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蒙俯允,未时一刻,当见竹影扫阶处,素手拂香待。
柔兮谨奉】
她将那信件书写完后装在了两个信封内,粘好,包在外边的信封上一字都无,将东西亲手交给了长顺。
“你去朱雀门东,开化坊的晏居去找陈福禄,便是上次带我去宫中见……见荣安夫人的那个太监,把这信交给他,就说是我给的便可,多余什么都不要说,如若他不在,便不要给,务必亲手交到他的手上。”
长顺听罢,将东西揣入怀中,马上去了。
那日出宫陈福禄送她时与她说若有事,可去此处找他,柔兮当时还在心中腹诽,自己绝不可能再去找他,没成想倒是用上了。
接着,她在房中等了两个多时辰,天黑许久后,长顺方才回了来。
柔兮把门关了上,朝着长顺小声问着:“怎样?可亲手交到了他手中?”
长顺应声:“姑娘放心,信亲手交给那陈公公了。”
柔兮松了口气。
想来陈福禄是萧彻特意留在宫外,供她差遣的。
明日陈福禄就会入宫,把那信件交给萧彻。
至于萧彻会不会来,柔兮便不得而知了。
她约萧彻是在未时一刻,萧昌逸是在申时一刻,中间足足差了半个时辰。
如若未时三刻那狗皇帝还没来,柔兮便马上跑掉。
第二日,她等了一天,虽然非常清楚,那男人去不去都不会给她回信,但还是傻傻地一直等消息。
未出她所料,没消息。
转而又一日,柔兮依然等了消息,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再接着,到了那第三日,十月二十。
柔兮上午就到了竹里馆。
她带着兰儿与长顺一起,在馆中呆了两个多时辰,眼见着正午已过,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未时,柔兮支走了长顺与兰儿。
她将俩人支的并不远,以备不时之需,万一萧彻没来赴约,她跑的时候需要马上和他们汇合。
俩人走后,柔兮便开始在房中煮茶。
她心中惴惴,本来见萧彻就够紧张了,眼下还不是普通相见,揣着心思。
她也是愈发的胆大了,皇帝也敢利用。
可要不然怎么办呢?
本来好好的,邓娴一事那般顺利,再待六日,她就可以偷偷地揭发他了。
这些天,萧彻不找她,不是很好么?
她却主动找了萧彻,想想都荒唐……
谁想要见他么?
眼下距离俩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十二日。
十二日,他没找过她,也许他已经对她腻了,有了新欢了。
没准那事已经不用她费心,他已经不要她了。
却偏偏生出这变故!
柔兮越想越厌恶那康亲王!
这时,又想起,要是那萧彻不来怎么办?
不来,她就得马上跑。
可诓了康亲王,她怕是也没甚好果子吃。
家是不能回了。
藏起来,或者直接去皇宫,找萧彻,明说?
如若是那般,她好像,好像就不能再揭发他了!
和他断了,没人撑腰,一切就真有可能朝着那批命去了!
柔兮想哭,越想越想哭。
然就在这时,她的耳朵突然一动,听到了什么。
柔兮当即回神,煮茶的手陡然停滞半空,眼睛一动不动,身子亦是如此,仔细听着外边那动静。
没用太费力,因为已经到了门口,她听出了那是脚步声。
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下一瞬柔兮便一下子转了头去,紧紧盯着房门,柔荑都在发颤,约定的时辰还远远没到,她确定是有人来了。但她不确定来人是谁?她怕极了不是萧彻,而是萧昌逸!
那她不是狼入虎口,死定了,哭都找不着调!
正在这时,但瞧那房门被人推开。
房门被推开的刹那,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将来人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柔兮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屏息望去。
但见那男人一身墨绿色暗云纹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缂丝罩甲,腰束同色镶玉腰封,身姿高大昂藏,负手立于门前,恰好挡住了大半光线。
日光在他身后流淌,将他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但即便如此,也让人辨得出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看一眼就脸红心跳。
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彻!
柔兮第一次有着一种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她有救了!有救了!当真是吓死她了!
