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激动地咳出一口血，继续哭嚎：“我偷了录像带后，原想在外面躲几年，等自己盖房子娶婆娘，用它换点钱花，后来在深市跟了个大哥，舞厅看场子，把大哥女人肚子搞大了，没办法啊，只有拿它买条命，这富豪情妇的片子，怎么着也值不少银子！”
镜头外有个低哑的声音问：“拷在U盘里，都有谁见过？”
黄毛闭紧了眼，干瘦的身子开始发抖：“都进去了，没多久严打，人早没了，我找到大哥藏起来的小玩意，带着它溜到东南亚，前些年赚了点钱，沾上那东西……裤衩都赔掉了，好不容易挨到回国，一打听，那富豪竟然还在，小玩意也没坏，这不就是天意吗？我琢磨敲一大笔再跑路，哪知道如今世道变了……”
他口中的小玩意，是千禧年间的U盘，容量不大，质量却惊人。
Eden没看完，锁了屏，将手机丢回茶几，目光移向那枚U盘，静了片刻。
“烧了。”他说。
烧了，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它应该同贺家的污点一样，再不见天日。
-
博斯集团，总监办公室。
商徊对着丝绒方盒出了许久的神，才慢慢打开它，那枚钻戒的光泽，刺得眼底微痛。
她还是通过姜桃的手还了回来，看来明年初要哄她复合，比以往难度大。
“阿徊！”
门突然被推开，商徊合上方盒，将它放进抽屉内。
张晓月满面春风绕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声音甜得发腻：“今晚舅舅说一起吃饭！”
“好，现在就下班。”
“那……晚上去你那里？”她撒娇道。
商徊垂下长睫，掩住眼底晦暗，声音温柔：“你喜欢就好。”
张晓月脸颊绯红，牵起他的手，正大光明走出办公室。
待两人身影渐远，几位加班员工窃窃私语：
“才多久就搞在一起，前几个月还信誓旦旦说这辈子就一位妻子呢……”
“男人的话能当真？”
发型地中海的副经理端着保温杯踱过工位，听到议论，轻轻摇了摇头。
-
有时不得不感慨，世界就是这么小，燕将来刚踏出电梯，迎面便撞见两张熟面孔，张晓月瞧见她，唇角笑容瞬间僵住。
商徊万万没料到会在餐厅遇见燕将来，他下意识要抽回手臂，却被张晓月挽得更紧，一时竟挣脱不得。
“阿徊。”女人嗓音故意扬高几分，“睡前我想吃草莓，回家你替我洗。”
这话明晃晃宣告着他们的亲密关系，走出电梯的裴衡一听，显然怔了一瞬。
嚯，好浓的毒绿茶。
燕将来眼睫低垂，疾步朝外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唤道：
“将来。”
她驻足不前。
商徊闻声，目光冷冷扫过去，裴衡单手插在裤袋里，不慌不忙上前几步，恰好挡住去路。
两人身高相仿，气质迥异，商徊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矜贵优雅。
裴衡则随性得多，夜里凉，他搭了件黑色外套，乍看像是附近大学城的优质男大，衣服上没有明显Logo，却不难看出剪裁与质地绝非凡品，张晓月自下而上打量他，眼中藏不住惊艳之色。
“好久不见。”他瞧都不瞧张晓月，却拿她作幌子，朝商徊挑了挑眉，“不介绍下？”
未等商徊回应，张晓月抢先笑道：“你好，我是阿徊的女朋友，可以叫我月月，你是他前女友的上司吧。”
这家餐厅价目不菲，她不愿承认燕将来刚分手就能和高富帅约会，故意这么说。
裴衡微微蹙眉，这才将视线落到她脸上，停了片刻，低笑一声：“他前女友不也是你们公司的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啊？”张晓月心下一紧，忙问道，“他前女友不是老……不是燕将来姐姐吗？”
裴衡露出一副“不好意思说漏嘴”的尴尬表情，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你觉得是就是呗，以及我不太想做他前前女友的上司。”
话说完，他唇角噙着笑，果断与商徊擦肩而过，径直走向燕将来，头低着靠近，声音明显软下，掺着些撒娇感：“我想吃草莓……”
扎心谁不会？
奇怪的是，燕将来并不反感，下意识接道：“现在去超市。”
裴衡帮她这么大一个忙，请盒草莓有什么吝啬的。
两人说着便朝外去，在他们身后，商徊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眼底尽然戾意。
隔日清晨，燕将来推开公寓的门，心猛地一沉。
商徊倚在墙边，直勾勾盯着她，浑身烟味浓得呛人，他踉跄了一步，不由分说挤进门内，屋里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你做什么？”
