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哥儿看着也担忧,“我会好生看管的。”
黄萍挨个儿瞧过,心里直咋舌,“乖乖,这吃顿饭光杯盘也要百两银呢!”
黄樱瞧过,一个一个都拿出来全部核对,数目都对,也没有瑕疵品,她便不管了,又去挨个检查吊灯安装情况。
这个结束以后,又去灶房里头。
灶房在酒楼后头的院里,足足占了一整排,是专门搭的。
这几年,杨志和杨娘子已经将店里头那一批人都带出来了。二人如今又在酒楼里管后厨。
糕饼铺子里头便由杨青、陶娘子、柳枝儿、柳娘子她们接管。
店里那几个孩子,力哥儿也有十五岁了,是个大小子,牛乳的事儿他做得很好,又带了五个新人。
狗儿也有十五六,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酒楼的大厨,这头一个,是她从别处挖来的王铛头。
王铛头就是他们巷子里邻居、卖辣菜的王娘子家的。
他原先在一家脚店做厨师,她跟王娘子熟悉,接触以后发觉人品很好,便挖来了。
她出的报酬又高,还能让他学新菜。没道理不答应。
其余还有九个厨师,也有秦元娘灶房里的厨娘,也有黄樱各方打听、从各处招来的。
其中四个是男子,因为为人老实不会耍滑头,被之前店家辞退,一家子等着养活。
五个是厨娘。这些厨娘的手艺自然不至于很好,不然也雇不起。
北宋厨娘也是一个出名要趁早的行当,越年轻的厨娘,越容易出名气,赚的也越多。
年龄大、手艺又一般的,勉强养活自己。
不过他们都是些为人厚道、品行很好的人。
她的菜谱都写好了每道菜的配料,精确到勺儿,确保出品稳定。
这几月她对他们进行了统一培训、魔鬼训练。
每日都在灶房里头颠锅、炒菜,如今已经达到了她的要求。
菜单上那一百六十道菜每人学了三十二道,个个都做到了出品统一,色香味俱全。
王铛头正好做的是麻婆豆腐。
这个时辰快到晚膳时候,他们做完便是大家的晚膳了。
他忙端来,“樱姐儿尝尝,今儿可有进步?”
黄樱失笑,这些厨子,如今不必她提要求,个个卯着劲儿要做出更好吃的味道。
她拿个小碗拨了一勺儿,很是热烫,她吸溜着吃了一口,麻辣鲜香,她点头,“很不错。”
王铛头嘀咕着又回去了,“我吃着比你炒的还是差了些。”
黄樱哭笑不得,“我吃着并没有。”
那边一个吴娘子做的是甘梅红烧肉,忙端来,“小娘子尝尝我的呢?”
那肉瞧色泽便很正宗,油亮光泽,肥瘦相间,她夹了一块儿,咬下去,皮儿软糯,肥肉晶莹剔透,丝毫不腻,果冻一般的口感,甜中带着甘梅的酸,她忙挖了一勺粳米饭,连连夸赞,“做的不错,记着这个味道!”
吴娘子心满意足,笑道,“小娘子的配方真神了!”
黄樱瞧其他八人也都快出锅了,“你们忙,我去前边叫大家准备用晚膳。”
灶房划分了几个区,是隔开的,旁边那一块儿是做菜的。
中间是备菜间。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爷爷,还有年龄较小、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小郎在这里洗菜、切菜。
他们也都是生活困难的人,有一些冬日里险些冻死,教黄樱捡到的,考察了人品不错,才送来酒楼干活。
他们的活儿没有技术含量,就是混口饭吃,黄樱每日给他们八十文钱,足够养活自个儿和一两个家人。
菜谱那些是机密,十个厨子都考察过多次 ,没问题才教给他们的,其他人自然接触不到。
黄樱进来时他们正在麻利地摆放蔬菜。
二楼是火锅城,三楼烧烤,蔬菜和肉各有不同的处理法子。
这里的十二个人,每三人一组,分成四组。
一组负责烧烤备料,一组是火锅,一组负责旁边灶房。
还有三人负责清点整理,要随时保证菜品充足。
他们一见黄樱,手里忙个不停,忙打招呼,“小娘子!”
