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_疆戈【完结+番外】(27)

  “明天去之前我要先去接个人,你是跟我一起呢,还是自己先去。”

  “谁啊。”

  “我不想自己当电灯泡,又找了个朋友。”

  谢芝珏将手上的衣服丢到沙发上,眯了眯眼睛,“女生?”

  “嗯。”

  “我要有嫂子了吗?”

  “你到时候可别乱说话,现在只是朋友。”

  “我懂,我都懂。”谢芝珏眨眼,“那你去接吧,我就不碍事了,让司机送我。”

  第19章 菩萨面 他确信自己绝不是那种会酒后乱……

  白听霓和谢临宵到地方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画廊门口的梁经繁。

  她很惊讶。

  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在。

  今天来的画展是偏西方的,他今天穿的衣服也按行程被搭配成了相对西式的衬衣和西裤。

  上身是一件金丝绒的酒红色衬衣,那介于铁锈与血迹之间的红, 在日光下, 泛着细腻的光泽。

  展馆门口是用了混凝土与原木搭建,组成一种奇谲的视觉效果。

  而他站在门口, 恍惚像树上一朵已经开到最后的花。

  梁经繁看到和谢临宵一起出现的她, 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时隔半月,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碰面了。

  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听霓点点头,“好久不见。”

  谢临宵跟她介绍了一下。

  “我妹妹,谢芝珏。”

  女孩转过身来,乌黑顺直的长发像缎子一样垂在腰际, 眼瞳黑白分明,很浓厚的艺术女神气息。

  想到昨晚上谢临宵说的话。

  哦, 原来是为了给他妹妹和梁经繁制造机会。

  谢临宵又对谢芝珏介绍道:“我朋友,白听霓。”

  谢芝珏的目光落在白听霓身上。

  面前的女人骨肉均匀,不过分瘦弱, 也不过于丰腴。

  她应该有锻炼身体的习惯,肩臂线条很美。

  但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她的外貌, 而是她的神韵。

  那双眼睛处于静态时如隐珠柔和, 动起来时似春水击石,坚韧而生机勃勃。

  “你好,白小姐。”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简单认识了一下后, 四个人往画廊里面走去。

  这个艺术画廊风格很独特,入口是一个不规则的蛇形通道,需要穿过这条蜿蜒拥挤的小道才能到达主厅。

  四人走着走着,从并排到两人一排,最后道路越来越窄,只能容纳一人穿行了。

  本来一开始是两个女孩并排走,但走着走着队形就有点乱了。

  有个大约是有点空间幽闭恐惧症的男人受到刺激喊着要快点出去,于是白听霓被横冲直撞的男人挤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后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趔趄的方向从前变成了向后。

  然后她的后背碰到了他的前胸。

  在这个幽静的甬道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搏动的震颤感,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她的身体,然后与之共振。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几乎与那天的位置重合。

  此时,他们一行人在通道最狭窄的地方,配合着身后男人的心跳,恍惚有一种错觉,仿佛进入了一只野兽的咽喉。

  “没事吧。”男人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

  “没事,谢谢。”

  过了这个“颈口”,里面便豁然开朗。

  正前方有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写了一行字。

  “所有逼仄的路径,皆为引向属于你的辽阔。”

  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关于自然与人生的。

  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

  当走到一副名为死去的黄昏的油画作品前时,谢芝珏站定了脚步。

  于是他们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她赞叹道:“这个人的用色风格好特别,明明是极其艳丽的堆叠方式,但在绚烂过后,居然品出一种盛放过后的悲悯与沉静。”

  白听霓和谢临宵对视一眼,表示看不懂。

  两个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梁经繁。

  梁经繁收到信号,接话道:“死去与黄昏都象征着终结与消逝,但画家却用了这样狂热的表达方式,让我想起19世纪英国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透纳晚期的时候,也擅长用这样壮烈的笔触展现大自然那种澎湃的力量。”

  谢芝珏眼前一亮,两人就着这幅画将话题延伸到了学院派与印象派的发展。

  谢临宵怼了怼她的胳膊:“他俩说啥呢。”

  白听霓:“听不懂,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感觉?”

  “大学选修了西方艺术史,教授一开口我就想打瞌睡的感觉。”

  谢临宵深以为然。

  他们这两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来参加画展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在一副名叫洗春的作品前。

  白听霓:“哇,这个好好看,颜色真漂亮,粉粉的,你看角落这朵花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小猪。”

  谢临宵:“感觉更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白听霓:“哎呀,我说的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

  谢临宵恍然大悟:“哦哦,佩奇!那真的很像了。”

  梁经繁的注意力频频被身后的两人吸引,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她指的角落。

  他不知道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长什么样。

  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谢芝珏察觉到他的频频走神,给谢临宵使了个眼神,两人找了个借口去一边了。

  “哥,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们两个在后面很破坏气氛……”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我陪你来这种地方已经很无聊了。”

  “等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你先坐到白小姐身边,然后让我和繁哥坐一边。”

  “OK,没问题。”

  他们两个离开后,只剩下了白听霓和梁经繁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梁经繁先开口了。

  男人看着那朵“粉红佩奇花”,很随意问道:“你和临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哦,那天倪珍婚礼认识以后,聊了几次,他就还挺有趣的。”

  “嗯,他的家庭氛围不错,父母开明,不怎么插手小辈的事情,所以他的性格培养得很好。”

  白听霓赞赏地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啊,一个人的性格成因跟原生家庭息息相关。”

  梁经繁不说话了。

  白听霓意识到他可能有点排斥这个话题,指着刚才那幅画说:“你懂的好多呢,怎么看出那么多内容和风格的。”

  “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艺术史。”

  “你对艺术很感兴趣?”

  “与兴趣无关,就是想知道艺术究竟是如何取悦人类,为什么会让人感受到那样多复杂的情感。”

  “有结论了吗?说来听听。”

  男人点头,开始从史前洞穴壁画的原始冲动讲到文艺复兴的繁荣觉醒,又从法国浪漫主义的激情谈到现实主义的冷峻,然后从西方艺术谈到东方美学,最后从道德经中引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白听霓呆住了。

  救命啊,她听不懂!

  感觉自己像个麻瓜。

  “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接,于是只能这么问了一句。

  “当你对美设定了标准,等于就是宣布了不符合这一标准的东西就是丑,可定义本身,就是有话语权的人才拥有的权利。”

  关于艺术哲学类的东西,除了与心理学交叉的部分她会有所涉猎,其他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现在她只能“嗯嗯嗯”“哇……”“原来如此”的附和。

  此时,两人走到了一只猫的抽象画前。

  这只猫的身体由很多杂七杂八的物品组成,瞳孔处却是逼真的竖瞳,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画布。

  大约是看出了她对刚刚艺术人文的讨论呈现出来的神游感,男人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我很久都不做梦了,前段时间却频繁梦到一只猫,这种梦境在心理学中有什么解释吗?”

  终于聊到她擅长的了,白听霓一改刚才的颓然,兴致勃勃地分析道:“在弗洛伊德梦的解析里,猫是一种情感型动物,在抚摸猫的脊毛时,它的背会拱起来,尾巴会竖立,出现在梦中的话通常象征了一种性冲动……”

  她突然顿住了。

  天啊,大庭广众之下,她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这个话题很容易又让人联想起那个迷醉而混乱的夜晚,还有后续她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

  她虽然并不在意开诚布公地聊一下他的状况,但并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提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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