他未回应，反手关上门，猛地将她肩膀按在墙上，一双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与他一起吃饭？为什么答应他去超市？昨夜他在你身边留了多久，碰你哪儿了？”
燕将来惊魂未定，用力推他：“你发什么疯！我们分手了！”
商徊从未想过她会那样自然回应裴衡的话，餐厅那一幕，反反复复扎进他脑中，难以自控，如果裴衡真从这扇门里走出来，他一定会废了他。
“老婆，清醒点。”他低吼着，“他那种家庭和你没可能，不过是玩玩，别犯傻把自己搭进去！”
如果方才只是惊愕，此刻燕将来心底便是燃起股怒火，她抬眸定定望向他：“首先，我们已经分手，请商先生不要胡乱称呼。其次，我的私人生活与你无关，更无需向你解释。最后，分手之后是做不成朋友的，今后我不希望看到你出现在这里，请保持陌生人该有的分寸。”
即便在医院揭穿他的不忠，在海岸餐厅斩断所有牵连，她也未曾对他疾言厉色。
因为，那些过往太美好了……
虽然感情不复纯粹，彼此却也在青春时付出了全部真心，走到这一步，做不成恋人，做不成朋友，相见犹如不见，才是最好的收场。
“分寸？”商徊非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牢牢将她箍在怀里。
他想她想得快发疯，嗅到那缕贪恋的气息，怎么可能放手。
商徊将她抱紧，脸埋进她的颈窝，任由她怎样推搡也不肯松：“老婆，不闹了，我认输，你再等我两个月，两个月就好，当初答应分手，是怕你看到一些场面伤心，给我点时间，我把她们处理干净。”
他还是想要燕将来。
上次分手，强撑三个月，这次更短，才四十天，他就忍不下去。
“老婆……”他的唇蹭过她颈间肌肤，嗓音沙哑，“我们做一次。”
他相信，可以哄好的。
商徊将燕将来死死抵在墙上，吻得又凶又急，左手扣住她手腕举过头顶，右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但就在他察觉氛围差不多，左手转向她的内衣扣时——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震碎所有暧昧。
“咚！”
又是一声闷响。
“滚！”
燕将来不仅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更用尽力气踹向他小腿前骨。
商徊毫无防备，一个趔趄撞在沙发背上，小腿骨钻心地疼，冷汗从额头浸出，站都站不稳。
燕将来肩膀不住地抖，脸上湿凉一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吸了吗？
她的脑中闪过诸多社会新闻，前男友纠缠入室，激情杀人……
理智瞬间占据上风，不能激怒他，生理的差距客观存在，她打不过商徊。
燕将来深深吸气，指甲掐进掌心：“别让我看不起你，也别让我怀疑当年的自己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爱你。”
话音落下，男人身体微僵，随后慢慢地，颓然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她，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不是要吓你。”
第二十六章
◎群架？通通进局子！◎
燕将来双手掩面，反复深呼吸平复心绪，将泪痕擦干净。
“需要再提醒你一下么？你已经有新的女朋友，我与她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对小三此类物种深恶痛绝，我不做这种东西，你别来恶心我。”
商徊仍坐在地上，闻言闭了闭眼，燕将来应该是温和懂事的，但刚刚说的话让他心口发闷，他很不喜欢她浑身带刺的模样。
“别说气话。”他扶着沙发慢慢起身，仿佛从方才的狼狈里清醒过来，低头理了理衣襟，又恢复平日沉稳冷静的样子。
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微微一挑：“从前我蹭破点皮你都担心着急，现在，出息了。”
敢扇他耳光，还不止一次。
商徊抬眼看她，笑意渐渐淡去，眼底微冷：“离他远点，昨晚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看见，这回只当你吓着了，没有下次了。”
他离开后五分钟，燕将来才重新推门出去，步伐有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