“陛下……”
下一瞬,柔兮便赶紧站了起来,朝他走去,没忘走的慢一些,步履刻意放得又轻又缓,那只伤足落地的步子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滞涩,恰似弱柳扶风,朝着那抹玄色身影袅袅挪去。
“陛下……”
她又唤了一声。
萧彻视线朝下,瞅了一眼她状似受伤的脚,回手关了门。
这会子,柔兮也已经到了他身前。
小姑娘笑着开口:“陛下自己来的?”
萧彻没答话,垂眼睨着,声音冷淡如常:“什么事?”
柔兮知道他问的是约他来什么事。
柔兮含情脉脉地道:“没什么,就是许久没见到陛下了,有些想念……”
话刚一出口,但听那男人“嗤”了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步,缓缓地到了桌前,倚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没瞧她,理了一下袖口,语声徐徐:“你不是不想见到朕?”
柔兮心口突突乱跳。
她转变有点大,自己当然也知晓。
萧彻是多精明的人,怎能轻易被她哄骗住?
她需说出合理的理由。
柔兮早便想好了,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她转了身,再度朝向了那男人,也再度迈开了脚步,又朝他走去。
“陛下说的哪里的话?臣女以前是想着嫁别人,当然得和陛下保持距离,但眼下期限就要到了,臣女很快就是陛下的人了,自然就会想见陛下,陛下是有新宠了么?”
她慢慢地又挪了过去,到了萧彻身旁蹲了下,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腿上,特意往前凑了凑,朝他靠近了一些,喘微微,楚楚可怜地道:“臣女不会,还没入宫就失宠了吧……”
她话说完,那男人没答话,但他的眼睛一直朝下,眯着她。
屋中的气氛冷却了须臾。
柔兮被他看的心里打怵,身子也有些虚虚地抖。
因为,他每次都是如此,看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
他一那般看她,她就想裹衣服。
她感觉,他用目光好像就能把她的衣服都脱了似的。
柔兮很快就有着一种一/丝/不/挂,光着了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抬手,一把把她拎了上来。
柔兮顷刻便喘了上,心口狂跳,扑到了他的身上,与他直直相对,烧红了脸。俩人体量悬殊,她有着一种小的时候,小小的她坐在了大人怀中的感觉。
“想好了?”
他捏住了她的脸,柔兮被迫贴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瞬,她便主动了起来,没用他强迫,特意朝他身上更贴了贴,柔荑勾住了他的脖颈,小脸与他的脸几近碰了上,跪在了他的腿上,与他呼吸交缠,看着他,乖乖地应了一声。
“嗯……”
接着,她便想去勾引他,去亲他的嘴,但已经靠近了,又战战地缩了回来,潋滟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慢慢地嘴唇朝下而去,亲到了他的脖颈上,小舌一点点地舔上了他的喉结,一面吸吮,一面开口……
第三十八章
“陛下……这些天……真的没有想过臣女么?”
萧彻微微抬了头, 眸子半阖,微斜着的身子双臂一侧搭在扶手上,一侧自然垂落在椅旁, 喉结在她唇间滚动了一下,人很松弛,没回答她的话。
屋中很静,只有煮茶时发出的“咕嘟”声, 柔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她反反复复吸吮缠磨着他, 动作很轻很缓,特意弄出了点声音。
没一会儿大着胆子解开了他的腰封, 纤指从上扒开了他的衣服。
萧彻慵懒地开口:“遇上了什么事?”
瞧瞧, 她根本就瞒不住他。
她行为反常,单从主动约他出来见面这一个事上就无法自圆, 何况眼下这与他亲近的行为。
俩人之间, 她何时主动过?
柔兮心口狂跳。
她为何选择此时与他亲近, 因为论心机城府、阴谋诡计,她一个深闺中的姑娘, 肯定玩不过他一个老谋深算的帝王。她那点小伎俩,在他眼中怕是跟过家家一样。
柔兮只能利用男人的弱点。
他怕是只有在办那种事的时候,会有片刻的昏头,片刻的迷糊, 或许就没察觉出来,信了她的瞎话。
加之他被人讨好惯了, 除了他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外,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很好,很多女人喜欢他, 迷恋他的脸,他的身子,巴不得被他宠幸吧。她既是认了,有所转变,想讨好他也很正常的吧。