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常:“是啊,这倒是个问题。
扬都的世家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可真要说到‘陆隐舟没见过’,还真不好找。”
众人又开始琢磨,小豆子也跟着皱着眉想,嘴里还嘀咕着:“比皇宫里的宝贝还稀罕……那得是什么啊?”
裴知微见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头绪,目光又落回小豆子身上。
想起之前他说“有人给钱让他跟踪吴明”,问道:“小豆子,你还记得那个给你钱、让你跟踪吴明的人长什么样吗?
比如身高、穿什么衣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记得啊。”小豆子很明显还在想宝贝的事,但嘴上却能精准的形容。
那人穿了件丝绸长衫,个子不高,我都能到他胸口这儿(他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脸上有颗痣,在右边嘴角下面。”
萧云湛一听,按照小豆子的描述开始画。
没一会儿,一个嘴角带痣、身材瘦小的男子画像就画好了。
柳敬常看了眼睛一眯,道:“这不是刘洋吗?徐丰衍庶子徐仁的舅父!”
“徐仁的舅父?”众人都是一愣。
柳敬常:“这人我认得,以前家道中落,就天天往徐家跑,打秋风。
徐丰衍看在他是徐仁生母的弟弟,没好意思赶他。
可他倒好,在外头天天打着‘扬都首富徐丰衍大舅子’的名号招摇撞骗,不少人都被他骗过。”
裴知微心里更疑惑了:“他跟吴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人跟踪吴明?”
柳敬常转头对衙役吩咐:“去把刘洋给我带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踪吴明!”
衙役领命而去,没多大功夫就把刘洋带来了。
刘洋一进后衙,看见满屋子的官差,腿就开始打颤,脸上的血色也在慢慢回退。
干脆跪地磕头,将脸伏在地上,“草民刘洋,见过柳大人。
不知大人找草民来,有什么事?”
柳敬常:“前些日子是不是你给了个小乞丐钱,让他跟踪吴明?”
刘洋一听这话,原本略有些颤抖的甚至一震,反而不抖了,他抬起头回话,“对,是草民找了个小乞丐,让他跟踪吴明。
但那不是草民的主意,是陈恭让我做的!”
“陈恭?”柳敬常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信。
“陈恭是徐丰衍的管家,他怎么可能指使动你这个‘徐家大舅子’?
你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刘洋解释道:“大人,草民说的是真的!
陈恭曾许诺我,只要我能弄明白吴明的行踪,还有他接触过的人,就帮我在徐老爷面前说情,把城西的那家首饰铺给我。
那家首饰铺生意好得很,草民早就想要了,而且陈恭是徐老爷最信任的人,他说能办成,草民就信了……”
柳敬常又问了几句,刘洋都说自己不知道陈恭为什么要跟踪吴明,只说是陈恭让他做的。
眼看问不出更多线索,柳敬常只能先把刘洋押起来,等后续再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折腾了一天,都有些疲惫。
萧云湛看了看天色,对柳敬常道:“今日先到这儿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柳敬常点头,送他们出了府衙。
谢霁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小豆子的脖子。
“你跟我们走,你是重要证人。
留在街面上太危险,万一被凶手灭口怎么办?”
小豆子挣扎着:“我不跟你走!你刚才还怀疑我!”
“嘿,你这小屁孩!”谢霁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拎着他的脖子就往马车方向走。
“你别不识好歹,跟我走有肉吃,不然你今晚就得饿肚子!”
小豆子一边挣扎一边骂,谢霁也不生气,跟他斗着嘴。
裴知微和萧云湛跟在后面上了马车,听着两人一路吵吵闹闹,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查案的累还没缓过来,又得应付这俩活宝,简直比查案还累。
好不容易回到瑶光苑,谢霁拎着小豆子就往客房走。
嘴里还嚷嚷着:“你这身上都快臭了,赶紧给你洗白了,不然今晚不准上桌吃饭。
我可告诉你,洗干净了说不定还能给你炒俩菜,洗不干净就把你扔去喂狗!”
