一声。
谢霁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刚刚深吸的那口气原封不动吐出来,竟真的不吭声了。
小豆子正想接着跟谢霁吵,就被裴知微轻轻按住了肩膀。
她笑着哄他:“别理他。
你记得的样子对我们特别重要,你一说,我们就能画出那个人的模样。
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到时你可就是破案的大功臣。
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那个老伯伯长什么样?
比如他多大年纪,脸是圆的还是方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萧云湛已经从旁边的桌上取了笔墨纸砚,铺在案上,手里握着笔,眼神示意小豆子仔细说。
小豆子也来了精神,开始细细描述:“那个老伯伯看着有差不多六十岁上下的样子,脸是方的,下巴上有胡子,是花白的。
他左边眉毛上有三根白头发,特别显眼。
还有,他穿的是深色劲装,右手束袖的地方有个皮的鼓鼓的东西,像是兵器铺里摆的袖箭,但是又不像……”
萧云湛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先勾勒出方脸的轮廓,再画出花白的胡子……。
没一会儿,一幅人像就画好了。
萧云湛放下笔,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了然。
众人都凑了过去,小豆子也踮着脚往纸上看。
等看清楚画像上的人,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指着画像问萧云湛:“你是不是也在屋顶上看到他了?
怎么画得跟他一模一样?”
萧云湛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没看到他,只是听你描述,画出来的。”
谢霁也凑过来看,等看清画像上的人,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竟然是他?这怎么可能?”
第65章 盗亦有道
“陆隐舟不是早被仇家追杀死了吗?
我爹去年还跟我提过一嘴,说盗门没了他,都快散架了!”谢霁很是不解。
裴知微听得一头雾水,江湖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却从没听说过“陆隐舟”这号人物。
“这陆隐舟是谁啊?怎么你们俩反应这么大?”
萧云湛解释道:“他可是盗门的领军人物,论轻功和偷盗的本事,这么多年在江湖都没人能出其右。
宫里藏着他的卷宗,先帝在世时还特意让人画过他的像,说这人‘盗亦有道’,是个难得的奇才。”
“盗亦有道?”裴知微更好奇了。
“盗门还能有什么‘道’?”
这下谢霁来了精神,抢在萧云湛前头,手舞足蹈地跟说书的似的。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陆隐舟当年可是凭着三进三出皇宫的事,在江湖上名声大噪!
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
第一次进皇宫,就把藏宝阁里‘千年雪莲’给偷了。
那雪莲是西域进贡的,先帝宝贝得不行。
特意让人守着,结果还是被他摸了去!
关键是他偷了东西就算了,留了张字条在原地,说‘此莲借去救一人性命,日后必还’。”
裴知微挑眉:“偷了东西还敢留字条?先帝没派人抓他?”
“抓了!怎么没抓?”谢霁一拍大腿,眼里满是兴奋。
“可去哪抓啊?
最后那是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谁知道过了一年,他又潜进皇宫了。
这次不是偷东西,是把一个一样品质的雪莲放在原来的盒子里,送回来了!
还附了张能用这个雪莲救人的药方。
说人已经救好了,特来还物,药方是赔礼。
先帝见了又气又笑,直接命人放话出去。
说‘这陆隐舟要是再能神不知鬼不觉进一次皇宫,宫里的东西他随便挑了带走,朕绝不追究’。”
“结果呢?”裴知微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
“结果他还真去了!”谢霁笑得眼睛都眯了。
“第三次他没偷别的,就把先帝常戴的一串白玉手串给拿走了,字条上就写了‘谢陛下相赠’四个字。
先帝气得把禁军统帅贬去边关喂了三年猪。
可转头又跟身边人说,陆隐舟这人‘有信有义,比那些道貌岸然,一天到晚嘴里挂着礼义廉耻的伪善之人可强太多了。’
后来竟真没再追究。
打那以后,江湖谁人不知陆隐舟?”
说到这儿,谢霁突然转头看向小豆子,“可我真听说他死了啊。
还是被好几个仇家联手追杀,尸体扔在乱葬岗,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毕竟是晚上,你又趴在屋顶上,说不定看走眼了?”
小豆子本来听得津津有味,感觉对陆隐舟很是崇拜。
结果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叉着腰蹦起来。
“我才没记错!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说他死了,明明是你消息不灵通,被人骗了!
你先是跟人打架,让坏人有机可乘,现在消息还是假的!
你就是个十足的笨蛋,废物!”
“嘿,你小子来劲了是吧!”谢霁也来了劲,又开始撸着袖子要跟他理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萧云湛没好气地抬脚往谢霁屁股上踢了一下。
“别闹了,查案要紧。”他瞪了谢霁一眼,又转向小豆子,“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
小豆子这才消了气,狠狠瞪了谢霁一眼,扭头不看他。
裴知微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陆隐舟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就算知道他可能看见凶手,又怎么找得到他?
她叹了口气,“可就算知道他可能见过凶手,也没用啊。
这种人来无影去无踪,先帝都找不到他,我们怎么找?”
柳敬常也皱着眉:“是啊,陆隐舟的性子孤僻得很,这些年也没听说谁知道他的行踪。
而且他向来不跟官府打交道,就算我们找到他,他也未必肯说。”
众人又陷入沉默,后衙里静得都能听见呼吸声。
小豆子两手撑着腮蹲在地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一亮。
“你们刚才说,他是个神偷,对不对?”
裴知微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那神偷不都喜欢稀世珍宝吗?
要是有什么特别少见、特别值钱的东西,他会不会忍不住想来看一眼?
就算不偷,也得瞧瞧是什么样的吧?
我要是他,我就会这样。
上次城西当铺来了个金佛像,我还特意绕远路去看了一眼呢!”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柳敬常激动的连拍两下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陆隐舟虽说‘盗亦有道’,但对稀罕东西的好奇心,哪个小偷能忍得住?”
萧云湛眼里也闪过一丝光亮:“只要能找到一件他没见过、又足够稀罕的东西,说不定真能引他出来。”
裴知微心思也活络起来,可寻思半天又犯了难:“可什么样的东西,才是他没见过、又能让他感兴趣的?
陆隐舟混了这么多年,皇宫里的宝贝都见过,寻常的金银珠宝肯定入不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