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难吃!”
也不舍得扔,只得憋屈地带回去。
余下的人一听,也不敢贪小便宜,忙往黄家摊子上涌。
吴家竟是没人了。
吴老太急得拦人,“哎,你再尝尝呐,怎会难吃,定是没吃出味儿!这可是肉,怎会难吃!”
那人都不稀得说。吴家的肉中规中矩,与平常有骚味儿的猪没甚区别。
可吃过黄家那般香的猪肉,谁还瞧得上那腥臊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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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想默默更一万,惊艳所有人,失,失败了[捂脸偷看]
第37章 谢晦与小雀
黄樱是不怕人学的。
她小姨家的店能在十步一个肉夹馍的地儿开三十年, 没两把刷子怎行。
便是这条街上都卖猪肉夹饼,她家的味儿也能占一席之地。
再者,这做生意, 古今道理是一样的,什么东西火了、什么买的人多, 大家瞧着有利可图,便都一窝蜂去做。
吴老太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与其沉浸在无谓的情绪中,不如做好手头之事。
黄樱手脚麻利地夹饼子, 笑盈盈递过去, “您的猪肉夹饼嘞!”
那人咬一大口,肉肥瘦相间, 软烂入骨。
就是这股香味儿,勾得人每日都吃不够, 巴巴的跑来等, 就怕晚了卖完了。
“还得是黄家这个味道呐!”大家吃着夹饼子, 心满意足长叹。
“想到明儿便要南下, 几月吃不着, 我这心里甚是难受!”
……
杨娘子夹花豆干和鸡子, 忙得没停过。
“哎呦生面孔。”
黄樱笑道, “这是我家新雇的杨娘子。”
“雇人好啊, 明儿馉饳儿能多做些了罢?我今儿起晚了, 没吃着。”
“明儿都多做呢!”黄樱笑着将钱放进腰间布包里,“明儿还多了新吃食, 想试的早些来,晚了怕没了。”
“又有新的?”
黄樱忙笑着点头,“是呐!”
众人心里自有思忖。今儿早上便没买着那肉桂卷, 这新的定要试上一试才好。
他们如今算是对黄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样样儿吃食都让人无话可说。
一人道:“小娘子如今中午也不卖,下午也只卖这些,教我们成日家惦记着,早上那些怎不下午也卖呢?”
黄樱笑道,“做生意哪有放着钱不赚的呢?岂止想早上卖,便是中午、晚上、夜市都想卖呢!只心有余力不足,想卖也做不出。如今好了,有人帮忙,便能多做些。”
“那我明儿可等着了!”
“您只管来!我给您留着!”
两个人卖,到底没那么累了,黄樱只专管肉夹馍,允哥儿替他们搓油纸。
……
国子学。
荀博士在上头讲得唾沫横飞,谢昀眼皮子上下打架,强撑着听讲,脑袋却重如千斤。
崔琢在后头,便瞧见他将头一点一点,身子也渐渐往一旁歪去。
荀博士一双精明的眼睛抬起,向下打量一圈儿,眼看扫过来了,崔琢一脚踢过去。
谢昀一个激灵,茫然地瞪大眼睛,脑子里浆糊一般。
“谢昀,”荀博士捋一捋胡须,“你来答,‘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为不朽’出自何处,何解?”①
谢昀张大嘴巴,脑子里的浆糊瞬时清空,只剩一片空白。
出自何处来着?总觉得听过,就是想不起,忙想想近来读了甚麽书,糟了,近来只顾着玩,书都没翻开。
他不由竖起耳朵,微微往崔琢的方向侧身。
崔琢无奈,压低声音,“《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荀博士将戒尺拍得“啪”“啪”响,“崔琢!”
谢昀笑嘻嘻的,“博士,出自《左传》。”
“何解?”
谢昀只听见甚麽立德、立功、立言之类,心中思索,《左传》都是那一套大道理,清了清嗓子,开始编了,“做人需得先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一派胡言!”荀博士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儿将这一章都背了,明儿考校,若背不下来,便罚抄五十遍!”
