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细心,我已交待过的。”
赵澜瞥了那几人一眼,盘子里已经空了,正眼巴巴瞧着他的。
他拿起勺儿,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一口下去,他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不知各位府上订了多少这乳糕呢?”
“一百。”几人道。
赵澜:“哦?很不少呐。”
“那是。好容易才定上的。”
“我们府上大娘子早便看中了这家滋味儿好,足订了六百。”
几人暗暗咬牙。
谢府上的装好了,赵院公便告辞,黄樱忙将人送出去。
剩下那几家比约定时辰早来了一个时辰,黄樱忙碌,他们便目不转睛盯着,她若是敢歇一会子,他们便咳嗽提醒。
黄樱哭笑不得,忙加快速度,终于赶在午时前全做完了。
将人打发走,她拿起一个榅桲酱小蛋糕来吃,奶油一入口,她长叹一声,真好吃啊,所有疲惫都抹平了,顿觉还能再做六百个。
昨儿一共留了一千五鸡子糕出来,除了这几家定的,他们店里头还放了些售卖。
但原定的每日做两百卖,刚摆出去,没一会子便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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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第67章 杜二郎帮忙
黄樱做了个决定, 她觉得这些货没必要卖三日,好容易没事了,最后一日清明放假多好。
做人怎能不休息呢, 他们家屋顶也该修一修,今儿雨水都漏得甚麽样儿, 回去且有得收拾呢。
她说好带允哥儿买纸笔的,昨儿却忙得没顾上。小家伙乖乖的也不提,她都内疚。
店里这些人也连日忙了这么多天,古代虽没有周末一说, 学生还有旬休呢。
她跟娘商量了一下, 黄娘子一听,先是不同意, 黄樱道,“最后一日大家都去郊外踏青扫坟, 咱们留些乳糕带去, 一则, 咱们自个儿也能松快松快, 瞧瞧草长莺飞的景象, 看看汴河开河的热闹;二则, 那里人多, 咱们还能顺便卖一卖, 也好教更多人知道咱们铺子。”
“是有几分道理。”但黄娘子还是心疼工钱, “哪有付了钱却不干活的呢?”
黄樱失笑,“他们家里也要扫坟的, 咱们早卖完了,拘着他们作甚?不如歇上一日,清明后更有力气干活呢。”
娘不情不愿同意了。她也没法子, 寒食禁火,拢共那些东西,不够卖的。
雨还下着呢,黄樱到灶房里头,大家这会子都闲下来了,都忙着收拾灶房,洗洗刷刷,几个娘子帮蔡婆婆洗碗。
黄樱掀起帘子,笑道,“我有个好消息。”
“甚麽好消息?”杨娘子忙笑。
“明儿卖二百鸡子糕,后日清明,咱们歇息,店不开了。你们家里有事的尽去,该祭祖扫坟的都去,或者踏青游赏也随你们。”
大家一愣,担忧,“怎不卖了?后日还剩二百鸡子糕呢。”
黄樱笑,“这日工钱是照发的,只是剩下那些,我预备着到外头去卖的,也不多,估摸着不用大家了,所以教大家歇息一日呢。”
大家都懵了,“从未听说做工还有歇息一说。”
黄樱笑了,“你们不休,我也得休了,这几日大家都辛苦,清明后咱们好好干便是了。怪我忙糊涂了,没有给咱们自个儿留些吃食,鸡子糕大家每家分上十个,算是我的心意了。”
“哎唷!小娘子折煞我们了!天底下再找不到小娘子这样儿的主家,还有甚麽不满意的!依我说,后日我也不休,我不觉得累呢!”杨娘子忙笑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都说不休。
黄樱下了命令,不休也得休,后日不许来店里。
她还打算等店里生意步入正轨,便做排班表出来,每人每月都有四日可以轮休。
她自个儿还没好好逛逛繁华的东京城里呢,她也需要休息日呐。
下午的时候雨下得大,大家将店里重新打扫,桌子擦得锃亮,地面也发光。
灶房里一应物事都擦洗一遍。
黄樱拿着抹布将糕饼铺子的窗户擦了。
店里他们每日打扫,这窗户却有几日没擦了,已经有些灰。
屋檐上雨跟泼下来似的,“哗啦啦”直往下倒,有那没打伞的行人,浑身都湿透了,慌慌张张往家跑,脚踩在青石板上,水“啪”“啪”“啪”溅起来。
她伸手推窗,木头有些发潮,她用力推了半天,险些栽到窗台上,“咯吱——”
窗户推开了。
一阵水汽扑来,风携着雨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不由笑起来,探出头去,趴在窗上赏雨。
街上小贩们跑得七七八八,好些在店铺屋檐下躲雨。
水流得河一样,不知道谁家的鸭子在里头游,大家指着发笑。
宁丫头和允哥儿瞧见了,忙跑到台矶上看。有些人家的小孩子淘气,踩水玩儿呢。
黄娘子在后头喊,“不许跑到水里去!”
