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奇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个遍,然后道:“钱方方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我除了比你美外,我是双职工家庭,我学习比你好,智商比你高,我还有工作,在军区有名气,你说我除了比你漂亮还有什么呢?把你这种人和我放到一起,于我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说罢,周奇奇理都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
“周奇奇!”背后传来一阵凄厉喊声,周奇奇下意识转身,一道白光朝她闪来,她身子下意识一偏,躲了过去,这才发现钱方方手里竟拿了把刀子。
“钱方方,你疯了,有话好好说——”周奇奇努力压下恐惧,试图安抚住钱方方的情绪。
钱方方眼睛通红,整个人都像疯魔了一样,她对着周奇奇不服的吼道;“我是疯了,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进文工团!我从小就学跳舞,我哪里不如你,你只会靠着关系走后门,你就是组织里的蛀虫,坏分子,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小七——”郭志远见情况不对,赶紧跑过来,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周奇奇身上,此时,钱方方忽然狞笑一下,刀口掉转,直直向郭志远刺去。
“小心——”周奇奇声音几欲破音,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慢放一样,她眼睁睁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子刺入郭志远后腰,可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她的脑子嗡嗡的响,整个世界安静的像死了一样,再之后的记忆,好像被人刻意蒙上了一层纱,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是她的掌心仍记得鲜血涌出的温度,那一刻,周奇奇身体里好似分离出来两个人,一个周奇奇魂魄离体,游历在半空,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另一个周奇奇冷静至极,开始有条不稳的摁住伤口止血。
周奇奇的叫声引来同学,然后是老师,见状赶紧将郭志远送到最近的军医院,这是周奇奇印象中,与郭志远真正意义上见的最后一面,再然后,陈娟小心翼翼的告诉她,郭志远被送到北京的大医院去了,自此之后,郭志远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整个军训期间,周奇奇就像个幽魂,她每天也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训练,可是个人就能看出她的不对,陈娟问过她,想不想知道郭志远的消息,周奇奇摇头,郭家人没让她再见到他人,她已经知道郭家的态度了,她也没脸再去见郭家人,郭志远原本可以没事的,是她的骄傲自大害了他,明知道钱方方对她怀恨在心,竟然没有防备,她真是蠢的可以,都怪她蠢,是她蠢。
也许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等到军训结束,高中毕业的时候,周奇奇看起来已经是个正常人,陈娟忧心的看她;“小七,你没事吧。”
周奇奇对她笑笑:“我没事,对了陈娟,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说起工作,陈娟也有些挠头:“我妈要我去广播站上班,我不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可让我自己选,我又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干什么。”
“陈娟,你还是听柳姨的,你心眼儿太直了,年纪小,家世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你,你才十五岁,柳姨怎么可能放心。”
见陈娟还在看她,周奇奇不解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陈娟试探着问道;“小七,我听我妈说,郭志远已经把伤养好了,那个钱方方也被下放到农场去了,我妈说,这比直接死了都还要难受,你、你不要总是怪自己了,谁也没想到钱方方那个疯子会带刀啊,这怎么能怪你呢?”
周奇奇长叹一口气,然后苦笑摇头:“陈娟,以后郭志远的事情,不必再和我说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陈娟闻言急了:“怎么就没有可能了,你干嘛这样说,等他好了,郭志远肯定会来找你的啊,这件事分明是意外,郭叔和秦姨都是同情达理的人……”
“秦阿姨肯定亲自审问钱方方了吧,有些事,不是我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们不希望郭志远继续和我接触,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识趣,他们没有迁怒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换我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
……
毕业后,周奇奇正式成为文工团一员,因台风稳健,训练刻苦,长相又是少有的漂亮,周奇奇在军区越来越出名,几年下来,很多人都知道,文工团有一个绝色美人,不但人漂亮,舞跳的也好,是安城文工团台柱子,不过随着名气而来的,也有许多甩不脱的麻烦。
李翠红将周奇奇喊到自己办公室,问她:“怎么,还不准备找对象啊,你知不知道最近我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怎么,你心里还想着小郭呢?”
