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就冲阿衍这张脸,当年一起读书的时候我也是动过心思的,可惜被我家这头猪三言两语骗去结婚了。”
“老婆,我这只爱你的猪还不能满足你吗?今晚我继续努力。”
“……闭嘴啊!”
“……”
林羽白坐在吵闹的人群里默默嚼肉串,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开始雀跃期待,她比所有人都期待没见过的韩衍。
在万众瞩目里,韩衍拎着一把吉他走过来,余岭“哦吼”一声,“这个狗逼居然还换了套衣服。”
黑T换成了白T,五分裤换成了浅蓝色牛仔裤,拖鞋换成了白色板鞋,就连头发都变成了顺毛刘海,这样一看,不说高中生,说他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完全不夸张。
山顶夜幕低垂,繁星如碎钻般镶嵌在深邃的夜空里,在这片宁静的旷野中,韩衍抱着吉他坐在中央,篝火跳跃,映照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手指拨动琴弦,他才唱一句,周围就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余岭最夸张,高声喊“衍哥美衍哥帅,衍哥唱歌真他妈有范!!”
韩衍唇角微勾,神态慵懒随意带着痞气。
他唱的是她没听过的英文歌,可她听得懂某些歌词——
“Who taught you how to drive stick
You’re fool with it love the way you fool with it
And the way you motion motion in my lap
Love the way you move with it
……”
林羽白慢慢红了脸。
如此狂野奔放的歌词,让这个美好的夜晚多了男女之间的暧昧,林羽白这个年纪的姑娘难免春心淡漾,如痴如醉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男人。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她最爱他在人群中央,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却尽在掌握的姿态。他在神台,不需要为她走下来。
周围突然一阵躁动,隐隐听见一个人名,似有所感,林羽白沉默几秒,光是一个名字就让她全身血液极速降温,心头酸涩到顶,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不知何时人群里多了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她坐在人群里鼓掌,通身优雅,而且——
她穿了一条高定的白色连衣裙。
林羽白看向韩衍的白T,神情自嘲,所以……这就是他突然换了一身衣服的原因吗?为了和梁清漪相配。
野外的风格外缠绵悱恻,篝火不停跳跃,在热闹的氛围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嫂子来了”,众人一阵起哄,韩衍带着笑意看向人群里的梁清漪。
这种笑可真刺眼。
梁清漪的出现把今晚的气氛推上高潮,她走向韩衍,自然地拿过他怀里的吉他,柔声问,“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韩衍笑,“我来处理,谁敢找死?”
韩衍在圈子里明着捧梁清漪,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每次梁清漪有点事,花钱能处理的不论多少钱,钱解决不了的就动用韩衍的关系。总之,如今梁清漪大红大紫,人人都说她命好,高山流水觅知音。
余岭说,“梁清漪是你哥一手捧起来,倒还算知恩图报,知道过来唱首歌给你哥庆生。”
梁清漪摘下墨镜,弯腰拥抱韩衍,“阿衍,祝你生日快乐。”她坐在韩衍身边,抱着吉他先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全场大合唱,后来她唱王菲的《红豆》。
轻灵的歌声穿破旷野的寂寥,化为绕指柔落在韩衍身上。韩衍看梁清漪的眼神是看女人的那种眼神,带有男性的侵略,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好多的欣赏。
林羽白默不作声离开人群,一个人走到很远的露营基地洗澡。工作人员贴心地为她检查身体状况,替她准备换洗衣物,站在花洒下,急促的热水冲疲惫的身体上,她慢慢捂住脸,不敢哭得太大声,也怕哭完之后被别人发现眼睛肿了不好解释,心里有太多顾忌,倒是没那么想哭了,她又变得理智。
怎么了?难道每次见到梁清漪都要哭一场吗?怎么就接受不了韩衍欣赏,或者说喜爱梁清漪这个事实呢?林羽白,韩衍不是你的,韩衍有女人,他们会上床,韩衍会对她说一些不会对你说的话,会对她做一些不会对你做的事,他的妹妹和他的女人有区别,你懂吗?你应该懂啊。
淋浴室里热气氤氲,林羽白鼓起的勇气就这样被轻飘飘击碎。暗恋的苦,时至今日尝遍各种。
洗完澡没穿衣服,大腿上一阵流动的痒意,她低头,鲜血正缓缓沿着纤细的右腿蜿蜒而下,滑过小腿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滴落在地板上,随着水流进入下水道。
