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初她捏碎柳哨要走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把小猫怎么办。
如今小猫长得油光水滑,又胖又圆,可见谢清尘养它也是费了心思。
现在她张口就要讨回去,只怕他未必肯给。
狭长的眼尾隐隐发红,谢清尘果然吐出两个字:“不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盯着她:“那是我亡妻的遗物,还请把它还给我。”
柳音不由一脸古怪,想骂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悻悻地松开手,将胖乎乎的三花猫还给他。
“喜欢小猫?”燕有回问她,“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柳音虽然舍不得柳小花,但是别的毛茸茸也很可爱,于是点点头:“那我们去花鸟巷子吧,那里有很多贩子,买个小狗也挺好,还能看门。”
“小心台阶,别摔了。”燕有回率先走下楼梯,让她小心脚下,“猫狗都行,你喜欢就好。”
柳音正在琢磨,要不要干脆养一猫一狗,岂不是更快乐?
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柳音!”
几乎是一瞬间,谢清尘瞬移到她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腰,眨眼间便带着她消失不见。
下一瞬,柳音出现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谢清尘将她压在墙上,困在两臂之间,漆黑的眼眸如夜色般幽深,盯着她仔细打量。
“你要干什么?!”
柳音又惊又急,抬手用力想把他推开,可是下一瞬,两只手就被他捉住,牢牢禁锢在身前,他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
微凉的唇瓣在她唇齿间辗转,那么深沉,那么用力,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无尽的思念与疯狂的爱意,直至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浓重的血气在唇齿间蔓延。
柳音用力挣扎着,终于把他推开,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英俊的侧脸隐约浮现好几根红指印,谢清尘舔了下唇上的血,垂眸看着她:“你生气可以打我,但你不可以不珍惜自己。”
他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那细腻光滑的肌肤:“火烧在身上,不疼吗?你怎么敢的?”
狭长的眼尾一片潮湿,他哑声问:“就那么恨我?”
柳音渐渐冷静下来,看着他那心碎痛苦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谢清尘,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嘲讽道,“我要死还是要活,都跟你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那个燕有回?”谢清尘紧盯着她,冷肃的语气充满担心,“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抱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害你?”
柳音一听就烦,最讨厌他那一副事事为她着想的样子,嘴上说着为她好,实际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控制欲,其实都是为了他自己。
她抬起眼帘看着他,语气冷淡道:“不管燕有回怎样,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是我,你是你,你谢清尘,管不到我的事。”
“柳音!”
眼看她要走,谢清尘急忙抓住她的手腕,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房门被一脚踢开,就连他落下的结界都被破了。
燕有回站在门外,看着谢清尘抓住柳音的手,玉白的面庞笑容温和,清润的眸子却不带一丝温度:“剑尊大人,请你放开我的人。”
“你的人?”谢清尘紧紧攥住柳音不放,冷眼看向他,“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底细,告诉她你到底是谁?”
燕有回笑意不减,讥诮道:“求之不得。”
眼看他们两个人像乌眼鸡一样斗气,柳音烦得不行了,用力甩开谢清尘的手,大步走出门口,扬长离去。
一路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燕有回跟了上来。
柳音没理会他,径自往前走着,直到僻静处,四下无人,她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活人?”她冷声道,“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在破庙初遇,也是你安排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面对她诸多问题,燕有回缓缓摇头,第一次露出苦笑:“小柳,不管我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但是我找到你了。”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坚定又执着,“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重来。”
第37章 你是夤蛇。
眼睁睁看着柳音和燕有回站在一起,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竟然把她逗笑了,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撒娇似的攥起拳头, 在他胸前捶了一记,然后被他握住手,两个人手拉着手,就那么走了……
谢清尘站在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的大街上,只觉一颗心像被丢到车轮底下碾压,碎成千万块。
远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这次带领年轻弟子们来太华剑宗参加宗门大比, 临行之前, 曾夫人和陵德长老百般嘱托,让他和太华剑宗那边好好相与,希望两宗之间能缓和关系。
毕竟沐玥瑶和商进焉两地分居,不是长久之计, 盼着他们小夫妻能和好。
他为玥瑶着想, 也愿意放下身段, 主动与九阙剑尊和巫夫人示好。
本想将弟子们安顿到客栈以后, 自己提前上太华山拜会, 没想到半路上, 柳小花忽然跳下地疯跑,更没想到,会见到柳音。
眼看柳音和那个人在一起,被欺骗被蒙昧,他顾不上去太华山, 必须先把那个人查清楚。
将宗门大比的事托付给孟湛处理,谢清尘御剑飞行,连夜赶去无极阁,求无极阁阁主千秋雪通融,让他进幻影沼泽秘境。
如果那具陷入沼泽的尸骨不见了,那就说明,当初那个瞎子是假死,殷无归很可能就是现在的燕有回。
谢清尘进入秘境,凭着记忆找到那处方位,然后掘地三尺,从泥潭中挖出一具尸骨。
那骷髅头的两只眼眶有多处缺损,都是被炸伤的痕迹,再加上骨龄和骨架体形,应该就是殷无归无疑。
谢清尘陷入沉默。
殷无归的尸骨在秘境里,那外面的燕有回是谁?
