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被谢清尘抓住,怎么都逃不掉,柳音暗自琢磨,不能白被他抓了,要想办法拿到那只龙角。
那个烛婴,不管他究竟是谁,他都是曾经的小殷,那就够了。
毕竟他曾经帮过她无数次,现在她帮他拿回龙角,也是应该。
夜里将房间落下结界,谢清尘让柳音去睡,他坐在茶桌旁守夜。
柳音也不理会他,落下床帐便睡了。
翌日早上起来,柳音依旧不吃谢清尘为她准备的早饭,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出几块点心填饱肚子,完全当他不存在。
谢清尘又带着柳音出发,御剑疾驰。
柳音连去哪儿都不问,随便他要去哪,都不可能是她想去的地方。
直到她从云端看到药神谷就在脚下,柳音不由心中一动,迫切想见到何冰玉何神医,真希望她能再把她关起来,至少那样谢清尘就不能把她带走。
然而不幸的是,去了药神谷,没见到何冰玉,只见到温灵素。
何冰玉去桃源道为霍灵潇调养身体,至今未归。
温灵素对柳音视而不见,不予理会,显然十分不待见她。
想起当初,温灵素刚把她救回来,她又自寻死路,柳音也没脸向她求救。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清尘接到拜托温灵素照看的沐玥瑶,然后放出仙舟,带着她和沐玥瑶回蓬莱仙宗。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然而蓬莱也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的蓬莱仙宗,由陵德长老代任宗主之职,管理整个门派,威风凛凛,十分风光。
可他再怎么威风,也管不到谢清尘头上,因为谢清尘根本不听他的。
带着柳音和沐玥瑶回到北峰望海阁,谢清尘布下铜墙铁壁一般牢固的结界,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他允许才行。
他把沐玥瑶安排在东厢馆,又找来两名小侍女专门照顾她衣食起居,但有任何异常,都要向他汇报。
柳音不等他安排,自己便去了西厢馆,然后把门一锁,谁叫都不开。
她储存的食物和水还有很多,坚持半年不成问题。
只是她猜测,龙角应该在谢清尘的乾坤袋里,依照他的性格,这种东西他肯定要随身带着才能放心。那她必须接近他,才有机会拿到龙角。
于是到了第三天,谢清尘再次敲门,请她吃早饭的时候,柳音冷着脸,拉开门。
“去花厅吧,都是你爱吃的。”谢清尘大概以为她已经没有食物,准备的早餐十分丰盛。
还是厨子老肖的手艺,还是那些熟悉的菜色,柳音漫不经心地吃着,一边暗暗思索。
她的鼻子很灵,能够闻到谢清尘身上那一丝不寻常的血腥气,龙角的确就在他的乾坤袋里。可是怎么才能拿到龙角,这是个问题。
乾坤袋挂在谢清尘腰间,几乎从不离身,而他这个变态,几乎也从不睡觉。
除非……沐浴的时候,他才会把乾坤袋摘下来。
仙人身体洁净,还有清洁术,有的仙人一年到头几乎都不洗澡。
柳音依稀记得,谢清尘大概每十天沐浴一次。
也许她可以趁他沐浴的时候,偷偷摸一下他的乾坤袋……吧?
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心里打定主意,柳音每日吃饱了睡,睡醒了四处闲逛,仿佛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谢清尘倒是没再烦她,每天忙着教导新收的弟子们修炼悟道,要么就是处理宗门事务,闲暇还要陪沐玥瑶玩耍一会儿,夜里还要看医书研究怎么治疯病。
柳音耐心等待着,终于等过一旬,到了谢清尘沐浴的晚上。
第53章 那你说,你爱我。
初冬的夜晚凉飕飕的, 半弯残月悬挂在天边。
柳音熟门熟路地摸到谢清尘的卧房,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半年多,知道里面没有任何禁制, 毕竟也没人胆敢随意进出他的卧房。
中间一道屏风将卧房隔开, 外面有桌椅,里面是床榻。沐浴的净房在后方内室,里面的浴池很大,四边都有水口,哗哗的细水流动声不小,不留心应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柳音趁着夜色, 光着脚无声无息地摸进谢清尘的卧房,踮着脚尖悄悄走到屏风后面, 果然看到谢清尘脱下的外衣随意丢在床榻上, 他的乾坤袋也在那里。
听着净房里面传出的哗哗的水声,柳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探着手指伸进乾坤袋, 来回摸索寻找龙骨。
只是那乾坤袋里的东西太多了, 书籍、灵石、丹药等很多杂物。柳音摸来摸去, 始终没找到龙骨, 鼻尖不由急出一层汗。毕竟谢清尘沐浴很快, 他随时都可能出来。
竖起耳朵听着内室里面的动静, 柳音不敢再拖延下去,正想等下次再来找,手中忽然摸到一个很大又弯曲又坚硬的东西,感觉形状很像龙角。她拉出来一看,果然是沉甸甸的龙角, 连忙打开自己的乾坤袋,手忙脚乱地塞进去。
龙角得手,柳音又踮起脚尖,刚要悄悄向外走,里面却忽然传出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站住。”
糟糕,被发现了!