“晓得了!”小丫头负着手,老神在在蹲在门槛上,一眨不眨盯着。
黄樱也看着好玩,正笑呢,窗前探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郎,淋得落汤鸡似的,好不狼狈。
黄樱唬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个熟人,忙笑道,“王小郎君。”
王琰生气道,“那鸡子乳糕今儿怎卖完了?小爷还没吃上!”
黄樱瞧他湿漉漉的,偏还昂着小下巴,以为很神气呢。实则狼狈得很,又冻得瑟瑟发抖,实在可怜。
她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笑道,“小郎君随我来。”
王琰瞧见她兜里那只小灰雀,不由瞅了两眼,哼了一声,“我家里也有只鹦哥,比这好看多了。”
“我们市井人家养着玩儿,比不得小郎君家里金贵的。”
黄樱教他坐在店里头,去后头给他做了个榅桲酱小蛋糕来,放在白瓷碟子里给他。
王琰抿唇,“不是卖完了么?”
他咽了咽口水,气愤,“莫不是诓我,害我大老远跑来,还淋了雨!”
“是卖完了,这个是自个儿留着吃的。我见小郎君特意淋雨来,才拿出来呢!”黄樱忙笑道。
王琰满意了,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拿起勺儿便吃,狼吞虎咽的。
真好吃。
吃完一个,甚麽不开心都没了。
“还有没有了?”他仰头,一眨不眨盯着黄樱。
黄樱瞧见他眼睛肿得核桃似的,也没个小厮跟着,怕是离家出走的。
她笑道,“小郎君吃完家去罢,今儿雨大,天儿也黑得早,家里怕是担心呢。”
王琰抿唇,气呼呼道,“没有便没有,钱小爷改日还你。”
“这个便送小郎君吃!也不是卖的。”黄樱见他气呼呼就要走,忙“哎”了一声,“我这儿有伞,小郎君拿着用罢,改日还回来便是。”
她忙拿了把油纸伞给他。
王琰抿唇,瞧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好吧。”
宁丫头站在门槛上,扭头稀奇地盯着他瞧。
王琰见恁黑一个小丫头子,不由有些同情。长得这般丑,将来怕是嫁不出去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道,“看在乳糕的份上,有人欺负你,允许你报上小爷的名号。”
黄樱失笑,忙道,“哎唷真真儿多谢小郎君!”
王琰总算高兴了些,“哼,这算甚。”
黄樱瞧见他顺着店铺屋檐跌跌撞撞走了,那油纸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街上驶来一辆马车,“吁——”
两个书童急急忙忙从车上跳下来,赶紧跑上前去,簇拥着小郎上车了。
黄樱笑了笑,心情甚好地拿起抹布继续擦窗格子。
她将小雀儿放在一旁,它也不飞,在那里啄自个儿的羽毛。
半下午雨小了,黄樱瞧着店里忙完,打发各人都回去,他们也要回去教爹修补屋顶。
蔡婆婆借了伞,黄娘子问她哪里去,婆婆嗫嚅,“找英姐儿。”
黄娘子大嗓门道,“今儿家里忙,大年晚些才回,你也有钱,自个儿记得买些麦糕吃。”
“哎!我省得。”
老婆婆颤颤巍巍打着伞,向城南去了,一群小男孩子正在玩水,将水往她身上泼。
老婆婆讪笑着忙躲,险些掉渠沟里。
黄娘子眉头一吊,隔着老远,叉腰,一嗓子,“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作甚!谁家的!看老娘不收拾你们!”
说着便撸起袖子,捡了根棍子。
小孩儿吓了一跳,忙慌慌张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