他将那具尸骨仔细查看一遍,发现这具尸体的根骨奇差无比,根本不可能进入仙门修行。
那殷无归是怎么进的蓬莱,还能拜入最严苛最挑剔的陵德长老门下,甚至还能用灵力炼丹?
发觉这个异常,谢清尘又放出传音蝶,让蓬莱那边看管库房的弟子从案卷记录中查到殷无归的户籍,又去了一趟江南徽州。
殷家是当地富户,倒是不难找,殷无归的父母虽已年迈,但尚健在。
谢清尘看过他的父母,确认他们这一支血脉绝对没有修仙入道的根骨,剩下唯一可能,就是此“殷无归”并非彼“殷无归”。
他被人夺舍了。
九州仙门十三宗,只要是正道门道,都严令禁止杀人取丹、夺取他人修为的强盗行径,夺舍这种抢夺他人身份的卑劣行为,更是为人所不耻。
所以那夺舍殷无归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清尘忽然想到他在蓬莱仙宗一直查不出的那个内鬼,莫非是他?
回到蓬莱,陵德长老大为震惊,追问谢清尘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莫非是太华剑宗那边出了意外?
谢清尘一脸沉重,请他一起去宗正堂,再次调看留影石。
十年前的宗门大比,他们发觉龙角被偷,但是只有柳音一人出入过宗正堂,也曾怀疑过,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破掉宗正堂的封闭结界和禁制。
从留影石中找到柳音翻墙爬入宗正堂那一幕,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她轻手轻脚,十分轻松,仿佛那些结界和禁制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怎么突然又查这个?”陵德长老疑惑,将那一幕来回看了几十遍,渐渐也发现不对劲,“她就算是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说进就进吧?”
谢清尘一脸沉重:“如果我没猜错,她进入宗正堂的时候,表面只有她自己,实际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附身于她体内,替她挡掉结界和禁制,在她进入宗正堂之后,夺舍她的身体,偷走龙角,然后再把身体还给她。所以她只记得自己采梅花,其他一概不知。”
“夺舍?”陵德长老一脸震惊,指尖死死掐着山羊胡,“那夤蛇鳞片……也是那个夺舍之人留下的?”
“是他故意留下,想让我们误会柳音是夤蛇,替他顶罪。”
谢清尘咬着牙,寒声道:“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夤蛇。”
“夤蛇偷走了龙角?”陵德长老脸色大变,直呼不好,“难道他想化龙?”
当初柳音被击杀,最终发现不过是一个柳树妖,还以为是一场虚惊。
只是龙角下落不明,这等神物,普通人根本用不了,拿了也无用。留在蓬莱仙宗,也不过是个祭祀的图腾,并没有实际作用。
可那龙角若当真落于夤蛇之手,一旦让他化龙,那岂不是人间浩劫?
“待宗门大比结束之后,我去一趟云麓仙宗。”谢清尘脸色沉沉,“也许是时候开启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