柳音惊得头皮发麻,连忙撒丫子向外跑,可是还不等出门,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却先她一步将那房门重重关上,谢清尘出现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臂将她困在门板和他的身体中间,在她耳边问:“你拿龙角干什么?怎么还当起小偷了?”
柳音转过身来瞪着他,毫不客气道:“又不是你的龙角,我拿了又怎样?你随便砍掉别人的龙角,难道不是强盗?强盗就比小偷光彩?”
“伶牙俐齿。”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谢清尘垂眸审视着她,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的心,“你拿龙角,是为了那条妖龙?他罪孽深重,意图不轨,你怎么能帮他?”
柳音用力拍开他的手,满脸厌恶道:“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要这么诋毁他?”
“他是烛婴,三千年前在东海淹死无数黎民的那条恶龙!”谢清尘沉声道,“他还是四处作恶的夤蛇,杀光我的族人,烧了整个村子,后来又杀死我师父,难道不是罪大恶极?”
“三千年前?你亲眼看到了?”柳音冷笑,“你说他是夤蛇,证据呢?你怎么证明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俊冷的面庞阴沉沉的,发觉她似乎真的很信任那条妖龙,谢清尘心中浮起一股愤懑:“他若不是夤蛇,殷无归怎么会变成燕有回?你忘了十一年前,你是怎么被诬陷的了?他夺舍殷无归,潜伏进入蓬莱,其实就是为了盗取龙角!他一直在利用你,说不定那个需要洒金绿萼梅花的药方就是他暗中给你的,就是为了把你骗去宗正堂,方便他盗取龙角,然后让你当他的替罪羊!不然他为什么要在那里留下一片夤蛇鳞,让所有人以为你是夤蛇?”
“那不过是你的猜测!你已经认定他是坏的,自然把他往坏处想,可你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柳音冷冷看着他,坚定道,“不管他是谁,他都没有害过我,反而一次又一次帮我。他也许是你的仇人,但不是我的,我自然要帮他!”
她转身就要离开,可谢清尘却死死按住门扇,不让她走:“可他若当真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你还要帮他拿到龙角,让他继续去害人?”
柳音挣不开身,气得冷笑:“谢清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妖?”
“我不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也不需要担负任何拯救苍生的责任。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哪怕他当真是夤蛇,我也一样相信他不会害我!”
幽冷的夜风轻轻吹拂,从半开的窗缝间溜进来,拂起她的发丝轻轻飘动,她的脸颊因为生气浮起一层薄红,眼睛却冷冰冰的,看他的眼神再没有任何一丝温度,令谢清尘觉得无比陌生。
“你就那么相信他?”他盯着她的眼睛,低哑的声音几乎发颤,“还是说,你喜欢他?”
“我当然喜欢他!”柳音立马道,“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定亲?”
狭长的眼尾隐隐发红,仿佛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沉落水底,谢清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溺毙在练剑的寒潭中,四周都是冰冷的水,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柳音,可她却狠狠把他甩开,脸上都是厌恶的表情。
“不可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冲散心中那股闷痛,“你不可能喜欢他。”
他缓缓摇头:“绝不可能。”
看着他那一脸执拗近乎扭曲的样子,柳音嘲讽道:“他相貌好性格好,道法高超又很富有,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不用受任何委屈!他对我百依百顺,温柔又体贴,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我摘下来,我凭什么不……”
“别说了!”谢清尘眼眸酸楚,心痛如绞,伸手将她箍进怀中,紧紧抱住,“我不想听,我也决不允许!”
“我偏要说,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跟他成亲,还要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