“小娘子!”
黄樱走了一圈儿,屋里四周都是一层一层的架子,每一层放置一种菜品,分了区,一目了然。
经过不断练习,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烧烤菜、肉都串得整整齐齐,瞧着赏心悦目。
火锅区也按盘子摆放,很是美观。
这些老人和孩子心里是很惶恐的,这份活计得来不易,他们很是珍惜,卖命干活,每日酒楼门没开就在外头等,晚上要关门还不想走,就想多干一些,教黄樱留着他们。
黄樱说了几次也没用,只得慢慢来。
管理这么多人,光和善是不行的,也得严厉些。
大姐儿那样唱红脸倒还好。
她看大家都很紧张,临出门笑道,“做得不错,一会子要吃饭了,你们可以想想吃甚麽。”
这几日临近开业,他们每日要模拟一次,确保开业后应付得来。
这些火锅、烧烤,便是他们晚上的晚餐。
谁想吃甚麽自个儿选。
这也是他们拼命想留下的原因。这里管饭,吃多少都可以。吃的还不是馊水剩饭,全是神仙美味。
黄樱走后,大家脸上喜气洋洋,这个说,“我今儿想试一试拨霞供。”
“我想去吃隔壁铛头做的菜,闻了一天香味儿,太香了!”
“我要吃烧烤,昨儿没抢到位子,今儿我定要尝一尝,杏花儿说香得她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
火锅要靠炉火煮沸,夏日里肯定不能围着炉火,到时候便改成冷锅串串,照样好吃。
她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开业。
-----------------------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搬离麦稍巷
岭南。
牢城营中看管的流犯近来多发高热, 病倒了好些。
这些人多犯重罪,天高地远,上头都监是个尸位素餐的, 下面厢军来报时,他正抱着新买的歌姬, 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捡起个茶壶砸过去,“不就是死几个流犯,屁大点事儿也来汇报,滚!”
小兵忙扶着被砸歪的帽子退出去, “是, 是。”
到了营地,他跑到后头一排营屋, 径直掀开最西边一间棚屋的帘子,“七郎!”
闻声, 一个瘦削黝黑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 又若无其事继续眼前的事儿。
他一手端着药碗, 浓郁的苦涩味道溢出来, 一手捏着床上人下颌, 动作狠厉, 小兵听见“咔哒”一声, 不由缩了缩脖子, 怀疑那人下巴都给他卸了。
那人任人宰割, 张开口被迫吞咽,将一碗药全喝了下去。
王琰又随手一合, “咔哒”一声,床上那人哭天抢地咳嗽一阵,仿佛要将肺也咳出来。
那人皮肤很白, 瘦得脱了形,两颊凹陷,咳得脖颈染上薄粉,直晕染到眼尾,流出泪来。
他撕心裂肺咳嗽半晌,嗓子粗噶,“王七!”
王琰淡淡道,“想死,我还没答应呢,给我乖乖吃药,下次再跑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小兵也不敢看这兄弟俩每日都要上演的场景,跟仇人似的。
那王三郎自打来了牢城营,性子和软,没少受折磨,病得快死了。
幸而王琰被匪寇抓去一年,助指挥使剿匪有功,都监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王琰将人养在牢城营里。
他赶紧道,“都监不肯管。”
王琰啧了一声儿,“知道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张纸契,手指摩挲了一下,桀骜的眉眼里带着几分留恋,递过去,“将里头钱兑成药,趁老黄头儿当值拿进来。”
小兵看着他伸来的手,视线忍不住掠过那缺了二指的地方,不敢多看,忙接过那纸契,打开一瞧,眼睛瞪大,“三,三千贯??”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琰嗤笑,讽刺道,“很多么?”
“这还不多!足以买下药铺里所有药材,那些发热的人,都能有药吃!我娘有救了!”
……
东京城。
黄娘子回去便收拾家当开始搬家。
他们这几年钱也赚了不少,但看房子之事很不顺利,总也没有满意的。
一则,她一心要为二姐儿和三姐儿攒些嫁妆,尤其二姐儿真要当官家娘子了,那嫁妆可不能教人看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