十九岁的周奇奇已经是个大姑娘,身材高挑,四肢纤长,尤其那张脸,李翠红尽管已经看了许多次,仍旧会时不时的走神,周奇奇把调皮的发丝拢到耳后,摇头:“没有,我不至于这样天真,我就是单纯不想结婚而已,现在的我终于能理解红红姐了,站到舞台上,所有人都注视着你,都为你鼓掌,那种感觉真令人着迷,我还年轻,想多跳几年,我不想等我老了,回忆起年轻的时候,可供回味的记忆都那么少。”
李翠红见她没有钻牛角尖,也不劝她了,“行,你一直是个有成算的孩子,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领导准备从各文工团抽调人手组成巡回演出团,去边疆慰问战士,我给你报名怎么样,你人不在,我这也好清静些,我可没精力应付那么多人。”
周奇奇想了想,同意下来,正好,她也想到祖国各处走一走,看一看,领略不同的风光,她没有晕车的毛病,不怕出远门,这种公费旅游的机会可不多。
第52章
几场演出磨合下来,姑娘们之间都熟悉起来,周奇奇原本设想的很好,可以一边演出,一边领略祖国风光,但她虽然不像前世那样晕车,可此时的路况一言难尽,颠的人根本坐不住,只能站在车上,用手扶着栏杆才能坚持下来,更糟糕的是,她不晕车,但晕船,一上船就差点去了半条命,脑子晕晕乎乎,是被人抬进招待所的,到了招待所,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才能下来床。
小岛上环境贫瘠,原住民不多,解放军上岛驻扎后填海造陆,改善地理环境,还开通了专门来往陆地的航线,小岛的人口才有所回流,因为远离陆地,外面轰轰烈烈闹革命,并没影响到小岛上的宁静,颇有几分世外田园的味道,这样一个平静到甚至有些无聊的小岛,来了一支文工团演出队,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演出队登岛那日,男女老少都跑来围观,大家围着文工团女兵指指点点,讨论哪个最漂亮,俗话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岛上的小伙子们,平日里年轻姑娘都少见,更何况一次性来这么多美女,顿时就沸腾了。
郭志远也在其中,他原本并不想来这凑热闹,也许是文工团三个字,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某种念头,腿有自己的念头,不知不觉就跟了过来,可看完来岛的女兵,心底有些失落,又在些意料之中,那人远在安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
郭志远垂头丧气,郭凯兵看得生气,两人姓氏一样,年龄相仿,一样是大学生,又是同一批来岛上的,好事者经常拿两人来对比,郭凯兵能瞧得上他才有鬼,见他摆出一副忧郁模样,郭凯兵忍不住出声嘲讽:“文工团的女兵和大小姐,你觉得谁更漂亮?不知道能不能入你郭大少的法眼?”
听他又提起李亚芳,郭志远心里烦的不行,李亚芳是岛上守备区司令员的爱女,一次意外落水被郭志远给救了,李亚芳对郭志远芳心暗许,经常来找他,郭志远无论怎么拒绝,大小姐都我行我素,时间长了,有一部分人开始看郭志远不顺眼,认为他是在端着,装逼,郭凯兵便是其中一员,平日里书他调侃讽刺郭志远最多。
平时,郭志远不和他一般见识,这种话只当没听到,但今天心情格外不爽,因此便不客气道:“郭凯兵,你喜欢李亚芳就自己去追,别整天找我不痛快,你把力气使错地方了。”
郭凯兵听完脸色骤变,当即就要动手,赶紧被身旁人拉开劝道:“行了,行了,郭志远就这么驴脾气,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嘛,赶紧回去,一会儿该训练了。”
郭凯兵对着郭志远背影狠啐一口,低声暗骂几句,被人拉走了。
岛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出点而事不一会儿,整个岛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周奇奇打完热水回来,就见招待所两个服务员正在小声说八卦,见她来了,其中一个人递给她一把瓜子,继续眉飞色舞的说着。
周奇奇接过瓜子有些哭笑不得。
“大小姐真的去军营里找人啦?”
“去了,去了,我亲眼瞧见的,因为郭同志去看新入岛的女兵,大小姐吃味儿了呗,而且两人还吵起来了,郭同志没给她留面子,大小姐听说是哭着走的。”
“我娘说了,倒贴的女人不值钱,你看李亚芳,司令家的大小姐,整天追在个男人屁股后头跑,把她爹的脸都丢尽了,结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也不知道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