小豆子气得直跺脚:“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谢霁拎着他边吵边走。
裴知微和萧云湛站在院子里,长长舒了口气,并肩走到亭子里,趴在石桌上就不想动了。
裴知微揉着太阳穴,“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吵的两个人,再听下去,我头都要炸了。”
萧云湛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豆子是个做斥候的好苗子,谢霁带他回来,估计是有心栽培”
“爹,娘。”裴知微看见裴凛和燕惊鸿正站在亭子外,忍不住委屈地喊了一声。
燕惊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笑意:“这是查案查蔫了?还是被谁欺负了?”
“是被谢霁和小豆子吵的。”裴知微瘪着嘴。
“他们俩从府衙吵到这儿,就没停过嘴,给我头都吵昏了。”
裴凛笑着摇了摇头,又问萧云湛:“今日查得怎么样了?”
萧云湛简单说了说今日的情况。
裴知微叹着气:“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找不到陆隐舟。
我们想引他出来,可又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
他进出皇宫三回,除了先帝的手串,也没见他拿别的东西。
可见寻常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燕惊鸿忍不住笑了:“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兴许我知道呢?”
第66章 男人都这么幼稚吗?
裴知微原本趴在石桌上,冷不丁听见燕惊鸿那句“兴许我知道呢”,整个人瞬间弹起身。
动作太急,胳膊肘“咚”地撞在石桌上,疼得她嘶了声,一边揉着胳膊肘。
一边直勾勾盯着燕惊鸿:“娘!您真知道?到底是什么物件?眼下就有吗?好不好找啊?”
一连串问题跟爆豆子似的蹦出来,连裴凛都被她逗笑了。
“慢些说,你娘又不跑。”
萧云湛也放下茶盏,看着燕惊鸿时,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燕惊鸿被女儿这副模样逗得弯了眼,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慢悠悠的,故意拖着腔。
“急什么?又不是要飞了。这物件啊,不用找,现成的。”
“现成的?”裴知微眼睛瞪得更大,摇晃着燕惊鸿的胳膊,撒娇道:“娘,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呀?”
萧云湛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他先前在心里猜了无数回,想着该是先帝藏过的夜光璧,或是西域进贡的罕见宝石。
没成想燕惊鸿接下来的话,让亭子里瞬间静默一片。
“这物件啊,就是你。”燕惊鸿笑着轻点裴知微的鼻头。
裴知微愣住了,眼睛眨了两眨,半晌没回过神,嘴里下意识跟着念:“我?”
旁边的裴凛也怔住,转过身看向燕惊鸿,显然也没料到答案会是这个。
萧云湛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娘,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裴知微挠了挠被她娘点的有些痒的鼻头,一脸茫然。
“我怎么能引陆隐舟出来啊?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我跟他连面都没见过呢。”
燕惊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软了些,“你不认识他,可你外祖认识。
当年你外祖还在的时候,跟陆隐舟有段渊源呢。”
“外祖?”裴知微的眼睛倏地睁大,她打小就没见过外祖,只听娘偶尔提过两句。
说外祖是个厉害人物,却从没听过跟陆隐舟有关系。
“娘,您以前从没跟我说过这个呀。”
“那时候你还小,懂什么?”燕惊鸿的声音轻了些,目光飘向院外那轮悬着的月亮,像是透过夜色看见了从前。
“你外祖一家当年遭人诬陷,没等平反就走了。
我后来也少提这些事,怕触景生情。
再说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若不是你们今日提起陆隐舟,我都快忘了。”
裴知微拉着燕惊鸿的手,“娘,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她知道她娘心里一直记挂着外祖,只是从不外露。
所以她平时也不敢多提,没成想一个陆隐舟,竟牵扯出这么多往事,还惹娘难过。
“傻孩子。”燕惊鸿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