有小郎挤眉弄眼嬉笑道,“博士,明儿旬休呢。”
荀博士冷哼,“那便后日。”
谢昀笑容僵住,垮下个脸,垂头丧气坐下。
“成日疯玩,大好时光不好生读书,待到将来悔之晚矣!”荀博士站在一旁,苦口婆心,唾沫星子直喷在谢昀桌上,他脸上如同下雨般,不由屏住呼吸,紧闭嘴巴,憋得脸色涨红。
他最不喜背书!一堆字,瞧得眼疼。
荀博士瞧他还知脸红,心中恼火总算熄灭几分,“好歹还知道惭愧。”
鼓声响起,他气呼呼合上书,“下堂。”
谢昀顿时松了口气,胡乱将笔墨一卷,神情兴奋。
学生们顿时如那鸟雀出笼、猴子下山,闹将起来。
讲堂里塞了一万只蜜蜂般,“嗡”“嗡”嗡直吵得沸反盈天。
推搡打闹的,将书抛来抛去的……
谢昀急急忙忙扭头,却见崔琢还坐着呢,桌上笔墨书籍都没收。
元宝和元英巴巴地瞧着,也不敢催,只神色着急。
谢昀:“咦?崔四,你怎还不收拾?”
他这人记吃不记打,想到旬休,便不管他背书的事儿,又高兴起来,“快走,还能赶上买个猪肉夹饼吃!”
他正推崔琢,忽闻隔壁喧闹起哄之声,还有骂声,不由吃了一惊,兴奋道,“甲舍打起来了!瞧瞧去!”
拉着崔琢便跑。
云安和元宝忙将书笼收拾背上。
“吵甚吵!”蒋学正闻声儿赶来,板着脸,将手负在身后,出现在门口。
学生们明儿旬休,心野了,也不听,几个不知怎地打起来了,哭声也响起来。
“臊你娘的!敢打小爷!”
“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先动的手!”
谢昀拉着崔琢,踮起脚伸长脖儿往里头瞧,看见周琦那厮黑着脸,不由幸灾乐祸,顺着他视线瞧过去,却原来是秦五郎和开封府主簿家的蔡七郎打起来了。
其余人在旁,也有哄笑的,也有拍手叫好的。
蒋学正气得脸色铁青,只是个将戒尺拍得“啪”“啪”“啪”响。
一群人正上头,哪里听得进去。
这俩人在地上翻滚着,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瞧得众人兴奋不已。
谢昀笑嘻嘻的,还趁机起哄,“打他!”
蔡七郎占上风,他拍手叫好。
周琦狠狠瞪他一眼。
蒋学正黑着脸扭头,“谢昀!瞎凑甚麽热闹,我也罚你几板子瞧瞧?”
谢昀立马嬉笑,“哪能呢蒋学正,我这便家去了。他们打架的您不罚,倒罚起我来,这算甚麽道理。荀博士今儿还讲了《左传》‘三立’,这头一个‘立德’您就不成。”
蒋衡气笑了,“谢小郎还知道‘三立’,看来学问进步了,我回去好生告诉荀博士,好教他知道四郎这般上进,他听了岂不高兴?”
谢昀脸色一僵,讪笑,“不劳您老人家,您还是瞧瞧打架的罢,该狠狠罚才是。”
忙拉着崔琢溜了。
跑得活像狼在追。
谢昀拍拍胸口,“蒋学正竟都读《左传》!”
崔琢:“……”
“蒋学正与谢伯父同科进士出身,你说他读没读过《左传》。”
他无语,“你当真甚麽都敢说,当着他的面卖弄学问,当他是死的不成。”
谢昀挠挠头,讪笑,“下次不会了嘛。”
“不过。”他挤眉弄眼凑近,笑嘻嘻道,“你瞧见周琦脸色没?忒黑!嘿嘿!”
崔琢将他脑袋拨开,“周三娘与秦三郎婚事将近,秦五这样胡闹,他能高兴才怪。”
谢昀瘪瘪嘴,“可惜了周家三姐姐。”
崔琢:“有甚麽可惜,婚事乃父母之命,你比周家大娘子还能?”
谢昀脸色一变,忙摆手,左右瞅瞅,“少胡说!”
他拍拍胸口,“我可不敢惹周家伯母,京城里谁不知道周家大娘子——”
他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
全京城的娘子,都没有周家大娘子凶悍呐。
周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怕娘子,这在东京城里都是出了名的。
这最有名的,要数周大人在同僚家中饮酒,宴席上有歌妓,周家大娘子直接提着菜刀杀到同僚家中,将一众文人吓得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