血红的颜色刺痛双眼,她记不清那一刻的崩溃,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里,裹着浴袍,长发滴水,像个落水鬼蹲在洗手台边哭着给姐姐打电话,她太自私了,让姐姐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
哭了一会儿,她喘着气,磕磕绊绊说,“我、我来……生理期了,可是我没有卫生巾,姐姐,我好狼狈、好尴尬,好丑陋……”
在梁清漪面前,她不敢抬头,自惭形愧。她竟然动过要从她手上把哥哥抢过来的念头,她觉得自己扭曲了、改变了,她自己都不想喜欢自己了。如果王岚还在,如果她在,她会一巴掌打醒她的,可是她不在了。
林羽白哭得很凶,和姐姐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没有逻辑,覃思琳只记得她反反复复说“我不喜欢我自己”,听到这句话覃思琳的心也跟着碎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覃思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又只剩下她自己,这种时候林羽白反倒清醒了,赶紧擦干泪走出洗手间跟门口的工作人员道歉,麻烦他们一直在这守着了,也谢谢他们一直在这守着。
露营基地的卫生巾用完了,工作人员抱歉地请她稍等,已经联系工作人员加急送上山。于是林羽白靠墙坐下,两眼发直地这样发着呆。
直到有人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羽白回过神,视线对焦,在一片苍白的背景里,梁清漪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柔和的眼睛看着她,“小羽,你哥哥在门口等你。”
哦,林羽白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坐在女浴的走廊里。她急忙站起身,动作太急切,穿着拖鞋差点滑倒,梁清漪扶住她的胳膊,“别急,没事的。”
梁清漪把一片卫生间放进她手里,“快去换上。”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林羽白轻声说,“麻烦您了。”
“没关系。”梁清漪温和地笑着,“今天是阿衍的生日,大家借着这个机会来露营是为了放松找乐子,所以我就跟阿衍说,我和他来找你,不要麻烦别人了。”
林羽白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没关系的妹妹。”梁清漪摸摸她的头,语气开朗随和,“走吧,阿衍刚刚挨了你姐姐的骂,黑着个脸吓死人,我哄半天都没哄好呢。”
他生气了?林羽白忐忑地跟着梁清漪出门,到了室外,一阵风吹过来,她浑身冷得一个激灵。
夜色深沉,韩衍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下,往她的方向微微仰头,看不清神情。林羽白往梁清漪身后躲。
梁清漪牵住她的手,“没事的,你哥不怪你”,又跟韩衍说,“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林羽白在想该怎么解释,可韩衍冷得吓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林羽白看着他的背影愣住,梁清漪赶紧拉着她跟上。
山里的夜色像墨水一样黑,像湖水一样凉,林羽白大脑里一片空白,在崎岖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胡乱走着。
就在眼泪快要滚出眼眶时,韩衍突然往回走,停在她面前,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属于他的体温和冷香瞬间将她包围。
“生理期而已,有什么不能跟哥哥说的?”韩衍用双手捧住她的脑袋,力道很重,“我们是最亲近的人。”
林羽白看着他,大哭过一场后,双眼黑白分明、异常明亮,说她像山里的小仙女果然没错,只有小仙女才会有这样一双澄澈懵懂的眼睛,让人光是看着就心软。
韩衍低头,怜爱地和她额头相抵,声音极轻极柔,“哥哥会照顾好你,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哭。”
没有人能抵挡住韩衍的温柔,林羽白几乎要溺毙在韩衍的情海里,她一边笑一边看向梁清漪,“今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不懂事了,我不会破坏你们——”
“妹妹。”梁清漪打断她,轻轻蹙起眉头,“不要这么说,不怪你。”
“胡说八道什么,谁敢怪你?”韩衍去牵林羽白的手,她躲开了,韩衍啧一声,“又怎么了?”
第40章
林羽白擦干泪, “我肚子痛,想下山。”
林羽白抢在韩衍开口之前说,“我已经打电话联系导游了, 而且晚上下山也会有基地的工作人员护送,很安全。”
韩衍沉默几秒,盯着林羽白的脸,“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羽白故作轻松,脸颊上露出两个小梨涡, “就是不习惯在山上过夜。”
韩衍依旧盯着她, 眸色不断加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林羽白, 你哪里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