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_疆戈【完结+番外】(52)

  蜻蜓沿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往下爬,似乎明白自己逃出了牢笼,突然振翅飞向了雨幕中。

  男人站在花厅的景观门前,目光追随着飞走的蜻蜓,凝固成了一副隽永的画。

  作者有话说:这个章节我很早就写出来了,然后找了好几个朋友看了一下,得到的反馈都不是很好,朋友担心读者接受不了这样“无能”的男主,因为大多数,包括我自己以前写的男主角都强大且无所不能,即便面对一些什么阴影创伤也可以镇定化解。

  但我还是固执的这么写了,也只能这么写才能引出后面的故事,而且我觉得但凡他可以轻松应对,那前面写的很多东西都会看起来像个笑话。

  在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习得性无助”,不是靠外力,或者爱情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他最后肯定要自己站起来反抗,但不是现在。

  如果有朋友接受不了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物,或者觉得太压抑了,希望可以默默弃文不要指责作者和角色。

  大家有哪里不理解的欢迎理性讨论,有些可能确实没想到,有些虽然会想到,但也怕写的不够清楚,有人指出来我也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写作手法。

  如果是故意那样安排的,暂时还没写到的内容,那我后面就注意一下尽可能得表述清晰一些。

  第34章 菩萨面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会……

  第二天, 白听霓和倪珍约在一家商场。

  本来准备去以前上大学时后面的那条街回味一下,突然想起来学生放假,店铺也都关门了, 最后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 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铺子开着门。

  两人找了一家装潢精美的甜品店,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奶油的甜味。

  可是, 明明是她心心念念的美食, 她却胃口缺缺。

  “诶?以前你至少能吃两份,今天怎么回事?日本的饭把你胃吃小了?”

  白听霓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松软的小蛋糕:“我爸这两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感觉上一顿的都还没消化呢。”

  “真羡慕你啊, 有这么疼你的家人。”

  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白听霓拍了拍她的手,“你初二要回娘家吗?”

  “我不想回,但我姐回来了,说想见见我, 看我过得好不好,吃个团圆饭。”

  “别勉强自己, 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保证指哪打哪,随叫随到。”

  倪珍被她逗笑:“我都这么大了, 放心吧,他要是打我我不会跑吗?”

  “不说我了, 说说你吧, 你和梁经繁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恶!”白听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可能主要是还没摸到腹肌, 心里有点遗憾。”

  倪珍毫不客气地戳穿:“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白听霓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我有什么办法,搞不清楚他的顾虑,有劲也没处使。”

  “你分得清楚对他是爱还是拯救欲在作祟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我接触了那么多患者,我当然分得清。”

  “是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会和他有故事。”

  倪珍托腮,拉长了语调:“嗯很典型的创伤反应在作祟啊!”

  “我哪来的创伤?”

  “那就是救世主情结!”

  白听霓:“我对别人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那……白骑士综合征。”

  “闭嘴!”白听霓伸手掐倪珍的脖子,“我承认行了吧,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后面越相处越喜欢。”

  倪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准备怎么办,我白听霓,拿得起放得下!”

  “好好好,”倪珍举起咖啡杯,“这爱情的苦不吃也罢。”

  除夕夜,万家灯火,爆竹声声。

  白听霓踩着凳子,在家门口贴春联。

  家里用的春联是白良章亲手写的,他欣赏着自己的大作问:“怎么样?我的书法是不是又精进了许多。”

  白听霓接过横幅,看了一眼“阖家欢乐”四个毛笔字,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梁经繁立于书桌后,悬腕运笔,笔走龙蛇时的样子。

  “囡囡,想什么呢?快贴啊。”

  “哦哦。”她慌忙应声,举起横幅比划,“这样正吗?”

  “在往上一点。好好,就这样,贴吧。”

  年夜饭丰盛无比,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白良章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你是不是有心事?跟我们说说。”

  白听霓下意识否认:“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还没有呢?”叶春杉点了点她的额头,“那天你出去以后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有那么明显吗?”

  “非常。”

  白听霓知道瞒不过他们,耸耸肩,故作轻松道:“嗨,也没什么事,第一次追男人,宣告失败!”

  “那就看看新的,”叶春杉松了口气,也不过多追问,“之前你爸给你介绍的那个,端午节的时候,因为出了点意外你们两个没碰上,他从外地回来过年,你们要不要见见?”

  “算了,没心情。”

  “那之前那个叫谢临宵的小伙子也很不错啊,你在日本的时候,人家也经常来探望我们。”叶春杉说,“我准备了一些年节礼物,你去给人家送一套,礼尚往来。”

  “哦,好。”

  白听霓发消息问了谢临宵。

  谢临宵:【我们都不在京港,回外婆家过年了。】

  白听霓:【那就算咯。】

  谢临宵:【你几号走?】

  白听霓:【初五就得走,只请了七天假。】

  谢临宵丢过来一个狗熊叹气的表情包,【啧,那是碰不上了,太可惜了。】

  白听霓:【那我把节礼交给你们管家好了。】

  谢临宵:【我是可惜你那点东西吗!】

  白听霓:【怎么,谢少爷家大业大看不上我们这点薄礼。】

  谢临宵发过来一个掐脖疯狂摇晃的表情包:【礼薄不薄的不知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够薄情的。】

  初二晚上,梁序声和杜瑛走完女方亲戚从她家出来。

  两人走出大门后,便各自收敛了笑容。

  几分酒意上头,他随手扯松了领带。

  到了梁园后,杜瑛回到房间,说了声“卫生间我先用”,梁序声转身去了客厅的卫生间。

  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恍惚好像听见哪里有女人细微的呜咽声。

  以为自己耳鸣了,他摇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手搭在皮带扣上,另一只手按下灯光开关。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咬着手指的女人。

  她大约也是喝了些酒,身上还有一些被溅到的红酒的痕迹。

  样子有些狼狈。

  被刺眼的光晃到,她抬起头,双眼木然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然后,在看到他打开皮带扣的动作时,瞳孔骤缩,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然后用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梁序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酒醒了一半。

  蹙眉看去,认出了是倪珍。

  “别叫了,是我。”他走过去,手按在她不停颤抖的肩膀上,“你怎么了?简之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触碰和靠近,对此时的倪珍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又发出一声尖叫。

  梁序声心下烦躁,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安静点,一会儿老太太要被你吵醒了。”

  嘴巴被捂住,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凭借本能,她狠狠咬在他虎口上。

  梁序声吃痛,猛地抽回手。

  “你疯了!”

  倪珍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在家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年味还未散去,白听霓就要收拾行囊返回日本了。

  生活被强行拉回正轨。

  她让自己忙碌得像一只旋转的陀螺,试着用这些填充那段根本未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感情留下的空旷感。

  山崎先生给她安排了新的学习任务,去东京远郊一家以精神康复闻名的高级疗养院,深入学习并体验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讲究“顺其自然,为所当为”。

  大概就是要求患者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症状,真正认识到抵制、反抗、回避是徒劳的,不要排斥它,而是带着症状去生活。

  用顺其自然的态度不去控制那些不可控的事物,也要去控制那些可以控制的事物,努力专注于当下应该做的事情。

  疗养院坐落在静谧的山脚下,环境清幽,与世隔绝。

  庭院被精心打理,依旧是日本人很喜欢的枯山水的庭院造景,透着一种凝固的、近乎禅意的寂静。

  她跟随团队穿过长长的廊道,看到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正在专注地观察一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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